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来,为了给他创造机会,也为了接近夜天承,夏倾歌隐忍着心头的那股恨,做了很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说了很多自己不愿意说的话。
他本以为,那已经是极致了,只要再周旋周旋,只要时机一到,他们便可以扳倒夜天承。
到时候,夏倾歌也就解脱了。
可千算万算,他没算到,皇上会下旨赐婚。
想着夏倾歌会再和夜天承因为赐婚而走到一起,想着她要忍着上一世的仇恨,和夜天承亲昵,他就无法保持理智。
今日的事,他也许做得是莽撞了些,也更可能让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
可他不后悔。
不论生死,不论身在庙堂还是江湖,他都要守护在夏倾歌身边。
这辈子,她也只能在他身边。
不知道夜天绝的那些心思,夏倾歌听着他的话,缓缓依偎在他的身前,她的手紧紧的搂着他的腰,她脸上的笑意如花一般,悄然绽放。
“你来得一点都不晚。”
“是我没想到,父皇会下旨赐婚,若是早知道这些,我…”
“不用说那些。”
抬手捂住夜天绝的唇,夏倾歌冲着他微微摇头。
“你对我的好,我都明白,皇上赐婚,只是一个意外。我本来让人给你传消息,是希望你能冷静一些,不要得到消息就慌了阵脚,我也做好了准备,接旨听命,反正只是赐婚,还不是成亲呢。只是没想到,你会出现。”
夜天绝的出现,在夏倾歌的预料之外。
可他的出现,却填满了她的心。
夜天绝终究是夜天绝,他不是夜天承,他也不会因为局势、因为利益而放弃她。
今日的事,就是最好的见证。
只是,夏倾歌也担心,“只是,你这么强势的出现,又阻止了宣旨赐婚,只怕会有不小的麻烦。”
紧紧的握着夏倾歌的手,夜天绝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柔情。
他的声音低沉沉的,却带着无尽的宠溺,“我不怕麻烦。”
“…”
“我早就说过,若是没有你,我不可能独活。我知道,你心里是厌恶夜天承的,若是任由圣旨传达,任你成为四皇子妃,那样也许我的麻烦会少些,可你在受苦,我所拥有的一切,也都没有意义。”
他去争,不是因为他在乎那个位置,而是因为,只有坐上那个位置,才能给夏倾歌最好的守护。
若是他没能守护住夏倾歌,若是要夏倾歌牺牲自己,来换取一切…
他又何必去争?
本末倒置,那不是他想要的。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眼睛不由红红的,湿润润的,只是,她知道那里面蕴藏的,全是幸福。
上一世,她没能有个好归宿,没能有个好结局。
这一世,老天都还给她了。
抱住夜天绝,夏倾歌的力道不由得更重了两分,“夜天绝,谢谢你懂我,也谢谢你出现。”
夜天绝说得没错,她心里是恨夜天承的。
虽然理智上,她什么都明白,可是真的接了圣旨,挂上了四皇子妃的头衔…于她来说,的确是在受苦。
是夜天绝,让她在黑暗里,看见了希望。
可她还是担心。
“不过,接下来你要怎么应对?我之前想过,赐婚的事,很可能是皇上对你的试探,也可能是他想利用我盯着夜天承,亦或者是他想将众人的视线,转移到夜天承的身上,从而保护你。不论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公然抗旨,都会让皇上不悦。尤其是,若是皇上真的是在试探你,那你不是很危险?”
夏倾歌的担忧,让夜天绝的心上暖洋洋的。
他喜欢这种被关心的感觉。
低头看向夏倾歌,夜天绝忍不住在他的唇上,落下一记浅浅的吻,之后他才开口。
“圣心难测,父皇这一举,或许你刚刚说的三个方面,兼而有之,不过,那都不是要紧的。”
“那要紧的是…”
“是给父皇安全感,而给他安全感的方法,我也已经有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眼睛不由得发亮,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你在青月崖下,发现了什么?”
