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大岭村里,那二流子早就打好关系,拜托了大队长的表舅,串通村中上下,硬是将两人的关系定义为早已谈婚论嫁的对象,甚至倒打一耙,栽赃原主是因为能回城,所以毁约要抛弃男人回城的狠心知青,同出多年的知青们,为了回城的希望,也不敢替原主说明真相。
三人成虎,前来处理的公安局同志也无法分清真相,囫囵着处理了,还劝原主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能这么狠心。
一个二流子**犯,就这么荒谬地成了原主的对象,被二流子带上一家子赖着回城,跟着在阮家混吃混喝,什么也不干,愣是就这么祸害了原主一辈子。
想着想着,阮柔心头火起,来到灶房,先是拿起了灶台的菜刀,那菜刀极厚,但切口处十分光滑锐利,可见是时常磨刀的,只是,很快,她将刀放下,总不能真为了一个垃圾,搭进去自己的一条命。
搜寻半晌,她最终选中了灶台一根足有小臂粗的圆木棍,试了下力道,很是坚硬,这才满意将棍子随身携带,到底不放心,将菜刀提着塞到了枕头底下,若有个万一,也有个保障。
屋内的行李才收拾到一半,别看乡下知青日子过得穷,几年下来,积攒的东西可不少,原主一样都舍不得丢,想着坐火车回去,干脆都给收拾了。
左右无事可做,阮柔继续收拾着,等整理出几个大麻袋,耳尖的她听见门外传来异动。
心中一紧,她知道,定是那**犯来了,放下麻烦,提起圆木棍,来到门后,前脚,二流子刚撬开门锁,嘴角露出一丝邪笑,后脚,脑门正中就迎来一棍。
阮柔用足了力道,原主又是干惯了农活的,一棍下去,当场将人敲晕不算,脑门上还“汩汩”冒出鲜血,她登时唬了一跳,倒不是担心伤了人,在她看来,一个垃圾**犯,就是打死了都不可惜,她担心的是留下痕迹,牵连了自己。
手忙脚乱找了件旧衣裳,将人脑袋胡乱裹住,确保没有血液留在地上,这才松了口气。
也不知这二流子提前做了什么,左右四下皆无动静,阮柔出门看了一圈,见周围无人,使出吃奶的劲,愣是将人活生生拖了出去。
知青院位于村中偏西,离村民聚集处较远,西北方是一座小山丘,阮柔将人拖到山丘处,仍觉不放心,又使出洪荒之力,将人拖过了山丘,扔进一处小山谷。
取下包裹脑袋的衣裳,那血竟然已经停了,但仍血乎乎的,阮柔瞧了有些恶心,本来不准备对人做什么,担心人真的死了,但这明显不像案发现场,她犹豫半晌,将人脑袋提起来,将伤口处对着一块大石头又来了一下,然后,鲜血有汩汩留了出来。
阮柔拍手,好了,这下看着问题不大了,染了血的衣裳自然是没法要了,但也不能随意扔了,趁着血液还没凝固,她干脆凑了几件脏衣裳,一起去河边洗了,也好在人前露个面,有个人证。
洗了衣裳,晾在院子里,行李也收拾好,这下是真无事可做,但叫她睡一觉,也是不敢的,担心那二流子还有什么后手,按原主记忆,二流子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其实,知晓了原主的遭遇,阮柔大可以一走了之,人走了,二流子招惹不上,自然就可以避免后面所有的麻烦,但,凭什么呢,她这一走,天高皇帝远的,就彻底拿二流子和大岭村同流合污的一群人没办法了,原主不甘心,她也不甘心,所有才有那一出。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阮柔这一等,就等到傍晚,才有同处一屋檐下的知青回来。
她仔细观察一番,没有人露出异样,她便也当做不知道,笑着和人打过招呼,因为粮食早已收起来,也没和人凑一起吃晚饭,而是随意挑了些零食填肚子。
晚上,知青们都在,但阮柔依旧睡得不大安生,第二天清早,阮柔愣是趁着所有知青都没起身,背着几个大麻袋,艰难地来到村口,蹭上了牛车。
牛车缓行,逐渐离大岭村越来越远,直至来到县城,这才安心。
大岭村位置极为偏僻,从镇上还要坐汽车去县城,再从县城坐公交去省城,而后才能坐火车,前后倒腾三天三夜,才能回到原主的家,不说费的时间,光是车票,来回就得花上三十多,也是因此,原主下乡七年,拢共才回去三次,如今,倒颇有些近乡情的意味。
其实上辈子,原主回城后的回忆不大美好,也是,原主下乡多年,家中有兄嫂和三个侄子侄女尽孝跟前,感情本就不剩多少,更何况带上二流子一家,阮家又是要脸的,二流子一家吵闹着撒泼几次,就彻底熄火,还劝着原主安抚好夫家,趁早搬出去才是正理。
想到这里,心头就是一痛,阮柔攥紧手心,不停在心中默念,“你放心去吧,我会好好的、干干净净过完这一辈子,半点不叫那些脏东沾身。”而后,胸口蓦然一松,她知道,是原主暂时放心了。
第440章 颠簸的汽车上,阮柔有些昏昏欲睡。 与此同时,……
颠簸的汽车上,阮柔有些昏昏欲睡。
与此同时,一向安静的大岭村,孙家却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孙二狗是个二流子,日常在外面偷鸡摸狗,加上孙家条件不好,伙食水平有限,故而孙二狗没回家吃晚饭,孙家人都习惯了,但再如何,晚上总要回来睡觉的,毕竟外面也没睡觉的地儿。
孙家父母睡得早,当时孙二狗还没回来,等到早上,孙家老三做完早饭,照例去喊人,这才发现,人一晚上没回来。
孙家人纳闷,“老幺这是去哪了?”
