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翻过大雪山,就能进入自由区,军部想捉她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但就在这时,一个策划越狱的女犯狞笑着高举一枚黑色手榴弹,快步向迎面而来的军队冲去,狠狠扔向了军队中间……
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蘑菇云从天而起,染红天上夜云。
无数军人、女犯、丧尸被炸飞,漫天血雨落下,无数残肢在空中飞舞。
这是一枚超级火力手榴弹,威力不亚于初级地震。附近的楼房纷纷倒塌,地面裂开,水管爆裂,无数自来水喷涌而出,还有数处房屋燃起了大火,包括地道出口处的一栋隐蔽小屋,这栋小屋彻底被毁,地道也随之被堵,再也无法使用。
星娜整个人被炸飞,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重重落地,巨大的冲击力使她晕了过去……
醒来时,五花大绑地躺在监狱的病床上,全身疼痛欲裂,心电图仪正在嘀嘀地响。
见她醒来,一个年轻女护士立即打开对讲机,向上级通报。
不一会儿,三个黑军装女监督官来到了病房,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女人红色卷发、面容和善,竟是狄安娜夫人。
星娜不自觉地扭过脸,不愿见她。
“元星娜,你令上级实在太失望。”狄安娜夫人盯着她说道,“也令我很失望。所以自你从地球回来后,我就一直不愿见你。军部精心挑选出来的精英居然毁在了地球男人身上,而且还没能完成任务,并把自己和同伴搭了进去。军部判你入狱十年一点都不多。可你仍不知悔改,竟和叛党勾结的女犯勾搭在一起。此次你将被重判。军部直接判你前往极乐园海岛服务二十年。”
星娜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前往极乐园海岛那天,天气尤为阴沉,乌云沉沉欲落,似乎就要下大雨。
成百上千年满五十的从子宫出生的女人排着长队,依次踏上一艘黑色大海船的舷梯,一眼望去,密密麻麻一片,甚为壮观。
这些已过盛年的老女人前后牵着手,唱着祈祷时的圣歌,缓缓向前。
她们的白色长裙在海风中飘舞,长短不一的头发被吹拂过一张张异常宁静的脸。
星娜穿着同样的白色长裙,披散着凌乱长发,挤在队伍中间,缓缓向前。
众女之中,她尤为显眼,只有她一人戴着手拷,拖着脚镣前行。
两个对着队伍举着冲锋枪的高个子军官低低私语:
“她曾是军部精英。”
“看起来不像啊。”
“越狱时她的表现让上面的有点担心。”
两个高个子军官悄悄对她指指点点,她置若罔闻,夹在队伍中慢慢缓行,若隐若现。
“欢迎前往极乐园!”站在高高船头的一个女监督官微笑地向她们扬手,举着喇叭,一遍遍重复,“欢迎前往极乐园!”
她跟着队伍,一步一步走上舷梯,踏上泛着海水气息的潮湿甲板。
女人们被分批安排住在最底层的不同船舱。每个船舱有一个巨大的通铺,夜晚睡在上面,白天得折叠起来。
每天中午会有半个小时的放风时间,每个船舱的女人们轮流在甲板上透透气。
尽管甲板上挤满了女人,可整艘船却是出奇地安静,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几乎听不到人声。
所有女人奇异般地保持缄默,各找一个位置站着,默默地看着碧海蓝天,任由微凉的海风吹拂脸庞。
这日午夜,海船摇摇晃晃,就像母亲轻推着摇篮一样,绝大部分女人都睡着了,星娜却睡不着。
临近天亮,忽然听到隔壁两个女人低低的说话声,这是一对孪生姐妹。
“格拉斯星是没有爱情的对吗?姐姐。”
“也许是的。”
“为什么也许,姐姐?我觉得是没有的。我离开前苦苦哀求我的丈夫,请他为我申请不去极乐园,可他却拒绝了。他说,他没有那么多钱。姐姐,我想,他应是对我没有感情的。”
“也许吧,妹妹。格拉斯星就像一团谜,也许有爱
情,也许没有。”
“你不会有我的苦恼,姐姐,因为你没有结婚。”
“因为我不想对男人彻底失望。”
听着听着,星娜忽然想起路希德。很久没有想起他了,有多久了,或许从被炸成碎片之后就再也未想起他。
