夏婉怡心里恨得紧。
当然,她才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她只恨夏倾歌,和夏倾歌交好的男人,都像是受了蛊惑一样,一个个的与她敌对,这都是夏倾歌的错。
夏婉怡的模样,夏倾歌看得清楚,她的心思,夏倾歌也看得明白。
夏倾歌不禁想笑。
这一刻,她真的想问问夏婉怡,她是不是当不上天陵的太子妃,所以想要另辟蹊径,去当雪燕国的太子妃了?她更想问问夏婉怡,若是她当不成这太子妃,圆不了母仪天下的梦,是不是这罪过,都是她这个当姐姐的?
滑天下之大稽,简直可笑。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道,“婉怡,你说有急事,不知是什么事?”
“大姐,是这样的。”借着夏倾歌问话的时机,夏婉怡借坡下驴,她快速站起身,缓步走到夏倾歌的身前。
“大姐,昨夜爹受伤,我和三妹担心得一夜未睡,今日一早,四皇子来宣旨赐婚,战王爷带走了你,可之后又是一场混战,那场面,让三妹受了不小的惊吓,回到揽云阁她就高热不退,我请了大夫开了药,也没什么效果。大姐,你医术那么好,还是去给三妹看看吧。”
平静下来,能细细谋算的夏婉怡,说起话来,也字字玑珠。
她这话,不但把自己标榜成了一个担心父亲,关怀姊妹的良善小女人,更将夏倾歌纠缠于两个皇子之间,引起混战的事,都说了出来。
这坑,她倒是挖得漂亮。
只不过,夏倾歌会在意?
别说轩辕文在她心里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她压根不在乎他对自己的看法,就算是她在乎,她也不介意夏婉怡说的这些挑拨的话。
毕竟,一个会那么轻易受人挑拨的人,总有一日会被人挑拨走。
不是夏婉怡,也会是其他人。
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这些话夏倾歌是不会说出来,她和夏婉怡可没有敞开了谈心的交情。
淡淡的看着夏婉怡,夏倾歌低声开口:“静怡病得这么重?那我这就去看看她,这高热可不是小事,弄不好,傻了也是可能的。”
说着,夏倾歌便起身,看向轩辕文,她低声道:“太子爷,我这有急事,就先失陪了,这样,让婉怡陪着你喝杯茶,好好坐坐。”
话音落下,夏倾歌也不给轩辕文拒绝的机会,她直接带着金嬷嬷离开了。
花厅外。
金嬷嬷走在夏倾歌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大小姐,要不要派人去盯着?”
“不必了。”
“可是…”
“战王爷说,跟在轩辕文身边的苏平,手中拿着的是鬼影剑,用的是鬼影剑法,功夫了得,想来若是一般人去盯着,是逃不过他的眼的,反而会打草惊蛇。虽说夏婉怡这次回府,目的不纯,我也怀疑她因着凌月娥的关系,很可能在为仇云做事,从而会和轩辕文扯上关系,不过,如今这个当口,就算仇云有任务给她,她估计也顾不上,毕竟,急着把自己嫁出去,风风光光的当太子妃,才是她心中的重中之重。”
至于其他的,在夏婉怡那,都得靠后。
轩辕文的脾气虽然温和,可太子就是太子,他看不上夏婉怡,所以他骨子里的傲气,很难容忍夏婉怡有目的地接近。
直接的后果,就是他们交谈的时间不会长。
那么短的时间里,什么事都成不了。
所以她不担心。
听着夏倾歌的话,金嬷嬷心里也认同,她悬着的心放松了不少。
却说花厅里。
和夏倾歌预想的相差无几,夏婉怡在夏倾歌走后,便到了轩辕文身边,轻挽红袖静添茶,茶艺这本来高雅的事,夏婉怡做来,却平添了几分妩媚。
看向轩辕文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炙热,“太子爷,请用茶。”
“嗯。”
“我爹是个好喝茶的人,这茶是今年的明前新茶,最是清冽沁心的,也是我爹最喜欢的一种。太子爷尝尝,若是喜欢,我让下人准备着,等太子爷走的时候带上一些。”
听着夏婉怡的话,轩辕文缓缓看向她,“人说:君子不夺人所爱,这茶既是侯爷最喜欢的,本宫又怎么好带走。”
“太子爷客气了,这茶能入得了太子爷的口,也是它的福气。”
“是吗?”淡淡的说着,轩辕文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疏离。
随手将茶杯放下,他快速起身,颀长的身子,衬得身旁的夏婉怡,更娇小柔弱了不少。
不过,他没有兴趣多看。
随意的瞟了夏婉怡一眼,他冰冷的开口道:“本宫还有事,就不多留了,记得转告夏大小姐一声,本宫下次等她不忙的时候,再来拜访。”说完,轩辕文就往外走。
夏婉怡见状,眸子里恨意丛生,眼看着轩辕文离开,她转而回了排云阁。
这笔账,她得跟夏倾歌算。
第479章 心思毒着呢
揽云阁。
夏倾歌来的时候,夏静怡正在床上躺着,虽说没有高热,但她整个人的确病恹恹的,状态不太好。
见夏倾歌进来,夏静怡不免有些诧异,“大姐,你怎么来了?”
