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都不重要。
木雯看着紧紧闭合的大门，跟空无一人的窗口，并没有医生在手术中心的廊道对外窗口叫家属。
木雯收回视线。
无论怎样，她坚信结局只会有一个。
她将陈细酌拉到椅子上坐下，助理上前递来干净的衣服。
“先把衣服换了，外面的事情阿予在处理，你现在能做的是让他看到好好的你。”
陈细酌抬头，眼里有愧。
木雯以为陈唤是为了救她才变成这样，却并没有责怪。
“换上。”
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保镖成排背对着她们，陈细酌扯开毛衣套着头脱掉，里面是跟陈茉莉同款的衬衫。
陈唤说衣服是他选的，很早就觉得好看，可惜没有男款。
也被血浸了。
陈细酌僵硬的手一颗一颗解开扣子，露出里面干净的灰色运动背心，衣服掉落在地。
她换上崭新的羊绒打底衫，木雯将湿巾递给她，并没强硬要求她去清理自己。
“我陪你在这守着他，一步也不走。”
第128章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磨人。
助理递过木雯带来的包，随后转过身安静守在一旁。
木雯找出那张照片，拿给陈细酌。
“看看。”
是一张拍立得。
被保护的很好，表面光滑没什么摩擦痕迹。
陈唤不是会老拿着旧物思人的性格，唯一这一次还被木雯给发现了。
没办法，她尊重儿子。
可她太好奇了。
他自己要莫名其妙锁门，但东西又不上锁，木雯就默认他不怕看了。
事实上陈唤也确实不怕任何人看，不介意，只是会难以启齿于给陈细酌说。
木雯路上第一时间就想到这张照片，让菲佣找出来送来机场，为此还晚了周白予一步到这。
看着这张照片，陈细酌很快回忆起是什么时候。
她那时候很不喜欢跟陈唤的朋友接触，真确定关系之后就更不愿意。
那天不知道因为什么又吵，她很不开心，一直在给他甩脸色。
她以为陈唤也是在生气的，两人几乎没交流，她赌着气坐在他身边，帽子压得低低的，不用做表情脸就很凶。
在下他面子。
这是陈细酌少有的，“不懂事”的时候。
那天她以为陈唤也在气，因为后来她在车上被折腾得挺惨，没和好，白热化冷战更严重。
但照片上好像不是这样。
陈唤看着她在笑，心情很好的样子。
连拍照的人都能看得出陈唤眼里的爱意，坐在一旁的她却低着头看手机，棒球帽挡住视线，丝毫没有察觉。
木雯观察着她的反应，觉得很有意思。
与其干坐着担忧手术室里的情况，不如逗逗小姑娘，木雯对自己的医疗团队有绝对的信心。
“是不是没见过？”
“嗯。”
陈细酌用手捧着这张照片，不敢触摸，怕弄脏了。
这是她跟陈唤的第一张合照吧。
“他藏的特别好，跟套娃一样放在盒子里。”
陈细酌偏头看她，虽然很不是时候，但她还是想……
“想问还有没有？”
木雯说照片就一张，见她注意力又回到门上那三个红字上，笑道：“你要相信我家的医疗团队，他们平时就专门负责陈唤的身体，我儿子从小到大都很健康连感冒都少有，他身体底子好不会有事。”
“……对不起。”
躺在里面的是木雯的儿子，她却来安慰自己。
陈细酌把情况跟她详细说了，木雯挑眉，真是稀奇了。
“他这么上赶着给人去当后爹。”
陈细酌：“……”
“但这是第二次。”
木雯正了神色。
也不是不知道他们两人现在是什么状况，听阿予说是正在追，追很久了。
木雯做事最讲究效率，这次伤筋动骨的，必须得有超过原价值的回报。
“那个小孩的心脏源是他帮忙找的，他在能力范围内的地方都录入了信息，她进ICU那几天紧急情况启动应急匹配，刚一成功，陈唤立刻就让医疗团队带着心脏飞过去了。”
“……”
这她从来不知道，也没说过。
陈茉莉打了镇定剂，身上罕见地没什么伤处，就是头有点脑震荡，目前在观察室。