孙三姐迟疑片刻,方才踌躇着问,“爸妈,前几天老幺说的那事?”
孙母眼珠子转了几转,吩咐道,“老三,你先去老幺常去的那几家看看,老头子,你去知青院瞅瞅,那死丫头还在不在。”
只是,任是孙家人如何问、如何找,都没找到人,这才真切地慌起来。
孙母找到村里当大队长的堂哥,将事说了一遍,廖队长一向不怎么看得上堂妹一家,但谁叫两家打断骨头连着筋呢,连忙招呼村里人帮忙搜寻。
将往日里二流子常跑的几个村都问了一遍,又使人在村里四处搜寻,最后,终于在一处小山坡的山谷处,找到满脑门血迹的孙二狗。
孙母犹如护崽的恶狼般,扑上去就宝贝儿子紧紧护在怀中,当即哀嚎出声,“我的二狗啊,你这是怎么了,谁害了你,我要他给你偿命。”
那哀痛欲绝的场景,一旁看见的村人还以为孙二狗死了,大队长都想着要不要去公社报公安,却见被紧紧圈住的孙二狗猛烈咳嗽出声,“妈,你松点劲儿,我快被你勒死了。”
嚯,孙母都被吓了一跳,唬得够呛,将人松开,连忙问,“二狗,你这是咋地了,怎么摔在这山凹凹里。”
孙二狗瞅了一眼自己的位置,再摸摸额头,当着一众村人的面,不敢承认自己耍流氓不成反被人女知青敲晕,含糊着应承了孙母的话,“就是走到这不小心摔了下,”说着,不耐烦道,“好了,妈,我这头还痛着呢,你赶紧背我去卫生院看看。”
可孙二狗再怎么矮瘦,那也是个成年男人,孙母根本背不起来,扯了一旁的孙父,将人背起,孙家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那就是孙家二老的命根子,一颗心全牵着,一路跟到卫生院,听医生说没大事才安心。
当然,赤脚大夫说的没大事,就是死不了、也没缺胳膊少腿,后遗症还是有的,譬如大量失血,孙二狗整个脸色苍白一片,整个人都失了精气神。
大岭村民们看了场热闹,等到孙父背着孙二狗离开,三五结群小声议论,这个说孙二狗个二流子就是活该,那个说指不定其中有什么猫腻,总之,小小的大岭村,因着孙二狗的意外,很是热闹了几天。
而从卫生院包扎好回家的孙二狗,没了外人,将真实情况一说,立即一家子同仇敌忾。
孙家父母一共生了四个孩子,上面三个都是闺女,上面老大老二已经出嫁,老三如今二十,因着要的彩礼高,至今还没能嫁出去,至于老四,也就是孙二狗,今年十九,是大岭村周围十里八村有名的二流子,别说婚事,普通人家碰见都得绕路走。
故而,当初孙二狗打上那城里知青的主意,孙父孙母其实都默认了,此时闻言,气不打一处来,只听孙母气呼呼道,“二狗,刚才你怎么不说,那贱蹄子把你害成这样,就该让公安把她逮走,还想回城,我呸!”
孙二狗在外混了那么多年,小偷小摸没少干,可也没害过人命,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他心里还是有数的,要是事情成了,他有把握逼着知青认下,可现在不是没成么,要是再闹出来,少不得一个流氓罪,那可是吃枪子的大罪,他可不敢,因为,如今自作自受,也只能认了。
孙家的事如阮柔所想,基本没掀起什么波澜。
而阮柔,则依旧颠簸在回城的火车上,此时的她,正思考着回城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