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姨,家里这是要开BBQparty?……”傅嘉宁忍不住出声,胸口有些烦闷。
她这两天和何巧月的关系缓和了些,遇上时能稍微心平气和说两句话,虽然还是淡淡的,但不再一见面就争吵了。
她其实有心想和她好好相处,也察觉到对方也是,奈何两人的频率就是对不上,目前依旧只能维持在擦枪走火前默契停止交谈的程度。
她本以为,这种状态再持续一段时间,两人间的关系总会有所改善,但今天,何巧月在根本没知会她的前提下又请人到家里来,让她很是失望。
因为从小到大,何巧月就是这样,喜欢social,喜欢周围人的无聊追捧,还常常不经她同意就把她推出去,以至于她每次都得强颜欢笑,然后冷眼看那些太太当面奉承,背后说三道四。
她讨厌这种生活。
“嘉宁啊,你忙完了吗?有空的话可以先下来。”方爱萍抬头冲她招手,脸上神采奕奕,“是派对,不过不是烤肉派对,是生日会。”
“生日会?”傅嘉宁愣了愣,家人的生日她都记得,没有这个月的,除了,“今天是北贝生日?!”
“对,太太也是今天早上才突然发现,就问了北贝小姐想吃什么,她说想吃烤肉,太太就说干脆办个烤肉会,给她个惊喜。没有外面人来,就我们几个。”
“妈妈……”傅嘉宁有些意外,她还没来得及关注到的事,妈妈竟然关注到了。
“方姨,我马上下来!不对……等我下!”
她冲回房间,左右环顾,翻箱倒柜,最后只找出一只蝶形的红宝石胸针。
“该死的周晟啊啊啊!”她咬牙切齿。虽喜欢首饰,她却没有何巧月那么痴迷,所以之前出手毫不心痛,但现在来不及购入礼物,不免又在心里甩了渣男几十个大耳瓜子。
目光扫过书架,那上面现在空空荡荡,只有她以前的几本画册。舒北贝翻到过,非常喜欢。
她想了想,取过一张漫画纸和工具,略一思忖,提笔而下。
下午4点多,舒北贝拉着傅承佑的手走进客厅。
“怎么没有人呀?”傅承佑有些疑惑,继而吸吸鼻子,“好香!”
“在那里。”舒北贝也咽了咽口水,跟着烤肉香和人声往后花园走,她同时听到了傅嘉宁等人的声音:
“进门了进门了!”
“到客厅了。”
“在过来了,准备,3、2……”
舒北贝能听出,她们说的是自己和傅承佑的行动轨迹,她知道没有威胁,但全身的肌肉还是下意识微微紧绷起来。
1以后,会出现什么?
她踏步走出门口,然后——“嘭!”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傅嘉宁和方爱萍一人一边,抽响生日礼炮,五颜六色的碎纸片和彩条纸喷射在空中,洋洋洒洒洒落。
但两人的笑容很快变为疑惑:“人呢?刚刚不还在这里?”
“那,那——”何巧月呆呆指了指。
两人顺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舒北贝抱着傅承佑,已站在十步开外的地方。
她也正奇怪地看着她们,和她们手里的礼炮。
不是枪。嘭响声响起时,舒北贝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但身体习惯还是让她远离了疑似的威胁。
而大脑对话语和语义的理解,则在稍后。
“生……日?今天是我的,生日?”她歪头。
师父在时,她过过两次生日,都是很久以前的事。那之后,她一来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二来也不知道当天是哪一天,所以根本不存在过生日这回事。哪怕知道,恐怕生日对她来说也毫无意义。
荒野上的日子,从来都是一天天地过,需要计数时,找根木棍划几道痕迹便是。
“你忘了?那正好给你一个惊喜。”傅嘉宁笑道。
她其实大概能判断,以那个世界的条件,舒北贝应该没怎么过过生日,甚至有没有这个概念都不好说。但正因为如此,她更希望她过这个生日。
她走上前,递上手里的礼品袋,“给,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这次太匆忙了,没来得及好好准备,等之后我再给你补个大的。”
舒北贝愣愣接过,打开袋子。
里面是一个装在丝绒小盒里的红宝石蝴蝶胸针,和一张画。
画上是6个Q版水彩小人,从左到右,分别是穿旗袍的好看女人,穿粉裙子笑得很灿烂的女孩,穿白衬衣藏蓝色长裙,头上架墨镜的女孩,穿背带裤的大眼睛小孩,穿西装的温柔男人,和戴围裙慈祥微笑的中年女人。
几个人或手牵着手,或挽着手臂,站在一起。
天上是蔚蓝天空,脚下是鲜花盛开的芳草地。
“这是……我?”她指着戴墨镜的女孩。
“嗯呐!”
