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到底虚妄。
阮柔继续安慰,“小弟的天资不如你,自然要在书院、夫子上多下些功夫,你学问好,爹说了,按部就班下去,肯定能考中的。”
是啊,按部就班是能中,可那又要等多少年,难不成要跟那小不点一起考中秀才,蹉跎的时光,本该是大展身手的时候啊。
韩嘉为自己的时运不济暗暗叹气,顶着一张黑脸安慰,“没事,浅浅,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你白辛苦的,只是要多辛苦你一阵子。”所以,要想不那么辛苦,就回阮家哭诉吧。
“没事,我不辛苦。”按照过去半个月的赚钱速度,她完全可以将家务全转给韩张氏和韩梅,大不了从那十二两里挪用一些,更何况,还有继续挣钱的机会呢,想到此,她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而这笑落在韩嘉眼中,却是妻子心甘情愿为自己付出的证明,心中埋怨顿时少了些许,忍不住想到过去一年对方提供的帮助。
两人的思绪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但气氛异常地和谐。
翌日,阮柔想着阮家小弟去含章书院的事,未免再横生波折,索性跟韩张氏提了一句,回娘家看一看。
“怎的又要回去,嘉儿媳妇,你要清楚,你如今是韩家的媳妇。”虽然不在意,可韩张氏作为婆婆,还是得点一点,不能让旁人说了闲话。
阮柔自然找了借口,“我爹娘想送小弟去含章书院,只一直没动静,昨日跟夫君提起来,他也关心得紧,让我回家问问什么情况,若能跟含章书院的夫子结识一番,那就更好了。”
“含章书院。”韩张氏眼睛一亮,她可是知道含章书院的。
论起来,在省城,如韩父、阮父所在的书院只能算中等,内里的夫子大多都是秀才,只能教导从初入学识字、到考中秀才的书生,再高层次的,夫子自己都还是个秀才,能教导的实在有限。
再上一等的,就是含章书院这般的,一个省城虽多也就一两家,是足以让读书人挤破脑袋也要进去的地方,里面的夫子最低举人起步,还有未入仕的进士,以及偶尔的官员前来为学子解惑,探讨朝堂最新问题,总的来说,踏入含章书院,等于半只脚进入了仕途。
如此书院,可想而知,进入其中的艰难,不仅需要银钱,还得有足够的才学以及人脉,韩张氏有个读书的儿子,当即惦记上,“这样啊,那你回去就是,读书的事要紧。”
闻言,阮柔就要起身,又听韩张氏紧张地问,“嘉儿媳妇啊,你爹娘是不是有能把人送进去的法子?”
“这我就不知道了,现在还只是个打算,能不能进还不好说呢。”阮柔含糊,她了解得其实也不算多,只听阮父阮母提过两次,再者,就算知道,也没理由全盘跟韩张氏说了。
“这样啊。”韩张氏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就听她扬起声音,“行,那你先去吧,路上小心。”
这回,阮柔可就空着手上门了。
当然,阮母见着人又是一通埋怨,不过阮柔没顾及这些,反而问,“娘,我记得爹先前说过,要将小弟送到含章书院,怎么后来没消息了?”
“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了?”阮母有些愣。
“就是想起来了,是没成吗?”
“也不是,就是要的价钱有些高。”阮母有些纠结,“你爹先前一个学生,家里有含章书院的关系,惦记着你爹的教导,便说给一个名额,只是需要的花费得自己备齐,你爹一直没下定主意呢。”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含章书院,能进当然要进。”阮柔颇为不解地看向阮母。
阮母看向女儿,眼神有些复杂,她和阮父纠结的点就在女儿的夫婿身上,如果真进了含章书院,家底几近要被掏空,届时想帮女儿都无能为力,这才一直耽误了下来。
阮柔蓦的反应过来,“娘,不会是为了韩嘉吧。”
见阮母僵硬的神情,阮柔知道自己猜对了,她颇为恨铁不成钢,“娘,韩嘉只是你的女婿,小弟可是你和爹的亲儿子啊,孰轻孰重,怎么没个数呢。”
被女儿看笨蛋的眼神盯着,阮母有些无奈又好笑,“小没良心的,我是为了他吗,还不是为了你。”
“为我更应该让小弟尽快考上啊,最好考上个举人,那样韩家就没人敢欺负我了。”阮柔振振有词。
“现在难道有人欺负你?”阮母横她一眼。
“没,”阮柔弱弱,随即认真道,“娘,我是说真的,韩家只是你和爹的女婿,若我有事家里的钱给我用倒也罢了,韩嘉又不是没有爹娘,何必太过费心,总不能因为他耽误了小弟的进学。”
“唉,你这傻孩子。”阮母叹息,“若韩家父母愿意全心为他打算,我和你爹又何必多事。”
见死活说不通,阮柔也急了,她刚才说的都是虚理,真正的理由是韩嘉就不是个靠谱的,不管对方有没有在原主的死上动手脚,升官发财死老婆,韩嘉是一样没落,就算没关系,阮家的便宜也不能给他占了去。
不等阮母再说什么,阮柔一溜烟跑进了自己的房间,不多时,又蹬蹬蹬回来,只手中多了一个木盒。
“这是什么,毛毛躁躁的。”
“娘,家里若是缺银钱,我这里还有,你看够不够。”阮柔明白,阮父阮母有一颗为女儿的心,她劝多少都无用,不如向他们证明自己有钱,不仅不需要帮助,反而还能帮上他们,这样一来,当能心安了。
看见日光下白闪闪的银子,阮母却是不喜反惊,敛容问,“你这钱哪来的,嫁妆不是说都用光了吗?”
