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有了羊绒衫，轻便又保暖，那些达官贵人定是会一掷千金。
有了此等想法，虞薇念再没了吃饭的心思，放了碗筷就要去村长，打听可有那熟悉草原的人。
正是晌午，村民们都在家中吃饭或是歇息，村道上空无一人。
到村长家时，村长媳妇刚收拾好碗筷，见虞薇念过来，问道：“阿念可吃过了？”
“吃过了，村长爷爷可在家，我寻他有点事。”
村长媳妇冲着里屋喊了声，村长趿着鞋子快步出来。听完虞薇念来意，摩挲着下巴好一番回想，还真想到了一个人。
“小南湾有个叫巴图的。他娘就是草原上的牧民，被他爹带回了小南湾。听说巴图小时候在草原上长大，草原上礼节和语言想来他是懂的。你若是要寻去草原的向导，不如去问巴图。”
闻言，虞薇念的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从村长家出来，虞薇念欣喜又忐忑。
目前人参长势尚可，可要采收至少需等六年之后。在此之前，家中营收只得靠那不足十亩的朝天椒，和数量不定的雪蛤。
没人会嫌钱多，虞薇念也一样。若是可以，她想拥有金山银山。如今有了赚大钱的法子，自然是想试上一试。
可她与谢惟安从未去过草原。虽说两地之遥不过两百里，可风俗礼节截然不同。若是不小心犯了别个的忌讳，别说是做生意，怕是起了冲突丢了性命也是可能的。
是以，她才寻了村长打听，想找一个熟悉草原的向导。
夜里，虞薇念同谢惟安说起羊绒的事，“我只知晓羊绒制的衣裳轻薄又保暖，也粗略知道一些制羊绒布和羊绒线的法子。但是能不能制出来，却未可知。”
“既是知晓法子，不去试一试又怎知成不成。阿念，成婚时我便说过，你想做什么便去做，我都听你的。你若是担忧制不出来，到时候就少买一些羊毛，等回来试过了再做决定。”
虞薇念从就不是感性的人，可谢惟安的一番话还是叫她感动不已。
再想成婚的第二日，他便将家中的房契，地契以及六十三两的存银全部交给了她。
她好像确实嫁对了人。
有了谢惟安的支持，虞薇念便开始筹谋起来：“明日我们先去小南湾寻了巴图，若是不行，便等到七月里周伯恩来时，你随他的商队一起去草原。他同草原上的牧民是做惯了生意的，跟着他应是足够安全。”
谢惟安翻了个身，又将人揽进怀里，“你都说了牧民六七月里梳羊毛，若是去的晚了，未必能买的到。”
听谢惟安话里的意思，若是巴图那边不行便自己去草原。她自是不肯的，娇着声音：“你说了，都听说我的。”
“嗯，都听你的。”
第77章
第二日一大早，虞薇念提上备好的两份薄礼，与谢惟安一同前往小南湾。
去岁时，虞薇念曾随周花云去过小南湾，此番再去倒算得上是轻车熟路。
到了小南湾，虞薇念先是去周家，拜访了周花云的爷爷，几句寒暄后才委婉提及想让其引荐巴图的事。
毕竟有了熟人引荐，总比贸然登门来得稳妥，能省去不少麻烦。
“你这丫头，来就来，带什么礼？”周老爷子敲着鞋底的泥，责怪虞薇念过于破费。
“薄礼罢了，不值得什么钱。”
“你呀！走罢，我带你去寻巴图。”
临走前，周老爷子冲着屋里喊了声：“老大去割点肉，买两块豆腐，再打一坛子酒。”
“巴图的爹姓章，年轻时为了糊口，做了商队的护卫，跟着去了草原。”周老爷子步履稳健，一边领路一边介绍起巴图的家世。
听到巴图的爹是个护卫，虞薇念心下一突。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看过的电视剧，剧里的护卫皆是身手不凡、冷面冷心的让人难以接近。
想到此，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心中忐忑，看来今日之行未必会顺利。
一旁的周老爷子瞥见虞薇念的神情，笑着摆摆手：“说是护卫，不过也就是个唬人的名头罢了。章家那小子最是老实敦厚，年轻时有一把子力气，正好赶上关内的商人去草原上收皮货，人手不够，才在我们这儿找了几个年轻汉子跟着去撑撑场面。”
