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谢辰宁的眼睛亮了起来。
如果可以选择,他想要阿念姐做嫂子。这世上,应是没有比阿念姐更好的嫂子了。不过他也只是想想,万万不敢说出来。不若叫小北听了,定是会生气揍他。
“对了,昨儿个我跟大哥去隔壁村还牛,听隔壁村的人说,县里头有军爷在征兵。说是入了军营,每个月都会发饷银。”
“你要去当兵?”
谢辰宁面露向往:“嗯!我想去当兵。等每月得了饷银便托人送回来给大哥,这样大哥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大哥的辛苦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就说这几日犁田,大哥的手就被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那……那我跟你一起去!”虞乔北坚定的说着。
他也要去当兵,不为饷银,只为军功。
他要上战场杀敌,取了敌人首级来换军功,他要做大将军,要为阿姐请封诰命夫人,他要阿姐做人上人!
到时候,别人就不敢再嚼阿姐的舌根,更不敢去欺负阿姐。
第59章
一声炸雷,惊醒了睡梦中的虞薇念。
侧身望去,窗外的天还是一片漆黑,尚未破晓。虞薇念又闭了眼,可几经辗转,先前那股子睡意早已被春雷驱散,再也无法入眠。
无奈之下燃了油灯。逐渐清晰的雨落声中,灯光微颤,照映着那张满是愁容的脸。
虞薇念摸索着,抱出床头最角落的小匣子,半匣子的铜板里夹杂着几角碎银子。
数了数,一共十七两零四百三十个铜板,这是她如今的全部家当。
昨日去镇上捉了只小猪崽子,花了她一两多的银子。那时候她就想,得再想些挣钱的法子。
东北大米最是出名,品质优良米香醇厚。她也想过多买些水田,若是能种三季水稻,到时候将这些大米卖入关内,也不失为一桩买卖。
可一想到此地的气候,立马歇了心思。
东北的春夏之日太短,短到一年只够种植一季的水稻。也正因如此,东北的大米才有醇厚的米香。
想到气候,虞薇念灵机一动。
东北物产丰富,大米闻名遐迩自不必说。除此之外,还有各色山珍与草药。东北多山,得天独厚的土壤与气候,倒是适合用来种植草药。
后世的东北就有很多参农,或许,她也
可以效仿后人种植山参。只是眼前还无人种参,光是参苗她怕就要花不少心思。
有了头绪,心下稍宽。先前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再抬望去,窗外的墨色已然褪去,微微泛起了鱼肚白。
春雨绵细,淅沥沥的下着。
一吃过早饭,虞薇念戴上斗笠,披上蓑衣,去了田里。
田埂上,早已站了不少人。村长撑着把破旧的油纸伞,眯眼笑着:“雨落了,大伙儿的心也落了。”
虞薇念笑着应声,道是如此。
若是再不下雨,才种下的庄稼怕得旱在地里。
“这雨也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回头你多看些田地,若是雨下得多了,得给田开个口子把水排出去,不然淹着了稻子长不好。”
虞薇念轻轻颔首,表示知晓,又去了不远处的辣椒地。
久逢甘露,原本焉焉巴巴的辣椒秧,蜷曲低垂的叶片渐渐舒展开来,嫩绿的茎秆也重新挺立了起来。
左边地里,点下的豆种也已生了根,发了芽,破土而出。虞薇念似乎能看见,那才破土的芽尖儿正喝着雨水,奋力的往上长。
一场春雨,一片勃勃生机,悬了十多天的心终于是落了地,虞薇念扯了扯蓑衣,笑着出了辣椒地。
回到家时,谢惟安正站在她家院外。未撑伞,也未戴斗笠。有水珠顺着他的鬓边滴下,瞧这模样,想来已是在雨中伫立了好一会儿。
“谢大哥怎么不撑伞?戴个斗笠也好,春雨凉湿,若是染了风寒……”
闻声,谢惟安微微一怔,双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袖子,惴惴不安的嗫嚅着开口:“无……无妨。我来寻你,是想问你些事。”
这一句,叫虞薇念的心没由来的紧了一下,心中忐忑不安。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脑中,却是回想起与谢惟安的点点滴滴。
初见时,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因着想要活着才结伴而行,相互扶持。
一段日子相处下来,发现他不大爱说话,但若遇着事了总是第一个挺身而出。那时候的虞薇念是欣赏他的。不论前世还是今生,谢惟安都算得上是极有担当之人。且他富有善心,乐于助人。
在小衡山时,面对穷凶恶极的山匪,他毫不畏缩。当山匪的大刀砍向她时,是他毅然决然的挡在了她身前。
她欠他一条命,她一直都记得。她也一直在努力,努力的去赚很多很多钱,想日后当作谢礼,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是她高热那回。他背着她,艰难的走在大雪中。中途,她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听到呼啸而过的风中,谢惟安一遍又一遍的“阿念,莫哭,莫哭。”
他的声音很轻,却莫名让她心安。同让她心安的,还有他温暖的背和他的心跳声。
再后来,谢惟安开始躲着她,她竟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委屈。像是被人无端冷落一般,委屈又气愤。
也在那个那时候,虞薇念隐隐约约感觉到,对于谢惟安的感情应是异于旁人的。只是她羞于承认罢了。
想到他刚刚的表情,虞薇念便心慌意乱起来,一颗心快蹦出嗓子眼儿,耳根子也烫得快要烧起来。
若是谢惟安真开那个口,她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阿念,阿念!”
