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腿一软,瘫软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领路军人显然见怪不怪了,“不能资源浪费,这些子宫出生的老女人对星球再无作用,但身体可以榨成营养液,供给经常打仗的军人。人体的营养极为丰富,一把火烧掉或埋掉实在太可惜了,在我们资源短缺的星球,物尽其用才是硬道理。”
她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与悲哀,突然明白从子宫出生的叛党终身致力于上层权力战斗的原因。叛党一定是知道了子宫出生的老女人的命运,还有目前未知的子宫男人的悲惨厄运,所以不顾一切发起一次又一次动乱。
“都看什么,你们还不赶快工作!”领路军人怒吼道。
她这才注意到在这些悬挂老女人的尸首下还一道银色的流水线工作台,坐着莫约一百多个女工,一边用长长的大刷子刷干净老女人尸首,一边偷偷地瞥眼看她。
星球的科技虽先进,能采用电动刷洗机,但为节省电力,仍会使用人工。
是的,星球是一个资源短缺的资源,所以只能牺牲携带劣种基因星人的利益。
领路军人又带着她去了冷冻室与加工室。冷冻室是用来处理冰冻人体的工作间,将冰块先融化,然后用电子切割机将尸首切成块。加工室是进一步处理尸块的地方,女工们将尸块放进大型的特殊榨汁机,其间得多次按下不同按钮,以保证营养不会流失,直至榨成营养丰富的营养液。
站在加工室外的长廊,她扶着墙不断呕吐,几乎要把整个胃吐出来。
领路军人见怪不怪,笑了笑,丢下一句,“习惯就好。你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
她是一路扶着墙一边趔趄地走回了房间——一个仅容得下一张小床的小间。倒在小床上,她用枕头盖住脸,唯愿今生今世都不要醒来。
******
阴冷的午夜,雪花飞舞,圣彼得堡郊区的别墅区一片宁静,偶尔能听到几声犬吠。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路希德懒散地坐在华美的老爷椅上,眯眼抽着一根雪茄,一只手拿着一杯顶级伏特加。
壁炉里的火燃得正旺,室内一片温暖。
幕墙上挂着的巨型投影仪正循环放映着杀人表演与连环凶杀案现场,偶尔也会放限制级大片,充满血腥味的大片。
铁笼子里的长发女孩被脱得光光,光着身子缩在一角,双目射出的恨意如同最锋利的刀子。
路希德的嘴角抽动两下,他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他拿起手机,拔了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不一会儿,华丽复古大门开了,五六个身形高大的东欧男人走了进来,向路希德微微致意。
长发女孩立刻认出这是在圣彼得堡海港见过的几个保镖。
路希德这时悠悠地开口了,“你既不肯说,我就只能采取特殊的方法了。”
“你这个混账、变态!”长发女孩咬牙切齿地恨道。
路希德的眼神诡异,扬声大笑,“骂吧,骂吧,等会儿你哭都哭不出来。”
在
长发女孩惊惧厌恶的目光中,几个东欧男人突然打开笼门,钻了进去,没等长发女孩冲出,又立刻关上了笼门。
“你、你们要干什么?”长发女孩脸色唰地变白。
若不是每天被强行注射了特殊药液,她全身无力,现在就会把这几个东欧大汉打得趴下。
东欧大汉们互看一眼,嘿嘿笑起来,竟很快地脱掉衣服,还有裤子,不一会儿就赤条条地站在长发女孩面前。
路希德再度扬声大笑,“我除了喜欢看杀人,还喜欢看轮ii奸,开始吧。”
最高大的东欧大汉率先扑了过去,狠狠压在长发女孩的身上,按住她的肩膀,用力啃咬她的脖子。
长发女孩凄厉地尖叫,原设想过任何刑罚都不怕,可这种实在太可怕了。
就在东欧大汉即将得逞时,她嘶声尖叫,“好,好,我说,我说。”
路希德扬了扬手,几个东欧大汉顿时有些遗憾地退出了大铁笼。
“说吧。”路希德走到铁笼前,冰冷目光如千年冰山般,令人不寒而栗,“你们到底是谁?元星娜到底有没有死?”