木雯也是大风大浪过来的，这两年人沉静了不少，她坚信儿子不会出事儿。
陈唤一直就命硬得很。
“所以我们来聊点放松心情的。”
陈细酌开口要问的心脏的事又被木雯堵回去。
“他还有没有送过你什么特别的东西？”
陈细酌想了想：“景苑的那套平层。”
木雯一脸期待，点点头。
她沉默了。
木雯：“……然后呢？不会没了吧 。”
好像……她想起来了。
“一双红底高跟鞋一条裙子。”
“果然。”
陈细酌略茫然。
“这鞋子陈唤藏的那么好我还真没发现。”
还是木雯刚才让人从家里拿东西，菲佣难得看她这么急，突然想起来的。
“他就那点感情经历闹的人尽皆知，没人敢说他不行而已。”
木雯吐槽儿子一点不心慈手软：“刚让菲佣拿照片，看到你她才想起来这事儿，说陈唤高中的时候拿了我一双鞋子，高跟鞋。”
这种癖好陈唤还是没有的。
“送你了吧？给我放回去的肯定不是原来那双。”
这些她都不知道：“……是，他是送过我一双高跟鞋。”
这下换木雯茫然了：“就……一双？”
陈细酌点点头，在木雯面前难得乖巧。
“天呐。”
木雯扶额。
这扣的，直接把她接下来的话全给咽进肚子里了。
她看着陈细酌这张放到内娱能卖八千万还不止的脸，无比痛心这姑娘怎么就被陈唤嚯嚯了，要早进娱乐圈现在已经数钱数到手抽筋。
哪里还会碰到只送一双鞋一条裙子的男人，木雯自动略过景苑的那套房，那房子她知道，陈唤从前经常住那。
这算什么，从陈唤手里过了一遭就算是二手房了。
木雯深深叹了口气，毕竟是给人当妈的。
今天来的目的还是没忘。
“他跟你说过，”木雯笑了笑：“他父亲跟我的事情吗？”
陈细酌摇头，但看她的表情，木雯知道她大概清楚陈烨如今骨灰都埋了。
“我年轻时候总是太计较利益得失。”
“觉得人不往前争就完了，这辈子活得没意义。”
木雯表情有些苦涩：“现在回头去看，总是把注意力放在别的事情上，不承认自己心里所想，觉得日子还长……”
陈细酌静静坐在她旁边，助理早在她们开始谈话就站得很远，一直背着身。
木雯从来不会在人前诉说这些，还是跟一个小辈。
“你高中的时候我说的话难听。”
“您那些话对我很有受益。”
“嗯，”木雯瞧着她也知道说的是实话：“我讲话是难听，但你没本事的时候就是得听着。我那会就想着磨磨这小子的傲骨，太嚣张了，谁也不管不顾的，自己心里有了认定的人也不愿意确定，觉得爱情算个屁。”
陈细酌有些惊奇她也会说脏话。
木雯冲她眨了眨眼：“我还会抽烟呢。”
陈细酌：“……”
读心术是陈家人的必备技能么。
“陈唤我生的，虽然也没亲自照顾亲自养吧，但跟我年轻时像极了。”
言下之意，我俩谁没比谁好到哪去，陈唤什么臭脾气，我也差不多。
“估计中二期没过呢，觉得自己牛逼一辈子，看，现在躺里面了。”
陈细酌笑不出来，她现在手上都仿佛还有血，全是从陈唤的身体里流出来的，他那样健康的一个人，在她这次回来之后却一直在受到伤害。
她现在一步也不敢走，眼睛一刻也不敢闭上。
“倔啊，现在也让他尝尝后悔是什么滋味，没早点把人抓住了。”
木雯说到这里抬着头，目光柔和地看着灯，恍若含着水，她声音变轻了，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跌个大跟头，就知道难受了，别把爱情不当回事。”
她知道的。
只是就差一点。
她差一点就要抓住她余生的幸福。
“这次的事情之后你会嫁给他吗？虽然你是他的法定代理人，但你完全不符合家族信托受益人的条件，两边你都不能……”
“什么，法定代理人？”
她敏锐地回想到周白予那通电话。
那时候她心神不宁，根本没有意识到周白予话里的不对。
现在想起来，他说的就是法定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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