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对了。”阮父拍手,“慧娘学会了,你又担心她熬坏眼睛不让她多绣。我虽然不知道制香怎么样,可好歹是个谋生的手艺,学会了指不定还能传给子孙后代,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事是好事,但凡是小石头去当学徒,我都不会这么担心,可慧娘她情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阮父反问,“就因为她嫁过人死了丈夫、又回娘家了?”
\“怎么说话的你?”见他这么说女儿,阮母顿时不乐意了。
“别管怎么说,你就说你是不是这么想的。“阮父认真的问。
阮母不吭声。
随即,阮父语重心长道:“你看咱们自家人都这么想,那外人就更不用说了。可你有没有想过,慧娘也是要吃饭、也是要跟人来往的,你总不能一辈子把人拘在家里。”
“那不是等这阵风波过去,还要嫁人的嘛。“阮母嘟囔,她始终觉得女子嫁人才是正道。
“是,是可以嫁人,然后呢?“阮父反问,”嫁人之后不还是要考虑穿衣吃饭,多学一门手艺总不是坏事。”
“我就是觉得,觉得没有必要嘛。“阮母一下子也想不到反驳的理由,但就是觉得怪怪的。
“有没有必要也不止这一件,现在慧娘天天待在家里,门也不出,也没人来找她说话,你看着不难受啊。”
“唉,我说不过你,你们父女都有理行了吧。“气也就气那一刹那,阮母接着问:”那这么说你是支持的了。”
“那当然,闺女想做我们不就得支持嘛。不过那家铺子到底靠不靠谱,还得咱们亲自去看一看。”
\“这还差不多,要不我都以为这闺女是我一个人生的了。”
“嗐,说什么呢,我就是觉得慧娘去镇上吧,怎么都能多学点手艺,要是再能认识点人,过得开心点也就差不多了,你说是不是。”
“那倒也是,不过,要是慧娘能在镇上寻一个那就更好了。”
阮父无奈,不知怎么的,老是能把话题绕回嫁人这个问题上来,但好歹把人说服了。
阮柔还坐在客厅里等待阮母的决定,见两人出来,第一时间接收到阮父的示意,顿时明白应该是搞定了,投去一个感激讨好的笑,继续做出一副等待回复的模样。
阮母坐下,咳咳两声,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慧娘啊,刚才我跟你爹商量了一下,这镇上也不是不能去,但咱们不知根不知底的,总得先打探一下人家什么来路。”
“嗯。”阮柔重重点头,这时才表现出一副高兴的模样。
见到她这样高兴,阮母心里又有点酸酸的。
“算了,去就去吧。”她这么想着倒是有些释然,也不去提那些嫁个镇上人之类的小心思了。
“明天我和你娘先去镇上打听打听,听说那东家是从外地来的吧?\”
“对,不过那陈氏香料铺的镇上开了有好几十年了吧,这次只是换了个掌柜。原来那位手脚不太干净,被送回主家去了,这次来的是他们家二少爷。\”
为避免他们担心,阮柔只简单介绍了一下,至于更深层次那些则是丝毫没有涉及。
“行,那你先安心待着,要是没有问题再说不迟。\”阮父这位一家之主最终做下了决定。
恰在此时小石头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被太阳晒得没了精神,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却又十分兴奋。
\“你好,我抓到了四只,晚上你给我们炸了,一人一只吧。\”
“哪有那么多油给你炸知了,晚上放在火下烤一会儿得了。”
顿时小石头兴奋的劲都下去几分,彻底蔫头耷脑,配上乱兮兮的头发,如同一株被晒枯了的野草。
一旁的阮柔却丝毫没有同情,目瞪口呆听着这些,她还以为小石头是贪玩,没想到是为了吃。
炸知了,好吧,烤,她还是敬谢不敏了。
第12章 阮父阮母两人都是说干就干的性子,第二天收拾一番就去了镇上。 在杏花村待了这么丁
阮父阮母两人都是说干就干的性子,第二天收拾一番就去了镇上。
在杏花村待了这么多年,两人也各自有些熟人,在镇口下了牛车,约定好在镇上的在茶寮前碰面,两人就各奔东西,找自己熟悉的人打听去了。
阮母负责全家上下的采购,跟一条街上的商贩都很是熟悉,问陈氏香料铺近来发生的事情正合适。而阮父跟镇上的木材店老板有些交情,人经常跑府城,或许知道些陈家的消息。
阮母打听来的消息跟之前听说的一致,故而很快就到了茶摊,而阮父用的时间则久了一些。
木材店的老板姓林,阮父通常会喊一声老林,两人认识了几十年,然后偶尔还会帮店里打一些家具,此时问起话来也少了几分顾忌。
“怎么想起打听陈家了?”
