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小时后,阴暗寒冷的停尸房里,星娜就像一道无声无息的魅影蹿了进来,找到了写着达伦纳名字的冰冻抽屉。
用力拉开,达伦纳的僵硬尸体出现在黯淡的灯光下。
惨白的面容,紧闭的眼睛,蓬乱的银色长发,全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霜。
看着这一切,奇怪的是,星娜并没有对这个昨晚激情热吻的对象产生心痛与怜悯之感,而是极为冷静地打开手电筒,仔细观察他胸口的枪洞。
一枪致命!且是极为精确地射中了心脏。
回到廉价小旅馆,星娜打开笔记本电脑,双手迅速敲打键盘,破解纽约警察局的防火墙,调出达伦纳被枪杀的现场照。
谋杀场面极为残忍,洗手间的浴缸里满满溢出的血水,达伦纳的头靠在浴缸边缘,双手无力地悬在半空……
看了半个钟头,星娜闭上眼,脑海里就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画面掠过,那是多年来搜集怨灵的各种经历。
两个礼拜后,纽约市郊墓地。
“全能仁慈的天主,你慈悲为怀,从不拒绝向你呼求的人。你知道我们的有限和软弱,面对生命的终结,我们都怀有恐惧、不舍,求你垂怜弥留中的病人,减轻他们身、心、灵的痛苦,使他们因你的慈爱获得力量……”
倾盆大雨从天而落,身穿黑袍、戴着十字架的神父撑着一把黑伞虔诚地念着祷告词,一具红色松木棺材正被几人用绳子缓缓放下墓坑。
一群穿着黑西服或黑色礼裙的人撑着黑伞站在达伦纳的墓碑旁,默默地听着神父悠长轻柔的声音。
星娜看见了路希德,路希德也看见了星娜。
但两人只是对看了一眼,就迅速移开眼神。
星娜从马克斯那里得知路希德被其母以300万美金保释出狱。出狱那天,网上扑天盖地都是路希德与其母被记者们围追堵截的照片。
被保释后的第三天,路希德就立刻在微博、Twitter和Facebook宣布退出超模大赛,据说也将以重金与新唯美解约。
一个身有污点、惹上谋杀官司的明星模特已不可能再在圈内混。
网友们一片感叹唏嘘。劝其不要退出的、来安慰的、来惋惜的还有来掐架的网友一夜之间差点将微博的服务器弄得崩溃。
——“我看就是那晚在夜店惹出的是非,路希德发现女友出轨,一气之下就把奸夫干掉了。女人祸水,害得他前途尽毁。”
——“我怀疑是路希德的竞争对手设的局。路希德太红了,只有谋杀罪才能把他拉下来。”
——“心疼我的路宝宝,肯定是被人陷害了。”
网上一片热议,纽约的时尚圈、娱乐圈、亚裔圈也对此事议论纷纷,狗血火爆程度已经超越超模大赛,连美国著名脱口秀节目都日夜不分地打电话,想邀请路希德参加访谈。
路希德却惊人地沉静下来,关闭所有社交平台,与其母隐居在纽约郊区的一栋别墅里。
星娜也被纽约警察局请去调查,但很快被排出了嫌疑。星娜入住的廉价旅馆有监控,上面显示的时间与达伦纳被杀时间只相差二十分钟,而廉价旅馆与达伦纳的公寓相距颇远,最快也要四十分钟才到达,星娜不可能分ii身去杀人。
轰隆隆的大雨中,葬礼结束,星娜撑着黑伞随着人群慢慢向前走。
她之所以来参加葬礼,仅因为与达伦纳这一段短暂相识的缘分。
偌大的停车场,被雾朦朦的雨帘笼罩。参加葬礼的人一个个开车离开,她却走向离停车场不远空荡荡的巴士站。
身上的钱所剩无多,她不会再打的士。
刚站了一会儿,一辆加长黑色宾利停在她面前,后排座的车窗缓缓滑下,路希德俊美无敌的脸露了出来,“上车。”他只吐出这两个字。
星娜一动不动地站着。
“你放心,”路希德面无表情地冷冷道,“我不会再缠着你。”
下一句 ,他语出惊人,“我要结婚了。”
第63章 被迫订婚路希德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一瞬间,她没有回过神,还有些茫然,“你说什么?”