阮柔面上浮现一张狡黠的笑容,颇为得意地炫耀,“我自己挣的,本想攒着,现在,给你了。”说着,将小木盒往阮母手上一塞,一副任她做主的模样。
“你上次来就是藏这银钱的?”阮母都被这孩子的心大惊到了,若有小偷小摸的上门,他们又不知道,届时丢了可怎么办?
阮柔点头承认,“这不是韩家没藏钱的地方嘛。”
“你那继婆婆会翻你们的屋?”阮母第一反应想到此,但转瞬明白不对,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慎重,“你是不放心韩嘉?”
她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不明白,不过才短短一年的时间,明明先前两人都好好的,怎么就到了如今需要防范的地步。
但作为亲娘,她无条件相信女儿,顿时觉得是不是韩嘉做了什么,惹得女儿怀疑不放心。
她试探着问,“是不是韩嘉做了什么不对的?”
阮柔焦躁地左右动动,见阮母关切的模样,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她尝试解释,“其实也不能说做了什么,但他说的话,每次都让我挺难受的,而且,他好像故意让我和继婆婆相处不和谐,先前的事我没怎么跟你们说,是怕你们担心,也是我自己没想明白,最近脑子忽然就清醒了些,看的清楚了。”
这解释,阮母越听越糊涂,脑子里的思绪都快打结了。
阮柔叹口气,就知道是这结果,但都开始说了,总要说了明白。
她打了一个比方,“就说昨天,我买了一斤肉回去,虽说花了钱吧,可家里人都挺高兴的,偏韩嘉不高兴,一回屋就说心疼我受委屈了,辛苦挣的钱还要便宜了婆婆和小梅,但事情不是这样的。”
“他是不是以为你在讨好继母?”阮母一针见血,“他不希望你跟韩家其他人关系处得好,这是为什么,你们是夫妻,最亲密的关系,他是想让你一心一意帮衬他?”
到底活了几十年,阮母开始不明白,等细细想,又觉说得通。
道理很简单,若女儿在韩家没有任何依仗,那她就只能全心全意,只希望韩嘉考中秀才脱离韩家,甚至于,难保没有拖阮家下水的意思,相反,若女儿与韩家所有人都相处和谐,对韩嘉考取功名的欲望就淡了,阮家见女儿生活得好,更不会伸手费大力气去提携。
阮柔继续点头,如小鸡啄米,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崇拜,“娘,你可真厉害,我想了一年才想明白的事情,你这么会儿就理清楚了。”事实上,从始至终没想明白的是真正的阮浅浅。
旁观者清,不拘是她还是阮母,只要略一想,就能清楚韩嘉的算计。
“傻孩子。”阮母好笑,又如何,刚得知的坏消息的恶劣心情都淡了些许。
“看来,你爹说他聪明,也不算说错,可就是太精明了,这算盘都打到我和你爹头上,也不怕磕了手。”
阮母的语气着实算不上和善,她愿意帮衬女儿和女婿是一回事,被女婿惦记家财又是另外一回事,说白了,除去女婿这层身份,两人跟陌生人没甚区别,难不成还指望她真心实意不成。
不等阮柔反应,就听她继续道,“不行,这事我得跟你爹通个气,还得尽早送你弟去含章书院。”
第386章 好吧,阮柔叹气,虽然饶了一圈,但结果还是好的,等阮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