说到这里，周老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也正因为他性子敦厚老实，商队每回来都找他做护卫。后来去草原的次数多了，竟还娶了个草原姑娘回来。”
说话间，几人已走到了村子的最里端，一座小院赫然映入眼帘。院门半掩，能隐约看到院里的人影晃动。
“老三，老三！”
周老爷子声音洪亮高昂，这一嗓子喊出来，震得虞薇念耳膜发痒。
有脚步声响起，而后院门被打开。
“周叔您怎么来了？”说话的汉子约莫四十来岁。皮肤黝黑，面相敦厚和善。
此人正是巴图的父亲，章老三。
“念丫头寻你打听点事。”
章老三这才瞧见周老爷子身后还跟着两个面生的年轻人。脸上虽依旧带着笑意，眼神却隐隐透着一丝警惕。
“站在门口做甚？还不快请了周叔进来。”妇人擦着手迎了过来。
虞薇念知道，这妇人便是巴图的母亲，来自草原，热切的笑道：“婶子，我俩是西家屯的，想去草原上收些皮货。听闻您就是草原长大的，这才来向您打听打听，去了草原上可有什么忌讳。”
得知他们来自西家屯，巴图的父亲这才放松下来，打开院门。
“忌讳倒确实是有一些。不过你们倒是来得巧了。”巴图的母亲端来几杯热水，热情地招呼着。
“前些日子刚收了麦子，我们正打算让巴图去草原给他姥爷送些粮食。若是时间赶趟，你们就同巴图一道去草原好了。有巴图领着，你们能省上不少事。对了，你们是要去收皮子？”
“嗯，收些皮子和羊毛。”
巴图娘以为虞薇念是要收了皮子自用，神色认真：“是该收些皮子来做袄子靴子。你们是不知道，俺刚嫁过来的那年，大冬天的俺男人就裹个旧棉袄，出一趟门被冻的鼻涕直流。
第二年俺回娘家时，跟俺爹要了好几张皮子，冬日里给他做了袄子和靴子，这才暖和些。”
听妻子说起旧事，章老三温和的笑着，道：“皮袄子和皮靴子确实暖和，相比之下，木棉的保暖性就要差了许多。”
“要不说巧呢。俺娘家就养了不少牛羊，到时候你们直接跟着巴图去俺娘家就成。”
“那感情好。”听罢，虞薇念一阵欣喜。
虞薇念也不曾想到竟是这般赶巧，真真是意外之喜。几番闲聊，谈好了佣金，确
“那感情好。”听罢，虞薇念一阵欣喜。
她也不曾想到竟是这般赶巧，真真是意外之喜。几番闲聊，谈好了佣金，确定了启程的日子。
约定的日子就在三天之后。
虽有巴图领路，可来回一个月的路程总得带足了干粮和换洗衣裳。比起银子，草原上更缺粮食。她们得趁这三日里备足粮食。
眼下时间紧迫，虞薇念不敢再耽搁，与谢惟安匆匆告辞，马不停蹄地踏上了归途。
路上，虞薇念说起想要跟着一道去草原，谢惟安却是不肯。
两百里的路途不算遥远，他也知晓阿念不怕吃苦，可如今阿念已是他的妻，他自是不会让她冒半丝风险。
谢惟安深知拒绝的话不能明着说，便换了说词：“辰宁性子跳脱，做事毛毛躁躁的，留他一人在家我不放心。干娘年纪也大了，小北又日日要去书院，想来阿念也是放心不下干娘。
再者，地里的朝天椒要打叉，还有山上的人参……”
虞薇念一拍脑袋，“你不说，我倒忘了这茬。”
谢惟安说的不错，若是他们都走了，家中若是遇到什么事，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最重要的是七八亩的朝天椒和七十几颗的人参离不得她。
看来草原之行，只得作罢。
回到家，先是将仓里的麦子全部过了秤，一共九百六十八斤。
虞薇念捻着麦子，心有戚戚。
先前谢惟安开了近二十亩的荒地，其中十亩都用来种
了麦子。荒了十几年的地肥力不足，伺候的再精心，一亩地的产量也不过百斤。
好在县令承诺前五年不收税，这才攒下点余粮。
“缸中还有些精米与高粱，留下一百斤的麦子应是能熬到秋收。”
谢惟安将麦子装进麻袋，又道：“明日我去趟镇上的酒坊。我听巴图说，两坛子烈酒就能换一张上好的皮子。”
虞薇念点着头，心里却是不安，“明日我去寻了四哥与天成还有牛三哥，让他们陪着你你一道去。”
“我也正有此意，倒是辛苦阿念跑上一趟。”
“咋？你还跟我客气上了？”
“我……”谢惟安有心解释，却又不知如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