“是发现了一些东西。”
夜天绝神秘兮兮的开口,点到为止,具体是什么,他却没说。
夏倾歌也知道,隔墙有耳,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夜天绝不说,也有他的道理,她也不纠缠。
微微点头,夏倾歌松了一口气,“你既然掌握了筹码,至少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虽然在夜天承那边做的努力,都可能白费了,不过其他的布局倒不会受什么影响。”
“受影响也无所谓,反正,我不会再让你到夜天承的身边去。”
夜天绝的话,说得很轻很轻。
只是,夏倾歌能听得出来,他的话里带着愧疚,沉甸甸的,压在心上,有些喘不过气来。
缓缓看向夜天绝,与他四目相对,夏倾歌不由得笑笑,“夜天绝,你真好。”
这辈子,最大的幸事,就是能遇上夜天绝,遇上这个一心一意待她,将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有他,未来可期。
这一路不论会有多少坎坷,她都不怕。
第465章 红颜祸水
茗香茶楼。
靠外侧街道一间不起眼的包厢里,夜天焕坐在里面静静的品茶。
夜天绝和夏倾歌进宫的马车,正好从茶楼前的街道路过,夜天焕看着,他的眼神中,不禁闪动出些许兴奋和得意。
大约是心情好的缘故,袅袅茶香,似乎也更芬芳了不少。
很快,展群便推门走了进来,“主子…”
“嗯,”淡淡的应声,夜天焕缓缓看向他,“什么状况?”
听到问话,展群也不绕弯子,他直言道,“赶在瑞公公宣读完圣旨之前,战王爷赶到了安乐侯府,他阻止了瑞公公宣旨,并将夏倾歌带走了。中间,四皇子有过阻拦,只是,战王爷派了人围住了他,并下令他若有所动作,不必客气。”
“这倒像是夜天绝的作风。”
天陵的战王,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能打能杀,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主。
否则,他也不会小小年纪,就让敌军闻风丧胆,成为战神。
心里想着,夜天焕缓缓道:“去,帮夜天承一把,助他出安乐侯府,之后护送他入宫。”
夜天绝不是个莽撞的人,他敢公然拉着夏倾歌抗旨,这就说明,他肯定留有后手,能够保证他们二人全身而退。
而他偏偏不想他们安然无恙。
让夜天承去闹一闹,这场戏才好看。
知道夜天焕的心思,展群快速应声,“是,属下这就去办。”
“不急,”说着,夜天焕缓缓挑眉,“海郡王也应该醒了,你去好好的招呼招呼他,然后送他进宫,昨夜里在夏倾歌那,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他若不去父皇那哭一哭,怎么符合他的性格?”
“属下明白。”说着,展群便退了出去。
茶楼的包厢,重新恢复了宁静,夜天焕静静的品茶,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可他知道,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们距离一场暴风雨,已经不远了。
却说宫里。
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到的时候,皇上还在乾元殿休息。
之前受人刺杀,到底是受了些伤的,虽说不算重,可许是年岁大了,皇上也能感觉到,这身子大不如前。
若是可以,他真的想好好休息休息。
可事与愿违。
听着影卫将安乐侯府的事,一一禀告,皇上惨白的脸上,多了几许暗沉。
“老七,终究还是走了这一步。”
这也难怪。
毕竟他对夏倾歌的感情那么深,若是他真的任由赐婚的圣旨传下去,不做任何事,这倒是不像他了。
想着,皇上不禁沉沉的叹息,半晌他才对着太监开口,“将老七和夏倾歌叫进来。”
“是。”内侍太监闻言,快速退了出去。
门外,夏倾歌和夜天绝静默的等着,见到太监出来,他们不禁相视一笑,紧紧的握着彼此的手,他们的心出奇的平静。
“战王爷、夏大小姐,皇上有请。”
“嗯。”夜天绝淡淡的应声,随即牵着夏倾歌的手,缓步进了乾元殿。
寝殿里。
夜天绝进来,看着依偎在床头的皇上,他淡然的行礼,“儿臣参见父皇,父皇,身子可好些了?”
“若是不生气,朕的身子,大约能好得更快些。”
皇上的话,说得直白。
夜天绝听着,眸色不由一暗,“儿臣自知有错,特来向父皇认错,还请父皇大人大量,不要跟儿臣计较,更不要动怒,免得伤损龙体。”
“哼…”
听着夜天绝的话,皇上不禁冷哼一声,他看向夜天绝的眼神,也更多了些许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