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但人上人(科举)_佰戈【完结】(97)

  至于文会的题目,为表公平,由书院和州学各派两名教授,在州衙崔涵为首的主学事参军的几名幕职官主持调解下,共同担任出题官,效仿科考的锁院制,提前单独辟出了住处,直到文会论战结束,都不可以与外界接触,以防泄题。

  这一场文会论战,对于参会的学子限制了范围,允准参会的只能是会注籍参加至和十年发解试的学子。

  王景禹并不在此列。

  张蕴长和主讲颜永安,都出面参与了此次文会的出题。

  而张蕴长在离开书院前,特点了王景禹作为此次文会论战,学院方指导教席的一员。

  王景禹踩着冷硬的青灰石砖,转过两道小径,到了书院杜学正的书斋内,方一阖上门,杜学正就迫不及待的招呼他。

  “安人啊,快来!就等你了。”

  张山长不在,杜嘉佑就是书院众讲师学子的领袖。

  解额之事,从一开始书院要如何应对,到此次论战的发起,书院与州学双方对赌的条件、论战的选址、论战的形式和选题,杜嘉佑都十分清楚王景禹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因此对他也完全不见外。

  另几位主讲却不知前情,诧异的看着明显只有十五六岁的,众教席当中唯一的一名学子王景禹。

  今科进士一班的寇主讲问道:“这不是进士三班的安人?”

  王景禹向他问好:“正是学生,寇主讲。”

  寇主讲冲他回了礼,照旧疑惑的看向杜学正:“稼由,这怎么回事?安人怎么也来了?据我所知,安人所在的进士三班,都是不准备参加这一科解试的学子吧?”

  杜嘉佑不慌不忙道:“是这样的,安人此来,是受了张山长嘱托,与我等共筹书院文会一事。”

  寇主讲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再次看了看,这位入书院两年,尚未及弱冠之龄的年轻学子。

  王景禹再次向寇主讲颔了首,表示的确如此,便安稳的坐在炉火旁空置的一把椅子上。

  对于几位主讲的诧异,自是早就在预料之中。

  杜学正知道,若是他此时空口来解释,也是多此一举。

  毕竟,不用多久,这几位主讲们,就会同大雪之夜的他一样,明白何以为此了。

  杜学正径直道:“这一次的公开比试,既是就发解试解额一事展开的,且我们放弃了一部分出题内容的主动权,那比试的内容必定更倾向于科考应试,作诗、

  作赋、经义、策论以此为主,适当延展。以文为纲,六艺之中的书、礼、数皆是可比试的内容。”

  既开始说了正题,寇主讲也不再纠结于为何王景禹会在此,想了想道:“稼由说的不错,如此,文会大致的内容就是这些了。只是这一次既然是公开在闹市之中,接受全城百姓的评点,那么,经义、策论类也不适宜纸面书作,当以口辩为主。”

  杜学正颔首赞同:“既是口辩,我书院就不会势弱。就说书院那间讲理堂中,学子们自发的论辩从未间断过,这本就是我们雎阳书院一直以来的学风。”

  其他几位主讲对此都是赞成的:“不错。”

  既然是与越来越专职于科考举业的州学比试,的确根本不担心比试的内容会过度发散。

  恐怕就连经义和策论的范围,都要被死死的限定在六经或九经之内。

  听斋内几名教授简单议论过后,王景禹方接话道:“此次文会,原是我书院为了置之死地而后生,所促成之局,甚至也有几名学子参与了整个促成的过程。州衙再次调整解额一事,书院上下,同仇敌忾,于放手一搏,为自己、为书院博出一个前程这件事,也是上下一心的。”

  “虽然书院学子对于自己多年苦学,都有些着基本的底气,在诸位先生看来,也对此一论战颇有信心。只是,安人也是今日方知,州学多年来对书院的全面压制,已然刻进了学子们的骨髓中。”

  说到这里,他拿出了一张报名登记小册,先递给了杜学正。

  “到了真正需要有人出头上场,与州学正面相抗之时,众学子心底常年被压制的不自信,就冒头了。”

  杜学正接过一看,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全院上下,此次注籍参考的学子总有逾百之众。可这张薄薄的报名纸上,只写了七八人之数。

  这是在文会之事初初定下,张山长尚未离开书院之前,就在书院发布的,叫学子们先行报名文会的名册。

  此前书院上下,众议沸腾,他和张山长俱是没料到,会出现这等局面!

