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样炼丹制毒的方法,就跟以血祭器,以血祭丹的感觉是差不多的。
总归不是什么正道。
明白水长老的意思,不过,云长老对此倒是不多担心。
“水老头,其实你不可以不必担心那么多,一来,鬼气具有很大的杀伤力,一般人只要稍稍沾染,怕是瞬间就会尸骨无存,哪还有能力去想如何利用鬼气?咱们也是想了不少办法,才从鬼刹身上得到了这么一点,单这一点,就限制了鬼气被利用的程度。二来,这种东西,咱们炼制出来,也是为了对付恶人,又不是救治之法,要广而告之。你知我知,丫头知,浩岚、浩月知,估计也就是这样了。方不传外人,话不传他人,应该不会引起其他的乱子。”
云长老这么说倒是也有道理,水长老听着,心里也有些蠢蠢欲动的感觉。
不过,他还是理智的开口道,“这件事,咱们心里有数就好,等回去之后细细想想再说了。”
“成,反正也不急在一时。”
云长老应着,也不再多言,只是转头,云长老就看到了月灵的尸体。
眼神微微暗了暗,云长老道,“人死如灯灭,很多事情恩怨,也就随着人死都了了。咱们两个顺手,把这姑娘葬了吧。不论怎么说,她没听司徒廉的,直接对丫头用黄泉之泪,这就是她的善意和功劳。”
水长老也有同样的心思,即便云长老不说,他也会提议的。
闻言,水长老迅速点头。
“好,那咱们找个地方,将人葬了吧,”一边说着,水长老一边冲着月灵的方向走去,云长老瞧着,急忙跟上。
他们两个人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就将月灵的尸体安置好了。
他们还用枯木,给月灵立了碑。
不为别的,他们只是多为夏长赫想一步。他们现在给月灵一份体面,不过是顺手的事,可若是夏长赫和冥灵真的在一起了,那他们这一次的顺手,可能会让冥灵和夏长赫的心里,都更多几分安慰。
若真有那一日,他们现在做的,也不算白费。
处理好了之后,水长老和云长老,一起回了司徒家,回了凝香阁。
彼时,整个凝香阁的人,除了夏倾歌和两个孩子,其余的人,全都聚在了花厅里。而司徒浩成,则站在正中间。
司徒浩月站在他面前,劈头盖脸,一阵痛骂。
“小十二,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当初你被司徒浩鸿算计,有了危险,天绝和丫头哪怕离开了司徒家,还安排人营救你,对你没有一点防备,把你带去了农家院里,好吃好喝的照顾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丫头还为你考虑,想着给你机会,教你医术,让你有安身立命的根本。可你呢?你就是这么回报他们的?自己贪生怕死,就不顾丫头的死活,对她下毒,这种事你怎么干得出来?狼心狗肺的东西…”
司徒浩月光骂,根本不解气,他忍不住抬脚,狠狠的踹了司徒浩成一脚。
司徒浩成心里愧疚,也没有躲,他直接被踹倒到了地上。
司徒浩岚瞧着,眉头紧锁,他微微上前,拉住司徒浩月,“克制着点,先别动手,本都是自己人,别一上来就弄成这样。”
“自己人?你瞅他那德行,他哪像咱们自己人?”
指着司徒浩成,司徒浩月红着眼睛怒骂。
“换做是他出事,依照丫头的性子,她恨不能以命抵命,把自己豁出去换这臭小子平安。可他呢,他是怎么对丫头的?受了鬼刹的算计,丫头早产生了两个孩子,刚在鬼门关里转了一圈,好不容易刚过一点舒坦日子,他就联合外人这么坑丫头。要是丫头精神不济,一时失察,没发现毒药怎么办?那丫头和两个孩子,岂不是就都完了?要不是丫头出手,他这一条烂命,早就交代给司徒浩鸿了,他哪有现在?自己活过来了,转头就把自己当个人似的,贪生怕死,就把别人的命不当命,把别人当成垫背的,他比敌人还狠心,他算哪门子自己人?”