“啊?”虞薇念回神,下意识的抬头,正对上谢惟安的眼。
谢惟安生得很好看,轮廓分明,剑眉星目。许是因为时常奔走于山野,比如高门大户的白嫩公子哥们,多了几分野性的俊美。
“你……要,要问我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我瞧你脸红的厉害,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先回去,让婶子给你熬碗姜汤。”
“没,我没事。你有何事直说就是。”看着谢惟安湿了的衣裳,虞薇念没好气的进了院子,拿起屋檐下的油纸伞。
一柄油纸伞撑在了谢惟安的头顶,隔绝了细密的雨丝。雨丝落在伞面上,瞬间汇成线珠,落到地上。
谢惟安抬眸,一股别样的情绪涌上心头。可对上那双眼睛,瞬间恢复镇定,道:“昨日我同牛三哥上山,在小溪边看到类似青蛙卵的东西,三哥说那是蛙籽。”
“今早起来我看院子西角那边积了个小水洼,那地儿宽敞,又无别的用处,我便想着将那块地挖了,挖个水塘出来养林蛙。”
“不过我又不懂得这些,便来问问你,此法子可不可行!”
瞬息之间,虞薇念的面色变了几变。先是惊讶,再是疑惑,最后一抹恼色浮上脸颊。搞了半天,他竟为了问这个?这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吗,非要在雨里站上半天,巴巴地等着她回来?
雨依旧在下,雨滴落在斗笠上,砸出清脆的声音,砸得虞薇念懊恼的蹙了眉。
谢惟安不知阿念为何不悦,只当是自己愚笨,想了个异想天开的法子,惹得阿念生气,赶紧解释道:“是我不严谨,异想天开了。为此,还来叨扰你。”
“对……”
道歉的话尚未说完,虞薇念哭笑不得的拦道:“谢大哥误会了,养林蛙的事我倒不懂。不过谢大哥想养,倒是可以试一试。不过真要挖了塘养林蛙,到时候得买些网来将塘围了。不然到时候怕林蛙全跑了。”
“嗯,好!”
油纸伞被交到虞薇念手中,伞柄还带着余温。虞薇念撇了撇嘴,暗骂自己一句神经病,而后推了院门回了屋子。
午饭做得是疙瘩汤,见虞薇念进来,李氏忙让虞乔北端饭,自己则拿了条巾子递过去。
先前二人在院外交谈,李氏倒是瞧见了。不过对于二人谈话的内容,李氏并未问起。左右不过是庄稼地的事,说了她也不懂。
一顿饭,虞薇念吃得心不在焉。
因着下雨,下晌歇在了屋里。虞薇念将窗户推开了半扇,倚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丝。
也不知道那人刚刚有没有看出端倪,如此想着,心中又憋了气。倒不是气谢惟安,她是气自己。
气自己身为一个穿越者,不一门心思搞事业,竟想起些儿女情长的事。且还是她先动了心思,且对方对她无意。
“哼!”虞薇念气闷的锤了下窗棂,暗暗下定决心,再也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男人,只会影响她搞钱的速度。
想着想着,便打起了哈欠犯起了困。
雨停时,已是五日之后。天气彻底暖和起来,院里的桃树枝上缀满了花苞,泛着粉白。虞薇念立在桃树下,微微扬起头,吸着鼻子用力的嗅了嗅,能闻到淡淡桃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