长发女孩就像一只可怜的小兽蜷缩着,低头瑟瑟发抖,惊魂未定,“格拉斯星,我们都是格拉斯星人。”
“什么格拉斯星?”路希德皱着眉头问,他怎么听不懂这女的在说什么。
“就是外星人。”长发女孩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对你们地球人来说,我们就是外星人。”
“外星人……”路希德极度震惊,站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
原本想不通的事情突然想通了,原本感到奇怪的人与事突然觉得不奇怪了。
星娜、羊角辫,还有一个出现在他婚礼上笑得古怪的短发女人……一张张面孔浮现在他的脑海,他蓦然醒悟。
能对付怨灵的人似乎只有外星人,只有他们手握不可思议武器;将人类精英狩猎俱乐部一网打尽的也只有外星人,还能准确无误地一枪击毙隐藏极深的俱乐部幕后老板,普通人或是国家政要都难以将政治背景极深的俱乐部连根拔起;也只有外星人能操纵网络服务器,使他的亲父路嘉柏在杀人现场的视频怎么删也删不掉……
路希德跌坐回老爷椅,脸色极其惨白。
缓缓地,他又转过脸,看向铁笼中的长发女孩,颤抖着嘴唇,问道:“那,元星娜呢?她是死了还是活着?”
长发女孩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不习惯说谎,还是直说了吧。她没死。当初虽在地球被炸成碎片,但我们格拉斯星人的身体经过改造后,一个月会有三次愈合机会,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能愈合,所以,当其他同伴找齐她的身体碎片拼装后,她就能自动复活。”
“那她现在在哪里?”路希德沙哑着问,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有种巨大的兴奋感就要袭来。
“格拉斯星。”长发女孩说道,“她违反《守则》,并使无辜同伴受难,被判有期徒刑十年。”
路希德愣了几秒,随后突然爆出一阵嚎啕大哭。
他整个人从老爷椅扑倒在深红色地毯上,哭得天翻地覆,喉咙沙哑,完全无法自已。
“活着,还活着,她活着就好,”他边哭边捶打着地毯,痛哭不止,“活着就好……”
他反复地哭着重复“活着就好”,在地毯上滚来滚去,不时用力捶地,就跟疯了一样。
长发女孩惊呆了,不由得对自己道:“他这是疯了吧?”
就在这时,这个疯狂的绝美男人突然朝她扑来,死死抓住铁笼,一边大哭一边嘶哑着嗓子说道:“带我去……她在哪里?我要去找她,我一定要找到她。”
第89章 怎么会这样?地球上居然……
长发女孩面对这个疯狂至极的男人,惊惧得将身子直往后缩。
她在地球待了快两年了,地球男人给她的印象便是利字当头或色字当先,不管穷男人还是富男人全都是这样。但这个美得不似人间凡品的男人却完全不同。
怎么会这样?地球上居然真有痴情男人?!
********************
当你还很小的时候,面对强权,你会有一种近乎崇拜的顺从。
当你通过重重选拔成为星球精英的时候,强权便近似于一个亲切而严厉的父亲——是的,是这个父亲培养了你。
可当你成为强权之下的牺牲品时,你会对强权有种巨大的恐惧——一种你永远都无法改变的力量,这种力量在哪个世界都存在。
地球也好,格拉斯星也好,都被这种强权牢牢地控制。
但在强权之上,还有一种东西,它摸不着,听不见,也看不到,它的名字叫命运或规律。
命运、规律,既是无序又是有序,纷繁复杂却又奇异般简单,那就是当你向前走时,它总是向你展示一个强权无法完全把控的未来。强权可以试图控制人心,却永远无法改变命运这条河的流向。
或许在格拉斯星的高层决定筛选出亿万分之一的优质基因时,就注定了从子宫随机出生的孩子们的地位——成为星球的低劣人种,但高层却无法完全控制这群孩子的命运。
就算这群孩子只能终身为星球服务,将自己的全部精力、时间、才智全都奉献给星球,高层也没办法将他们的全部命运牢牢掌控。
他们中总会有人奋起反抗,思索自己的出路。
如果还身处曾经的钢铁训练营,或精英云集的帝国大厦,或星球的每个大区,星娜或许还不会深入地思考这些。
服从上级、领任务、执行命令,是星娜每日的日常。
可自看到子宫女人们的大型肉类处理室、冷冻室、加工室后,星娜受到了很大的震动。她并没有像普通子宫女人那样逆来顺受地麻木地工作,而是开始思索自己的出路与未来。
到底怎样做才是对的?她在自己小房间里来回地走来走去,拧着眉头,想了很久却想不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