“听说他们新换了一个东家,这不,前些日子我家那闺女帮了个小忙,就说请我家闺女去做工,我寻思着打听打听。”
“你家不就一个姑娘吗,我记得前两年才出了门子。”
“唉,是。不提了,前些日子归家,待了好一阵。她娘不想她来,我呢,也不指望她赚钱,但来镇上换个环境也好。”
“那倒也是,“老林没有挖人伤疤的意思,”这陈家啊,我知道的也不多,只偶尔寻到好的香木会送过去。”
“你且说说。”
“陈家啊,陈家早几代也是从咱们镇上出去的,就东边那间铺子,还是祖产呢。“老林努努嘴,有点羡慕。
“不过那都是老一辈的事情了,这一代陈家主我只见过一面,陈家的事倒隐约听过一耳朵,我就随便说说,你也就随便听听。”老林嘴上说着,手中的动作不停。
阮父见状也不闲着,帮着打磨起旁边的一块木头。
“现任的陈夫人是续弦,生了一个儿子,也就是来咱们镇上的陈二少爷。大少爷呢,是原配生的。陈老爷虽然续娶了,但还是挂念着前头的原配,对大儿子就偏疼了些。手里好些铺子呀,都交给了老大,那这继室和二儿子可不得闹,闹着闹着,就得了镇上这家铺子,说是练手。”
“练手,这穷乡僻壤的?”阮父有些不相信。
“嗐,咱们哪懂那些大户人家是怎么想的,难道那么大家业还不如两个儿子分的。总之啊,就是这老二来镇上了,来的第一天呢就把那些老伙计全换掉了,也不是个好对付的。”
阮父似懂非懂,只觉得这些离他太过遥远,但想到乡下人家分家,为了一亩三分地也得争的头破血流,又觉得可以理解了。
“听说是那些伙计不老实?”
“那肯定的呀,就没见府城的人来查过账。”老林振振有词,随机贼兮兮地道:“就看以后谁技高一筹。”
“那依你看我家闺女去有没有什么妨碍?”
“这能有什么妨碍。”老林满不在意道,“孩子老实做活,不偷不抢的。要是在府城吧,你担心这也没错,可这么个小镇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阮父若有所思点点头,手中的动作停下,“行,今儿个谢谢您嘞,改明儿有空请你喝酒。”
“客气啥,我这有批货赶不出来,你要是能帮忙,换我请你喝一杯。”
“今天不行,我家那口子也来了,估计正等着我呢。”
“那你先走吧,我不留你,过两天有空来也行。”
“好嘞。”阮父转身就要走,袖子却被人拽住。
“悄悄跟你说一句,那陈家似乎又请了两个制香师傅来,你家闺女要是能跟在后面,学个一手半手,以后半辈子都不愁了。”
这话老林是特地贴在老伙计耳边说的,毕竟偷学人家吃饭的手艺怎么都不厚道。
“这么吃香?”
“可不,安平镇太小了,去府城你就知道,这种香师傅有多吃香。”
出了木材店,阮父方才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女儿不亏呀。
急走几步到了茶摊,阮母果然早已到了,面前的茶壶都空了半截。
“怎么样?”给人倒了杯水,阮母问道。
“你先说说。”阮父囫囵灌下一口水。
“跟闺女说的一样,新搬来的,做生意跟以往一样,没什么太大动静,也没听说有什么不好的。”
“哦,我这也差不多,不过啊,老林那意思,制香师傅可是香饽饽。”
“这么说,咱闺女还赚了。”
阮父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那咱就让闺女来?”
阮父继续点头。
阮母笑他,“是不是就只会点头了?时间不早,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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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镇上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随即更多的问题涌现出来。
譬如要不要在镇上住、怎么往返、吃喝怎么解决,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若是有钱,阮柔想直接搬家到镇上,奈何两袖空空,只能等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