司徒浩月怒骂,言辞犀利,一点情面都不留。
他是真的气急了。
在司徒家里活了这么多年,司徒浩月自认过得小心翼翼的,真正能让他掏心掏肺的人不多。司徒浩岚是一个,司徒浩成也算一个。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司徒浩成会变成这样,他会差点害了夏倾歌。
司徒浩月越想越来气,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若不是夜天绝一直沉默不语,他真的想直接动手,揍司徒浩成一顿了。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转头看向一旁的夜天绝。
“天绝,这件事丫头和孩子都受了委屈,这是不争的事实。小十二是我带过来的,他做出这种事,我也没有脸面替他求情。你也不用看我的面子,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你想怎么处置他,就直接怎么办,就算是杀了剐了,我也不会说什么的。他这德行,纯属活该,罪有应得。”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夜天绝的身上。
包括刚刚回来的水长老和云长老。
夜天绝倒也不急着回应,他的目光,定定的落在司徒浩成的身上,满是审视。许久,夜天绝才对着司徒浩成开口。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听着问话,被司徒浩月踹倒在地上的司徒浩成,缓缓站了起来,他一步步走向夜天绝…
第1736章 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
很快,司徒浩成就到了夜天绝的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司徒浩成直接跪了下来。
夜天绝是个不摆架子的人,尤其是到了沧傲大陆之后,他更没有用自己的王爷身份,却压过任何人。一直以来,他待司徒浩成,就和司徒浩月一样,像是对待弟弟一样,他从来没有要求司徒浩成跪过。
现在,司徒浩成这一跪,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夜天绝的眼神,不禁暗了暗。
司徒浩成看着夜天绝,迅速开口,“王爷,这件事是我不对,是我贪生怕死,才险些害了王妃和两个孩子。当听到大家伙在房里喊,两个孩子没救了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要崩溃了。我内疚,我自责,我恨我自己胆小懦弱,居然用两个刚出生的孩子,来换自己的苟活。就像六哥骂的那样,我真的觉得自己狼心狗肺,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眼泪不禁顺着脸颊流下来,司徒浩成也没有擦,他迅速开口道。
“王爷,我真的很后悔,若是能够重新来过,我宁可死,也不会再下毒,去伤害王妃和孩子的。”
“你知道的,这世上没有如果。”
事情发生了,那就是发生了,没有什么重来不重来的,那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夜天绝的声音很平静,话语里几乎没有什么起伏,可是那股冰冷的感觉,却让人觉得寒意由心而生,仿佛能够将一切冰冻一般。司徒浩成听着,也隐隐觉得,自己心中的不安,在夜天绝的话语中在不断被放大。
那种感觉,隐隐让他觉得窒息。
不过,大错已经铸成,到了这会,他不能逃避,该他承担的该他面对的,他就必须承担,必须面对。
咬了咬唇,之后,司徒浩成沉沉的点头。
“王爷说的没错,这世上没有如果,事情已经发生了,也不能重来,我对王妃和两个孩子的伤害,也不能因为愧疚而抹除。王爷,我罪有应得,你想怎么罚我都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绝无二话。只是,我想再见见王妃,我想亲口跟她说一声抱歉。”
这是他欠夏倾歌,他想亲口对夏倾歌说。
否则,就是真的上了黄泉路,以命去抵,他的心里头仍会不安,他真的没法原谅自己。
听着司徒浩成的话,夜天绝低着头,他摩挲着手上的扳指,许久才轻声开口,“道歉就不必了,人年少时,难免会犯错,人都畏惧死亡,生死关头选择自保,这也是人之常情。站在你的角度,你的所作所为,也并没有什么错。”
“天绝…”
司徒浩月听着夜天绝的话,不由的喊了他一声。
夜天绝明白司徒浩月的心思,听着他的声音,夜天绝看了他一眼,冲着他扬扬手,示意他不必开口。这件事,他心里有盘算,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再次看向司徒浩成,夜天绝低声道。
“浩成,站在你的立场上,你的选择没错,人活着的确很重要。不过,有句话我要送给你,那就是:人活着的目的,并不只是度过荏苒光阴,比活着更重要的,是活出价值来。人这一辈子,会遇见很多人,活到终了我们可能才明白,我们活着并不只是为了自己,我们还为了别人,为了忠义,为了孝悌。那些曾经我们看似虚无缥缈,随时可以舍弃的东西,可能才是这一辈子活着的意义,是我们真正应该守着的人之根本。”
“王爷,我记…”
“话我说了,记住还是记不住,那是你自己的事,没有必要告诉我,我也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