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但人上人(科举)_佰戈【完结】(95)

  讲师就更不用提了,那张山长当年听说很是有些名头,可如今世道几变,他那老思想早就跟不上道了。

  其他主讲教授就更不用提了,都不知是从哪些犄角旮旯里寻出来的,能教出来个锤子!

  郑名笑了笑:“有何不敢?我郑某敢说,我睢阳书院上下,无一人不敢出战!况且,既然要比,那便声势浩大的比一场,你们——”

  他巡视了一圈:“还有你们州学的天之骄子们,都敢吗?”

  方光霁一踹座椅:“敢!若是你们输了,全院师生给我到州学门口请罪认错!”

  “好——那,若是你们输了呢?”

  “胡闹!”

  “谁准你们私自比试了?!”

  太康州州学石教授得知消息后,将当日发起此事的几名州学学生,以及去年调入州学任他副手的谷明坤,都叫到了他的理事斋。

  石康石教授同样着紫蓝色系教授服,服装制式和巾帽与学子们的大有不同,对于自己州学里的学子,往日里极少对这般疾言令色。

  可这件事,在石康看来,简直是在自降身份、愚不可及!

  方光霁的父亲与石教授向有私交,此时见石教授在火头上,也自然敢出言申辩:“世伯……”

  “唤教授!”

  方光霁的话被喝断也没什么好说,他顺从的道:“教授,这些书院学生因为解额分配的事,心存怨气,故意中伤我们州学声名!甚至当面对我等出言不逊,哼,竟是真以为自己怀才不遇,自命不凡!”

  蒋图与方光霁自县学起就是同窗,此时见方光霁说话,也紧跟着分辩:“我们这不是私自比试,我们是为了州学的学名,为了教授你和知州通判大人的官声!既然这些贫贱之子,仍然自命不凡,心存幻想,我们何不叫他们彻底心服口服,爬回去老老实实当牛做马!”

  石康听了,真想毫不顾忌的叫最不学无术、却最喜大放厥词的蒋图好好清醒清醒。

  偏这蒋图的父亲是太康州所属的京西北路转运司副使,一句也说不得。

  他看了眼坐在一旁的谷明坤:“看看,这就是你们长治县县学送来的学子!”

  谷明坤:……

  石康接着又对几人道:“他们心存怨气便心存怨气,你等只要按着州学的安排,把课业做好,将来,争点气的得了解中了举,那么全族皆以你为荣!实在不成的,也多数都能等到父辈的荫封。横竖都有那大好的官宦之途在等着你们,又同那些难以出头的书院子弟们,争什么一时意气?”

  石教授这番话说的不错。

  方光霁自然也明白,他们再不服也翻不到自个儿头上去。

  只那一时意气上头,被这些破落书院子弟看不起,还是叫他忍不下这口气。

  方光霁见石教授如此,干脆硬着头皮道:“反正,我把话都放出去了,咱们州学子弟上下一心,俱是要同给那书院的轻狂子教训。雎阳书院也已是闹翻了天,现在要是叫我去说不比了,叫咱们州学今后,颜面何存?”

  石教授:“你还知道州学的颜面??”

  一旁的谷明坤哪里想到,这到了州学,还要因为当初长治县县学学子与他的牵连而吃瓜落。

  此时有些没好气的道:“石教授,便算比试一场又能如何?自古学子之间文会不断,本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您如此嗔怒,该不会是认为我州学会输给那雎阳书院吧?”

  “且不说这雎阳书院早已没落,咱们州学如光霁以及声满太康州的曹子墨这般的才学之子辈出,单是这文会比试一事,州学这般大动干戈要与书院论战,州衙又岂会不知?若州衙知晓,届时这文会的举办和评判,必然都要有州衙参与进来。”

  “官学可是州府治学的脸面。就凭这一点,无论是知州还是通判,又岂会叫我州学输给雎阳书院?”

