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这人真是好小的心眼。
而被质疑小心眼的男人,此刻依旧精神奕奕。奈何身边的人泪眼涟涟,再也经不起折腾,他也只能克制自己。
握过柔荑攥进手心里,轻抚着,十指相扣。
“我好困。”虞薇念嘟囔着。
“睡吧。”将人环到怀中,轻轻拍着虞薇念的背,温声细语。就像哄孩童那般哄着,直至她安然入睡。
日上三竿时,虞薇念方才悠悠转醒。侧过身,枕畔已空。撑着手臂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处处酸痛,跟散了架似的。
“醒了?”谢惟安推门进来,看到床上的人儿,脸上透出一丝红晕,全然不似昨夜那般。
想到昨日夜里,谢惟安坐到床边,掖了掖被角轻声道:“我熬了粥,一会给你端过来,你吃了再睡。”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睡?”
“你昨儿夜里一夜没睡,这才睡了几个时辰?这会儿既是醒了,就喝些粥再睡会。地里的活计有我,阿念不必担忧。”
听谢惟安提起昨夜,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又泛起红晕,连带着心跳都加快了几分。再观眼前人也是一夜未睡,且还是出力的那个,怎得他就如此生龙活虎。而她,却已是生不出半丝力气。
谢惟安不知阿念为何盯着他看,误以为是脸上沾了什么东西,伸手去擦。可擦了半天,也没擦下什么东西来。
此番动作惹得虞薇念噗呲一笑。
“阿念笑什么?”
“没什么。”
说罢,正欲起身。恍然想起身上的裘衣薄至半透。虽说二人如今已是夫妻,可让她当着谢惟安的面换衣服还是略显尴尬,
只得撵人:“你……你先出去罢,我要起床。”
“说了田里的活计有我,你安心睡会便是。”
“青天白日的哪里还睡得着?昨日因着成婚不得空便没去山里查看参苗,今日如何也得去查看一番。”
人参苗已经移栽进山里,虞薇念每日都要去看。一日不去便心中难安。
谢惟安知道阿念打定了主意的事他劝不住,只得扶着人起来。
触其柔臂,谢惟安犹如触电一般浑身酥麻。想到昨夜的缠绵,喉头滚动,嗓音沙哑:“阿念~”
“怎么了?”
“无……无事。我去给你打水,先洗漱吃饭。”
望其背影,虞薇念心中暗忖:这人今天怎么怪怪的。
第76章
出嫁前一日,虞薇念认了李氏作干娘。
按照规矩,成婚后的第三日要回娘家拜礼,称作三朝回门。
吃过早饭,虞薇念同谢惟安提了东西回到虞家。
二人进门时,李氏已经在桌上摆了瓜果。杯盏里的茶刚沏上,还在冒着热气。
明明人就在隔壁住着,可李氏却觉得虞薇念嫁去了好远好远,又好似很久未见。这会儿见到人,鼻子一酸,“回来了?坐,过来坐。”
虞薇念坐过去,谢惟安帮着归置起东西,惹得李氏一顿数落:“哪有新姑爷上门就干活的?叫旁人看了,还以为我倚老卖老,不知礼数。”
“我就是瞎忙活,娘您同阿念说说话就是,不用管我。”谢惟安笑着应道,手上动作未停,利落的将带来的东西一一摆放整齐。
李氏见状,又数落了几句,眼里却满是欣慰,拉过虞薇念的手,轻声道:“这几日可还习惯?”
“睡了两年的土炕,突然换了拔步床,倒是有些不习惯。”
虞薇念只是单纯感叹拔步床与土炕的区别,哪知听到李氏与谢惟安耳里,皆以为另有所指。
一个低眉好笑,一个心虚至极。
“哎,许是年纪大了。你出嫁这几日,我总觉得家中冷清不少。”李氏拍着拍虞薇念的手背,轻声叹着。
东西归置好,谢惟安靠了过来,道:“娘若是觉着冷清,不如搬过去一起住。反正屋子多,住得开。”
“说什么浑话,哪有丈母娘住女婿家的?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反正你们就在隔壁,日日都能见着。”
几人正说着话,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虞乔北探头进来,“阿姐,姐夫,你们回来了!”
“你今日怎滴没去学堂?”