“好看。”舒北贝目不转睛地一个个看过去,总觉得这张画像微微地发着热,透着温暖之意。
“谢谢,嘉宁,我很,喜欢。”
头一次,她不是因为说不好话而停滞,而是因为胸口莫名的颤动。
“这是我的。”方爱萍提起旁边的食盒,打开,里面是各种可爱的桃子点心,“听说现在的年轻人不爱吃寿桃,我就做了这种试试。”
“哇好可爱!方姨你偏心,我以前都没见过!”傅嘉宁都有些酸了。
“我也是刚跟我女儿学的,今年就给你做。”方爱萍的女儿今年大学毕业后,选择了做甜点师。
“咳,这是我的,之前你结婚时的那些不是我挑的,不算……这些都是我亲手选的款式,补给你。还有些其他杂七杂八的衣服护肤品什么的,我都给你放房间里了,你也偶尔在意点……”
何巧月忸怩递出一个红色盒子,里面竟是结婚用的五金。
傅嘉宁看着,眼神闪了闪。
舒北贝要离婚的事,她还没和何巧月说过。
【作者有话说】
谢谢“”的营养液!(你是怎么做到没有名字的hhhh)
第38章 全家散装
眼看着大家都送上礼物,场面热热闹闹,傅承佑都快哭了!
没人和他说过,他不知道今天是舒北贝的生日啊。
他伸手往书包里摸了摸,有些迟疑,但终于还是下了决定。
“北贝……这个,送给你。”他放下书包,将手里一捧彩色折纸小花送到舒北贝面前,小脸通红。
这是他今天手工课上折的,折的比其他小朋友都要好,他本*来就打算送给舒北贝和傅嘉宁,但又觉得不太好意思。
但现在,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小花是由两部分组成的,绿色彩纸折成茎杆,红粉黄紫色彩纸折成花瓣,稍显粗糙,但层层叠起,构造巧妙,在舒北贝眼里就如同工艺品一样精致。
“这是,怎么做的?厉害,好看。”她接过来,仔细打量拨弄。
傅承佑看她认真的眼神,摸摸鼻子,展颜,“用彩纸折的,我可以教你折!”
“好,你教我。”舒北贝也弯起嘴角,“谢谢。”
“好啦!送礼物环节结束!我都饿死了,赶紧开饭!”
傅嘉宁忽然上前一步,挡在舒北贝面前,招呼起大家。
何巧月忍不住瞟她一眼。她知道女儿的性子,自初中开始,就偏于沉闷内向,尤其人多的时候,向来是不愿意出头或提议的。
那时候为了锻炼她的社交能力,她总是把她喊出来招待客人,哪怕知道她不喜欢。
结果是,傅嘉宁在客人面前确实言行得体,但和她的关系却逐渐生疏起来。
何巧月偶尔会耿耿于怀,怀疑当时是否是正确的选择,不过若是重新回到那时,她想她大概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嫁给傅明诚对她来说,是有压力的。骤然高嫁,外界的眼光,她自己的心高气傲,都使她焦虑。
更重要的是,自决定留下嘉宁,她就注定只有这个孩子。这让她不由自主地拔高期待,期待她是优秀的,被所有人肯定的,以最终说明,她的选择没有辜负傅明诚的包容和体谅。
如今想来,大概就是这种过分期待,把孩子一步步推远了,所以嘉宁之前说,从她这里学会了自私。
这应该也是她亲近舒北贝的原因。
她曾经百般刁难她,听信陈琳的话,搞什么催生的精神攻击,但舒北贝没有介怀,听到陈琳的恶言后,还是第一时间告诉她。
之后,她固执己见不信舒北贝,她也没有强行说服,只是在她被算计时出手帮助。
后来沈太太和她说她才知道,因为没有摩托艇,舒北贝竟然是从游艇一路游上岸的,所以她才穿着泳衣,全身湿漉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