  在几位主讲分别阅看报名单时,王景禹继续分析道:“想必,在我书院学子看来,一来州学常年专营钻研此类经典,其注籍参考的学子数量,也贰倍于我书院,二来在州府和提举司的支持下,州学常有名儒名士讲学,就比如现在,除了六大常驻教授,还另有特为开科之年所延请的三位大儒在学。且典籍文献的储备量,也远超书院藏书楼百年来所存的书籍,其学子得到的支持程度是远高于书院的。”

  杜嘉佑眉头微锁:“可是论战所涉题类不少,我们这不足十名的学生,怕是不足以应对。若我等以先生的身份,点选各班学生参会,以我院学子尊师之风,必是无人会拒绝。只是……”

  寇主讲接上了他未讲完的话:“临境近敌,务在厉气。”

  他忧虑的叹了口气:“我书院尚未出战,己方的气势先弱了三分。”

  王景禹来之前是已看过了名单的,此时道:“学生想劳请杜学正,将今科注籍解试的同窗学子们全都请至大讲堂。”

  杜嘉佑不解其意,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只见平日里向来温和有礼的王景禹,竟然微微冷着脸,语带锋锐的道:“气势不足吗不是,那就全部打掉,一点不要。”

  第80章

  到底是年轻人气性。

  杜学正忍不住摇了摇头,但紧接着还是叫了人按王景禹说的,散学后就将这些学子全部请到大讲堂。

  待学子到齐,杜学正率先将书院与州学此番论战的详情重述了一遍。

  最后劝慰道:“此次文会论战,对于诸生和我书院俱是关系重大,还望诸学子戮力同心,共克此坚!”

  杜学正这一番话说完,大讲堂内的学子们不自觉互相探看,除了几位已报了名的学子一派坦然,其余人等表情都有些难堪。

  崔向明与江铭坐的近,他凑过来低声问:“江铭,你可报名了?”

  江铭端端正正的转过身,道:“报了。”

  原本江铭是想再读几年,于下一科再行应考。

  可面对着未卜的前路,他稍稍思量过后,就决定将参考之期提前了,于几日前赴州衙补了至和十年解试的注籍。

  至于这一场,为了书院学子解额而争的论战,他从未想过要畏葸不前。

  崔向明道:“那你……你不怕万一输了,咱们倒是并入州学名义下,继续参加解试,书院、书院却从此再没有这般的雎阳书院了!到时候咱们要背负的,可是一辈子的骂名!”

  江铭转过脸,看着周边几位听到两人对话的同窗,坦然道:“怕。”

  “但我更怕将来有一天,会后悔自己不曾抓住这最后一次,为自己一搏的机会。”

  “况且,此时无人出头,书院就不输了?骂名就不需要每一个畏缩不敢上前的人背负了吗?”

  这话一出,几人当即哑口无言。

  须臾,崔向明沉默的垂了头,再不东张张西望望。

  话已经说的如此直白,可,也不是谁都对自己有这般的自信的。

  那可是州学啊!

  真正要开始比试的时候,仅凭一腔热情是成不了事的。

  不说州学几倍于书院的各项实力,光是那些学子,他们的家庭出身,自小家族教育的底蕴,随着父辈亲族所见过的世面,又岂是他们这样的贫寒子弟所能比的?

  他们是想要在解试当中,与州学公平比试的机会,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认为在这样的对垒当中,书院会获胜。

  王景禹始终关注着同窗们的反应,此时果见杜学正一声话问完,众学子只窃窃私语,互相以眼神询问——

  怎么你也不报?

  他原本站的位置,位于讲堂的侧面低矮处,并不显眼。

  这个时候几个大步跨上台阶,直面大讲堂内所有学子:“诸位同窗,安人有句想向大家请教!”

  台下江铭和崔向明等几人都是识得他的,不免诧异于他是从哪里出的头。

  今天来的,都是要参加这一科解试的。

  他们四处望了望,刘和桂、郑名等都的确不见影踪。

  怎么安人还来了?

  方才杜学正一问,台下私议阵阵,却无人公然站起,应接杜学正的话。

  但此时,既是他们向来都十分喜善其性情的同窗有问,那就另当别论了。

  疑问归疑问,王景禹的场面还是要捧得。崔向明这时第一个抬了头:“安人啊,有话请讲,咱们同窗之间没那许多讲究!”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越重生言情 科举文  轻松  佰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