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他是想探探家主的态度的。
只是,鬼苍郁看着家主的门,他见不到人,这事就只能他自己来做主了。
轻轻叹息,风长老便有了决定。
“来人…”
听着动静,暗处里迅出来一个人,这人和之前去接夜天绝和夏倾歌的罗予十分相像,只不过他脸部的轮廓,要显得更冷一些。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乍然看上去,就跟呆呆的石像一样。
这人是罗予的哥哥,名叫罗刹。
“长老…”
冲着风长老行礼,罗刹冷声开口。
听到声音,风长老点头,“有件事情,要你去办,”淡淡的开口,风长老低声交代。只见罗刹沉着脸听着,而后重重的点头,随即离开。
…
凝香阁。
夏倾歌和夜天绝兜兜转转一圈回来,已经有些累了,尤其是夏倾歌,她扶着肚子,在夜天绝的搀扶下,回了床上休息。想着晚上的时候,还要应付风长老,应付接风宴,她就有些头疼。连带着想休息,也没什么睡意。
夜天绝看着夏倾歌,眉头紧锁,“睡不着?”
“嗯。”
沉沉的应声,夏倾歌定定的看着夜天绝。
“你说,咱们这么一通折腾,能行吗?风长老这边,真的会和咱们预想的那样,有动静吗?”
“肯定会,放心吧。”
夜天绝回应的笃定,对于这,他一点都不担心。
一来,在司徒家人的眼里,夏倾歌才是重中之重,说到底,抓简若水不过是对司徒浩岚、司徒浩月等人忠心的试探,可这试探的背后,最终目的,也不过还是要落到夏倾歌的身上。如今,夏倾歌和他已经进了司徒家,可以说在他们眼里,已经算是“待宰的羔羊了”。如此,抓着简若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包括司徒浩岚、司徒浩月等人是否忠心,也没什么意义。
二来,抓着简若水,就是个麻烦,一旦热闹了夏倾歌,东窗事,就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风长老是个聪明人,他不会自找麻烦。
所以,最快今晚,最迟也过不了两三日,简若水就能回来。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夜天绝勾唇。
“你有那个工夫担心事情能不能成,倒不如趁着这个工夫,去准备准备药王典。”
药王典,也就是夏倾歌很重视的那本医典。
那东西,夏倾歌是不可能直接拿出来的,她所拿出来的,也不过是默下来的东西。里面的内容没有造假,毕竟涉及了医术,关系了人命,夏倾歌不会在这上做手脚。可是,她要在自己默下来的药王典上动些手脚,以便日后他们在司徒家,行事更为方便。
夜天绝知道,那是个耗费精力的活儿,夏倾歌指定要累些时候。
不过,若真成了,距离司徒家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那也就不远了。
第1546章 缪凤舞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也来了精神。反正也睡不着,她索性从床上起来,开始去准备医典去了。
看着夏倾歌说风就是雨的模样,夜天绝不禁轻叹。
“你就是再休息一会,也不迟的。”
“不用。”
坐在桌边上,让素语去准备东西,夏倾歌这才冲着夜天绝眨眨眼睛。
“反正昨夜里睡的还好,现在也不困,孩子又不闹我,我舒坦着呢。你说得对,赶紧把药王典准备出来,等着迎接若水回归,也是好的。”
“若水知道你这么为她着想,指定感动。”
听着这话,夏倾歌笑笑摇摇头。
“我做这些事,并不是想要她感动,我只是希望她平安而已。”
淡淡的说着,夏倾歌也不再多言,正好没多久,素语就将笔墨都备好了,同时也将夏倾歌的小药箱子拎了过来。看着东西齐了,夏倾歌迅动手。
夜天绝瞧着,心知劝不住,索性也不多言。
只是,他有些后悔说刚刚的那些话了,怀着身孕辛苦,他到底是有些心疼夏倾歌的。
…
凝香阁偏西稍远一些的千秋苑,一个女人正坐在凉亭里。
身上穿着一身红纱裙,上面以金线绣着夺目的花纹,她头上朱钗繁复,一双红唇娇艳无比。明明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却不显半分的老态,反而打扮的娇嫩,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妩媚风情。
她的一双眸子里,带着哀怨,一曲箜篌弹得极好,更引得人多了两分怜惜。
这人是司徒家的舞姨娘,本名缪凤舞。
司徒莺莺和司徒佳佳,就是她所出。
只不过,这两个女儿都骄纵惯了,是以才闯出了大祸,出去了就再也没能回来。缪凤舞也得了消息,自然知道这一切和夜天绝、夏倾歌有关。可是,因着夏倾歌的身份,因着她自己的身份,缪凤舞一时间,却没有办法为两个女儿做什么。
缪凤舞心里恨。
越恨,她的箜篌里,就越多了几分凄婉,几分不甘。
司徒浩凡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这一曲,他的脸色也暗沉沉,身上笼罩着一股阴郁。一直到缪凤舞这一曲终了,司徒浩凡才缓缓走上前。
“舞姨娘…”
听着司徒浩凡的声音,缪凤舞缓缓抬头看向他,“你怎么这会来了?”
