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去考吧。”见儿子纠结,还是田氏先做下决定,“三十两应当够了,只要咱家那些田地还在,钱花了也就花了。”
田父抬头,目光灼灼看先田氏,“娘,那我就真去了。”
“嗯,去,考上秀才也让娘在村里风光风光。”田氏笑着道。
田父明白,她是这阵子被村里的闲话气着了,才会主动提出让自己去参加院试,但总归对自己有好处,也就不多计较。
这头刚谈完了正事,那头小李氏从灶房出来,见母子两人说得轻快,心下稍松,上前招呼,“娘,当家的,水烧好了,洗洗歇息吧。”
田父轻“嗯”了一声,对着田氏道,“娘,小雅这孩子实在不像话,你有空多教教,别农家还养出个娇小姐来。”
田氏略尴尬,借口道,“这俩孩子都是懂事的,可能一时没转过弯来,小李氏,你当娘的平常多照看,别不是自己亲生的就不当回事。”
小李氏无辜背锅,只觉心酸万分,前头留下的继子女,自己一个当后妈的还能怎么管啊。
但她的为难显然无人理会,说完话,两人各自去休息,独留小李氏心头百转千回,哀哀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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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村,被堂兄跟村里人疯玩了几日,阮柔的脚步逐渐从阮家逐渐向整个村子扩散,性子也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叫阮家众人看了舒心不少。
结果,老实没几天的阮荣之,背着大人,暗戳戳带着妹妹来到山脚下。
这里有不少年纪稍大的孩子割猪草,也有胆大的,敢往山坡上走走,看能不能寻些野果子,至于更深处据说有大虫,故而村里人从来不敢进深山。
乡下孩子过得糙,除了年关里大人们舍得花钱买些小零嘴,其他时候,孩子们想吃什么全靠自己摸索,天上的麻雀,树上的野果、水里的鱼,只要能吃,就没他们弄不到的。
“云娘,待会你跟着我,不准乱跑,记住了吗。”
“记住了,”阮柔点头,奇怪问,“哥,咱们来这干嘛啊?”
阮荣之压低声音,悄悄道,“我前阵子来山上看到棵栗子树,要是没被别人发现,咱们就有口福了。”说着口水险些留下来,香香甜甜的板栗,不管吃直接吃还是做菜,都是顶顶好吃的。
阮柔听了,顿时屏息凝神,跟在小堂哥身后,往山坡处而去。
两人年纪都不大,倒没引起其他人主意,好在栗子树的位置不深,藏在东边一棵大树后面,一般人注意不到,也不知小堂兄怎么发现的。
栗子树大约两米多高,青翠的枝叶上挂满了一个个刺球,阮柔知道,砸开外面的刺球,里面才是一般人熟悉的板栗。
“嘿嘿,云娘,你在这里待着别动,我砸两个下来。”阮荣之欣喜异常,在地上找了根枝丫,朝树上用力狠狠抽下来几个。
阮柔上前,小心翼翼剥开刺球,再剥开内里的壳,露出微黄的板栗,精致小巧,散发出微微甜香。
她伸手,递给小堂哥,“哥,你吃。”
阮荣之一口吃掉,阮柔又剥开一个自己吃了,觉得有些嫩,便道,“还没长好。”
“嗯,差不多熟了,估摸等不了了。”阮容之贼有经验,知道熟了的东西在山上是藏不住的,只能先下手为强。
两人又悄摸下了山,毫无破绽地融入玩耍的小玩伴里。
等到中午,不用大人喊,饥肠辘辘的肚子就催着一群小孩子们各归各家。
阮柔跟着小堂哥回了家,饭桌上当众宣布了找到无人发现的板栗树这一大好消息。
“好小子,干得不错。”阮大伯娘夸赞,“今儿晚上奖你多吃半碗。”
“耶,”阮荣之欣喜,随即拉上一旁的小堂妹,“娘,还有云娘。”
“行,那晚上多下一把米,咱们吃个饱饭。”阮大伯娘是真的高兴,她正为粮食发愁呢,儿子就找到板栗树,这可是能正经当粮食吃的,她岂能不高兴。
当天晚上,阮家几人难得吃到干饭,尤其阮荣之和阮柔两个小的,更是吃到肚子溜儿圆。
等村子里各户人家的灯熄灭,阮家大伯带着阮伯娘,趁着天黑将一整棵板栗树彻底薅光,收获了两大背篓板栗,沉甸甸的让人欢心又心安。
而阮柔,则计划着,能否用这些板栗赚些银钱。
且不说阮家善心将她带回,就说阮家的条件直接关系到未来几年她的生活,就值得多费些心。
板栗能做的吃食很多,最简单的炒板栗,什么都不放就很香甜可口,若想多卖些钱可用白糖炒,若再复杂些,加白糖、鸡蛋制成板栗糕,只是糕点用的材料不便宜,在不确保能卖出去的情况下,她不敢浪费阮家的粮食。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寻机会去一趟镇上,阮柔默默下定了决心。
第202章 第二天上午,阮家大伯正常下地,而女人和孩子们集体在家剥……
第二天上午,阮家大伯正常下地,而女人和孩子们集体在家剥板栗,昨天匆忙都是连带刺壳一起带回来的,等剥了板栗,外面的壳晒干也能当柴烧,没白浪费力气。
阮柔跟小堂兄阮荣之在一旁眼巴巴看着,时不时捞一个放进嘴里,甜滋滋的板栗使得两小只都十分满足。
等全部剥完,足足一背篓的纯板栗,阮大伯娘十分满足,“大概三四百斤,等晒干留一小部分,剩下的都去磨成板栗粉,起码够吃两个月了。”
阮柔低声问,“大伯娘,这些板栗能卖钱吗?”