他是一个背信弃义的男人,他抛弃了她。何止格拉斯星没有爱情,地球也没有真正的爱情。所有的婚姻都与欲望和利益有关。真正的爱情就像顶级的财富与权力一样,是一件奢侈品。
自看到他在离婚协议上的签名与他与另一个女人婚礼那刻,曾为他的心动的心仿佛停止跳动,与他深深相爱的那段日子,发生在永不可再来的昨天。
我爱你,与你无关。不知是谁说过的这句话,现在却显得可笑。
她爱他,从来都与他有关。如果他不爱她,她决不会傻傻地一个人独自爱他。
爱情,从来都是双方面的。单方面,是否是爱情还很难说,或许是迷恋,或许是欲望,或许是从小到大未能解开的心结在另一个人身上得到的替代性满足。
现在,既然他不爱她,那她也没必要继续爱他了。
所以,自被炸成碎片那刻,听到他撕心裂肺的哭声,看到他在为她建立的墓前痛哭得晕厥过去,她都没有丝毫心软与怜悯。
她只是静静站在墓地僻静处,他惨白的脸色、心碎的表情,还有不顾脸面地痛哭流涕,在她看来只是惺惺作态。
她对自己说,过去的就过去了,不必再纠缠、缠绕,一切的一切,都没必要。
她不会原谅他,永远都不会原谅。
她闭上了眼,伴着海船的摇晃,缓缓地睡去。
天明起身,拿着小镜子,她惊异地发现自己双目红肿,似乎狠狠哭过一场。
有吗?她问自己,我哭过了吗?怎么眼睛肿得像核桃?她摸向微微浮肿的脸庞,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镜子。
她拒绝承认,她曾在睡梦中狠狠哭过,用力伤心过。
“你想起什么伤心事了吗?”昨晚说悄悄话的孪生姐妹中的姐姐低问她,“昨晚你哭得好伤心。”
“没有,什么都没有。”她的鼻头一酸,却回答,“我从来没伤心过。”
“哦。”这个姐姐冲她友善一笑,就走开了。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有种大哭一场的感觉。
她拼命呼吸、吸气,才能强压下这种对她而言的残酷感觉。路希德,你在哪里?一定是在哪个女人的床上。她的心里又翻涌起一股难受的感觉,用力咬咬下唇,直至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海船在大海上行驶了半个月,终于抵达极乐园海岛。
远远看去,整座海岛就像一片绵延起伏的灰色山脉。据说这里曾有几座异常活跃的火山,后来地壳变动,沉寂数百年了。
所有女人依次下船,她戴着手拷,拖着脚镣,走在队伍的末尾。
当女人们排着队上了一辆大军车,她正要跟上时,却被一个高大军人拦住,“元星娜,你往这边走。”
她心中一惊,不知是吉是祸,但还是顺从地跟了过去。
她上了一辆停在偏僻角落的吉普车,坐在后排。
前排有个军人拿着枪着她,“请遵守规矩,元星娜,不能有任何将手伸到口袋的行为。”
她点点头。
吉普车将他们带到一座巨大半圆形白色建筑前,她被两个军人用枪指着下了车,老老实实地跟走在吉普车司机——也是一个高大的军人身后。
“鉴于你曾是军部的精英,”这个领路的军人不回头地说道,“军部为了避免资源浪费,安排你做极乐园的工作间监管员,每日工作超过十个钟头。”
“是。”
她顺从地跟着这个军人走进了白色建筑内的电梯,到了地下一层。
这是个极大的地下空间,密密麻麻的房间就像蜂巢一样,一看去头皮有些发麻。
领路军人说道:“处理室、冷冻室、加工室,就是你平日工作的地方,你必须记下每日的数量、质量,以及流水线工人完成的工作量,同时还要密切注意一些不安份的女工,将一切叛逆的苗头都扼杀掉。”
处理室、冷冻室、加工室,这些对她还很陌生的名词,却突然令她有种毛骨悚然之感。这是一种奇异的直觉。
很快地,她被带到了处理室。
巨大的黑色铁门从两边打开,浓浓的血腥气迎面扑来,眼前的一切令她惊呆了。
这是一个大型肉类加工厂,高高天花板上的移动铁杆上倒挂着被剥了皮的“人形动物”,随着机器缓缓移动,滑向下一个工作间的闸口……
这与地球上的屠宰场一模一样,只是被挂在铁钩上的不是剥了皮的鸡鸭,而是人,已经死去多时的老女人。
她们全身被剥得精光,从衣服到人皮,全被剥光干净,双脚被倒挂在铁钩上,整个身体倒悬在半空,随着移动铁杆的移动而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