淡淡的说着,缪凤舞收回手,她起身到石桌边上,拿起上边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缓缓喝下去,之后才淡漠的开口继续。
“这司徒家的人,眼下怕都盯着夜天绝和夏倾歌呢,神血圣女…这身份,让太多人蠢蠢欲动了。你呢,你怎么不去盯着?”
缪凤舞的话音很浅,很淡漠,可是司徒浩凡能够从里面听出嘲讽的味道。
这是对整个司徒家的嘲讽。
司徒浩凡能够理解她的感受。
司徒莺莺是怎么出事的,司徒浩凡不清楚,可是司徒佳佳与夜天绝、夏倾歌之间的重重,司徒浩凡是清楚的,哪怕有些不知道的,他也能猜出来一二。他心里和缪凤舞一样清楚,这两个人的死,和夜天绝、夏倾歌都脱不开关系。
可偏偏司徒家舍弃了两个人,就像舍弃了棋子一样,压根不在意。
反倒是夜天绝和夏倾歌,成了司徒家的座上宾。
司徒浩凡接受不了。
想来,缪凤舞也是接受不了的。
看着缪凤舞,司徒浩凡微微叹息,他缓缓坐在桌边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半晌才开口,“舞姨娘,我知道你为了十姐和十一姐,心里不痛快。可是,眼下还动不得夜天绝和夏倾歌,所以也只能忍。”
“忍,凭什么?”
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扔在地上,缪凤舞妩媚的脸上,瞬间露出一抹狰狞来。
对上司徒浩凡的眼睛,她厉声道。
“为什么不能动手?为什么就得忍着?他们杀了我的莺莺和佳佳,这就是在剜我的心头肉。想让我忍,凭什么?”
“可是你知道,司徒家…”
“司徒家?”
听着司徒浩凡的话,缪凤舞的脸上,忽而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这笑声,直接将,司徒浩凡的话打断了。
看着缪凤舞,一时间,司徒浩凡的脸色有些窘迫。
这一刻,他在缪凤舞面前,忽而觉得,自己是司徒家的人,十分羞耻。
将司徒浩凡的神色看在眼里,缪凤舞冷笑,她嘲弄的继续,“你还小,根本就不懂司徒家。这大宅里,除了利益,从来没有什么人情味可言。都说医者仁心,可这里的人,一个个的都是魔鬼,吃人不吐骨头。”
“舞姨娘,你别这样…”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司徒家说不得?”
瞪了司徒浩凡一眼,缪凤舞轻轻的揽了揽自己的衣裙,她微微垂眸,露出一抹妩媚的笑来。
“是啊,我忘了,你虽然和莺莺、佳佳极好,但你不是我生的,你是司徒家的人。在你面前,也是说不得司徒家的不好的。”
“不是这样的,舞姨娘,我想为十姐和十一姐报仇。”
“算你有良心。”
点点头,缪凤舞抬手拿起茶壶来。
她的手仿佛没有经历过岁月时光,依旧如同少女一般白皙,肤如凝脂,衬着那艳红的指甲,以及白玉壶,兰花指轻巧,风情无双。缪凤舞缓缓将司徒浩凡的茶杯再次续满,这才笑道。
“在司徒家人眼里,莺莺和佳佳死不足惜,她们远不如夜天绝和夏倾歌重要,可是,在我的心里,她们是命根子。司徒家在盘算什么,我管不着,可是,我要夜天绝和夏倾歌的命。”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缪凤舞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司徒浩凡听着,不禁心惊。
正好这时,缪凤舞端着白玉壶的手微微松了松,好好的茶壶跌在石桌上,直接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的茶水,也散落了出来。
缪凤舞脸色不变,反而笑意更浓。
“这世上,没有谁能害了我在意的人,还逍遥自在。往常,我不便出司徒家的大门,而夜天绝和夏倾歌也不来,我想要报仇也没有办法。可眼下,他们已经送上门来了,我没法克制着自己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