卖钱?阮大伯娘一怔,没反应过来,农家人大多时候都没卖钱的想法,打了板栗也只当粮食自家吃。
旁边的阮奶奶听见笑着道,“这么点板栗,能卖几个钱,折腾一天说不定就来回一趟的牛车钱呢。”
阮柔状似失落地垂下头,“哦,我还以为能卖钱呢。”
小小的孩子这么惦记钱财,婆媳两个对视一眼,均觉得有些奇怪。
阮大伯娘在婆婆示意下,开口问道,“云娘,你怎么想到卖钱了?”
阮柔低低声道,“他们都说我让家里亏了,要是板栗能卖掉换钱就好了。”
“呸,”阮大伯娘啐一声,转而温和对小侄女,“云娘,别听那些长舌妇瞎说,他们就是闲的,你是咱们阮家的闺女,有什么亏不亏的。”
“真的吗?”阮柔低声,“田小雅就经常说我是个拖油瓶。”
婆媳俩知道,田小雅就是田家那闺女,对此皆有些愤愤,外人不清楚,田家难道还不知道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怎么就敢如此说。
阮大伯娘劝慰,“你就在田家住了一年,你娘带了十两银子过去,咱们又给了粮食,你吃的可都是咱们阮家的粮食,没占他田家一点便宜。”
阮柔顿时高兴起来,转瞬忧心忡忡,“可是家里没钱。”
这下子,两人都没有话说了,阮家却是没什么钱。
阮家祖父早早去了,剩下阮奶奶辛苦养大两个孩子,娶妻生子,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
阮大伯就是个憨厚性子,管着家里的几亩田地,勉强支应一家子的口粮,倒是阮老二,也即原身的爹有些能耐,胆子大敢进山打猎,卖药材野味,挣了些银子。
阮奶奶想到那些银子,又忍不住伤心。
当初阮老二挣的钱,她考虑到两兄弟都娶妻生子,没全要,只让交了一半,故而小李氏才能带着属于二房的十两银子改嫁,而她手里的钱则一直攒着,除去家里的一些花费,剩下差不多八两。
这也是她把孙女要回来养的底气,即便老大一家不愿意,她用这钱养一个孙女绰绰有余。
想对孙女说她不是拖油瓶吧,可涉及银子,担心她小小年纪不知轻重说出去,若引来贼人抑或亲朋来借钱,都不是好事,这八两银子是她们祖孙的保障,不可轻动,以防日后有个万一。
此时,面对伤心的小孙女,阮奶奶颇有些骑虎难下。
阮大伯娘就没那么多顾忌,她指着晾晒在院子里的板栗,以赞叹的语气道,“云娘多厉害啊,才回来几天,就给我们挣了这么多板栗。”
阮柔被夸得不好意思,扯着小堂兄的胳膊,“都是哥哥找到的,我没出多少力。”
阮荣之顿时挺起小胸膛,一副神气的模样,邀功道,“娘,那你可以买糖给我吃吗?”
由于要投喂小堂妹,他的零食存储日渐见底,眼见马上就要供应不上,十分着急。
对着亲儿子,阮大伯娘可没那么客气,“糖什么糖,板栗还不够你吃的啊。”
刚才的昂扬顿时蔫吧,阮荣之拉着妹妹一小溜跑出,“奶,娘,我们出去玩了,中午前回来。”
“嘿,这臭小子。”阮大伯娘拍拍手,倒也懒得跟他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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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走了,院子里只剩下两个大人,阮大伯娘有些发愁,“唉,这田家真不是个东西。”
阮奶奶无奈,“以后咱们好好养着就是了。对了,云娘的衣服被田家拿去好几套,你改明儿带她去镇上扯点布料,钱从我这儿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