“夏婉怡说你受了惊,高热不退,我来瞧瞧。”
说着,夏倾歌就坐到了夏静怡的床边,随手拉起她的手腕,夏倾歌静静的为她诊脉。
那样子,倒是让夏静怡有些不好意思:“大姐,其实我什么事都没有,更没有高热,二姐说的那些,你不用放在心上。”
从前,夏静怡有很多事都看不透。
可现在,时过境迁,她倒是看得明白了。
夏长霖能对夏明博动刀子,伤他性命,夏婉怡抬着具不知道是谁的尸体,在安乐侯府门前大吵大闹,全然不顾及侯府脸面…
他们,真的都已经疯了。
夏静怡不知道他们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只知道,道不同不相与谋,她没有那么好的算计能够与他们斗,可她也不想当他们的棋子。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夏婉怡低声道:“大姐,我想去甘霖庵。”
“甘霖庵?”夏倾歌听着这三个字,眉头蹙得紧紧的,“你应该知道,甘霖庵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在那里除了吃苦,什么都没有。眼看着你也要到了及笄的年纪,很快就能议亲了,何必去那?”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静怡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大姐,我没你那么坚强,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能面对,可是我做不到,我只能想到逃。去乡下庄子,我以为能求个安静,可是,没想到长霖回来了,我更没想到,他会变成那副模样。在这个家里,我真的一点都找不到从前的影子,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出又一出的闹腾,我心里难受。”
若说从前,她是最能折腾的一个人,仗着老太君的宠爱,又有凌月娥撑腰,她恨不能一天三次闹,将侯府的天给掀起来。
可现在…看着夏长霖和夏婉怡做的那些事,想着从前的她自己…
夏静怡真的没脸面对。
夏静怡的转变,夏倾歌都看在了眼里,她缓缓收回诊脉的手,这才道,“静怡,有些事是逃避不开的,而血脉更是如此。乡下的庄子也好,甘霖庵也罢,就算能躲得一时清净,也躲不了一世,坦然的面对,无愧于心,这就够了。你记着,夏长霖是夏长霖,夏婉怡是夏婉怡,他们做的一切,和你没有关系。”
谁的债,谁自己还。
即便他们都是凌月娥的孩子,即便她对凌月娥,有的只是满心的恨,可她能做到对夏静怡包容,她能做到将夏静怡当妹妹来看待。
岳婉蓉、夏明博,以及老太君…他们也能。
知道夏倾歌的话都出自真心,夏静怡不禁松了一口气,只是,她的脸上,还是有几分苦涩和无奈,“大姐,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只是我怕我会成为别人的棋子。”
“还是那句话,无愧于心就好。”轻轻的拍了拍夏静怡的手,让她安心,夏倾歌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她低声道:“你这身子,没什么太大的问题,说来只是忧思过度,外加上睡得不好,才让自己显得有些虚弱。我给你开两个方子,帮你调理调理,有助于睡眠,不过,关键还是看你自己调节。”
她只能治病,却治不了心。
夏静怡心中的顾虑、心结,还得靠她自己来排解、调节,别人帮不上什么忙。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夏静怡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大姐。”
“嗯。”说着,夏倾歌便去了窗边。
自从凌月娥被夏明博送出安乐侯府开始,夏静怡在揽云阁里,就很少走动了。为了方便,她也在房里安置了书案,没事的时候练练字,作作画,也算修身养性了。
这会,倒是方便了夏倾歌。
过去拿起笔,她快速写下了一个方子,交给了照看夏静怡的丫鬟。
“去济世堂,将药买回来,你亲自给三小姐熬,记着,中间不要假手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