“知阿姐今日回门,便跟夫子告了一日的假!”虞乔北说着,将手中的桂花糕递过去,“干娘一早就在念叨,说前几日那桂花糕你尝着好,便让我去镇上买了些。诺,阿姐尝尝,可是一个味儿。”
李氏佯怒地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尽胡说!我哪有念叨。”
虞乔北吐了吐舌头,凑到虞薇念身边。
因着规矩,出嫁的闺女前三日不可回娘家。即便是住在隔壁,也尽量避着。
虽说知道谢惟安为人如何,可三日不见,虞乔北还是心生担忧。这会见阿姐安好,却还是低声问着:“阿姐,这几日你可还好,惟安哥可有欺负你?”
“他敢?”
虞薇念瞟了眼谢惟安,突然有些底气不足。好像这几日,他日日夜里都欺负她来着。
“对了,你姐夫给你准备了礼物。”
听到礼物,虞乔北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谢惟安见状,笑着拿过桌上的一方木盒递过去,道:“打开看看。”
打开木盒,里面竟一整套的文房四宝。
洛阳纸贵,何况是上好的宣纸。墨是徽墨,砚是澄泥砚,而那笔则是谢惟安用猎到的紫兔做得紫毫。
“姐夫,这……这也太贵重了。”
“听阿念说我们小北将来要开书院,教书育人。姐夫是个粗人,识不得文断不了字,在学业上不能给与你帮助。只能送你套文房四宝聊表心意。”
“姐夫……”虞乔北抿着嘴,快要哭出来。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读书,不辜负阿姐与姐夫对他的期望。
李氏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谢惟安的满意又多了几分。她果然是没看错人。
“惟安尝尝这茶叶。”李氏端着茶杯递过去。
这茶叶,还是去年京城来的田姓商人送的,一直未拆封。今日阿念回门,她才将茶叶拆了。
谢惟安不懂茶,轻轻抿了一口,只觉得茶香浓郁。又想起干娘说过阿念喜饮茶,想来日后得努力赚钱才是。
赚了钱,给阿念买好茶。
一番闲聊,就到了晌午。虞薇念拿过带来的五花肉就要去灶房做饭,被李氏拦住:“如今你是矫客,哪有让你下厨的道理。你陪惟安坐会儿,我来做饭。”
“娘,咱可不兴那套,饭我来做。”
一旁的虞乔北看着二人争执,眼里闪过的光瞬间暗淡下去。他可是有好几日没尝过阿姐的手艺了,馋的紧。
不过干娘说的对,阿姐已经嫁人,哪还有再让阿姐做饭的道理。
一番拉扯,李氏败给了虞薇念。
“中午给你们做红烧肉吃。”
原本垂着头的虞乔北听到红烧肉,猛然抬起头,恨不得拍手叫好。
油汪红亮的红烧肉炖的酥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今日肉买的多,虞薇念做了好大一盆,谢辰宁和虞乔北敞开了肚皮,吃得满嘴油光,一个劲的夸赞着好吃。
“哎,也是说朝廷禁止杀牛。不若做了香卤牛肉,或是拿萝卜炖了牛腩,滋味可不比红烧肉差。”
忆起五香牛肉的滋味,虞薇念舔舐着嘴唇。
这个时代的牛多为黄牛与水牛,用来耕种犁田。每一头牛,都在官府登记造册,私自不可宰杀。
也因如此,穿越至今近四载,饶是手中有些存银,也买不到牛肉来解解馋。
听到牛肉,一直埋头吃饭的谢惟安突然抬起头:“阿念想吃牛肉?”
虞薇念没应声,笑了笑。就算真的想吃也不好意思说出来,不然岂不是被当成了大馋丫头。
岂料这笑看在谢惟安眼里,成了默认,便道:“去年那周伯恩去草原收皮子,回来说那边的牛非是耕牛,皆是养来产奶吃肉的。
我原想着今年也去趟草原收些皮子回来到卖,阿念既是想吃牛肉,到时候我看看能否买头肉牛回来。”
“你要去草原收皮子?怎么没同我说过?”
“本打算过几日与你商量。”
草原,部落,畜牧,牛羊。虞薇念脑中闪过一丝灵光。
辽安往北行三百里,出了边关便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草原上的部落以放牧为生。每年都会有关内的商人带上酒和粮食去草原上换皮子。
若是谢惟安去草原上收了皮子再卖给关内来的商人,商人省了来回奔波的时间,谢惟安也能赚些运输和辛苦钱。
如此算来倒不失为一桩买卖。
而脑中闪过的那一丝灵光,非是肉牛与皮子,而是羊,羊绒。
不说辽安的冬日如何严寒。除了岭南与西南,关内多地的冬日皆寒风刺骨。若是在室内,还能生了炭盆子。若是出了屋子,就算裹得里三层外三层,还是觉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