“我要结婚了。”路希德异常平静地说,“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再来找你。”
“和谁?”她问。
“我母亲一个闺蜜的女儿。”
她微微咬住嘴唇,原本想说恭喜,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上车吗?”路希德问。
她紧咬牙根摇摇头,还退后几步。
路希德阴沉着脸关上车窗。
加长黑色宾利很快就开走了,消失在密密雨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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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还得从路希德的母亲英斯丽公主把路希德保释出来说起。
好不容易甩开疯狂的记者,母子二人钻进加长黑色宾利,终于离开了被重重包围的纽约警察局。
纽约上东区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里,英斯丽公主连香奈儿外套都没脱,就冲到路希德身前,连扇了两巴掌,泪珠子在眼眶里直打转,“你可知道你这次闯了多大的祸,所有律师都说你这次凶险难料。你被人当场捉住,还从身上搜出了枪,可谓人赃并获。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做什么都不要脏了自己的手,刀光血影中借他人之手才是生存之道。”
路希德没有去抚火辣辣的脸,而是拿起桌上一根已经剪好的雪茄,点燃后仰头吐出一口烟圈,转脸看向其母,“我没有杀人。”
“那就更可恨了。”英斯丽公主咬牙切齿道,“被人算计是最可耻的事情,你长的是猪脑吗,想都不想就跳进别人的坑里?还有,上次在海底割断你救生衣的人找到了没有?”
路希德边吐烟圈边道:“我找了James来查,你也知道他的本事的,可他查了快半年都查不出蛛丝马迹来。”
“会有这么厉害的人?”英斯丽公主的脸色犹如阴云密布,“威廉,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了?”
“除了得罪了那个沙特王子,我想不出招惹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路希德面色冷冷,又狠命吸了口雪茄才道:“那个沙特王子被我查过,他后来又看中了科林斯,一个与我同是超模大赛的选手。科林斯曾给我下过套,把我和沙特王子关在同一间房间里,但没想到他自己又与沙特王子混在一起。沙特王子有了新欢,不大可能来算计我,没必要。”
“也许他会不甘心呢?”英斯丽公主的眼神阴冷,“有些人的无耻往往超出了一般人所想象的下限。”
“可James没查出证据啊,”路希德冷着脸吞云吐雾,“James重点查了沙特王子,对他这一年来的各种活动、身边的各种人都翻查个遍,但一无所获。”
英斯丽公主也拿起一根剪好的雪茄,路希德将打火机递到她面前,英斯丽公主点燃后,吐出一连串烟雾后才道:“好了,我们再说点别的事吧,不能解决的就先放放。”
“哦?”路希德侧脸看着她,“什么事?”
英斯丽公主老练地抽着雪茄,“好事。”
“好事?”路希德噗地笑出声,连着吐出几口烟圈。
“真的是好事,”英斯丽公主用两根手指优雅地夹着雪茄,嘻笑着,与刚才阴冷沉郁的样子判若两人,“你现在可是出了名了,连我一个好姐妹的女儿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是吗?”
“贝克特伯爵的女儿特蕾莎几次在社交舞会中央求我把你介绍给她。”
“哦?贝克特伯爵的正经女儿可不叫特蕾莎。”路希德嗤地笑起。
“特蕾莎虽不是贝克特伯爵的正经女儿,可贝克特伯爵已将十座矿井、七座城镇、六家华尔街金融公司和三家高科技上市公司转到了她的名下,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连锁酒店、公路项目、造船项目、物流集团等,她的身家至少过十亿美金。”
路希德玩味地捻着雪茄笑道:“妈咪,你怎么不自己去钓条大鱼?”
英斯丽公主摆出一副苦瓜脸,“我也想啊,可钓不到啊。前段日子对你说的那个男爵跑了,看上了一个肤白长腿的金发肉弹,哎哟,也不过一个二流小明星,当宝似的捧着。”
“妈咪,你要钓大鱼就尽管自己去钓,不要扯上我。”
英斯丽公主冷冷笑了起来,“你这话说的,若没有我,你以为你现在能顺顺当当从警察局出来,还是在被控一级谋杀的情况下。在这世界上,没钱没权寸步难行。你现在年轻,自然是把爱情当法宝,但是等你再大一点后就知道,所谓爱情,完全没有权钱来得可靠。当然,”英斯丽公主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柔和起来,“亲情不一样。你是我生的,我是你妈咪,我对你来说绝对比权钱可靠。权钱有天可能会消失,但我永远不会消失。”
路希德仰头抽着雪茄,并不接话。
“你听我说,”英斯丽公主把玩着指间雪茄,悠悠地道,“威廉,结了婚不代表你要与过去一刀两断,我们这个圈子里的女人都很清楚,尤其是那些豪门贵妇,都对丈夫的私生活睁一只闭一只眼,性子好一点的,还允许丈夫将情人带到社交舞会,公开认可情人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