  谷明坤说到这,又稍稍抱怨了一句:“既如此,这一场比试,不过是给他们一个教训,叫他们今后安安分分,莫要再说些什么于我们官学声名不利的话。您何必心忧!”

  石康眼见谷明坤竟然当着一众挑事学子的面,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偏偏众人听了谷明坤的话,也开始嚷嚷:“谷教授说的是!”

  “咱们官学的声名,可是与知州通判大人的政绩息息相关,怎么会输、又怎么能输?”

  见这班学子们俱是一副说破了天也定要出一口气的模样,石康无奈的摆了摆手:“行了,各自回去,到学正处按学规领罚!”

  第78章

  石康不胜心烦。

  那睢阳书院的张山长,当年是大景朝文坛领袖,那一句“当世昌黎”,可不是白叫的!

  多少个实权常官见了他,都要特礼相迎!

  如今,便算书院没落再不似以往,可到底,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这所谓的什么比试,他难保官学学子真就能胜得过那书院学子。

  既然有输的可能,这种事于他们而言就是变数。

  如今,自上至下都重视官学,有州衙在背后撑着,他们州学的举业成绩就差不了!

  何苦去惹这等事出来?

  况且,假如他们要靠着州衙明目张胆的维护,去赢这么一场比试,授人于柄,于州衙和州学又有什么意义?

  但正如方光霁所说,如今形势所迫,若是他们州学自己站出来说不比了,倒像是真怕了他们似的。

  想要体面的阻止这场毫无意义的比试,非州衙官署出面不可了。

  石康也不耽搁,次日一早便乘了州学的马车,去往衙署,投贴拜见知州大人。

  照以往的经历,他虽为州学教授,但知州要处理的事务纷繁,常常都要坐在府衙班房稍候,才得引见。

  不成想,今儿个他刚把帖子递上去,便从仪门内走出个虞侯,叫他这就进设厅后的清心堂。

  石康当即撩了下襟衣摆,随虞候进了清心堂。

  甫一入堂,当即明白何以今日能得直接引见。

  只见,太康州知州吴戴安端坐于主座左位,主座右位相随坐着的有通判严维新,下首一位是州衙的掌学校和选举的功曹参军事崔瀚。

  而下首另一侧,比崔瀚还更靠近知州的上宾位上,朝他淡淡望了过来的,不是睢阳书院的张蕴长张山长又是谁?

  知州吴戴安礼节甚足的起身相迎:“不想石教授竟也来了!吴某正欲遣人去州学请见。”

  石康先抱拳施礼:“见过吴天章。”

  两人落了座,石康看了看张山长,率先向知州问道:“吴天章欲寻石某,可是因州学学子与书院私相斗学之事?”

  吴戴安道:“正是,吴某也是昨日方听得崔参军提起此事,本欲择时处置,不意今日张山长前来,就此事陈情。这才准备将教授一并请来,共议章程。”

  石康点了点头,看向隔着茶座端坐的张蕴长,先试探着问:“不知张山长对此有何高见?”

  张蕴长也先客气的礼了礼:“高见谈不上,某以为,私斗之风不可开。”

  石康心下一松:“张山长所言极是!程子有言……”

  不成想,他一路上精心打好腹稿的长篇大论的话才说了个开头,就见吴戴安神色淡淡垂了首,端起茶碗来喝。

  崔瀚与他在学务上时常来往,颇为熟稔,当即向他不停的使眼色。

  石康愕然顿住。

  怎么,难不成,知州大人竟然有意要促成这上不得台面的学子私斗?

  石康停了说辞,清心堂上一时寂静无声。

  无论是州学教授,抑或是书院山长,如今都明确表示反对此事的施行,吴戴安暂时不好说话。

  而严维新对此事一直都未曾表明过态度,也叫人琢磨不透。

  崔瀚看了堂中情形,朝着吴戴安禀道:“关于州学与书院学子私议斗学一事,在下略有浅见,倒是与石教授和张山长的意见有所不同。”

  吴戴安看了看他:“叫大家同来,本就是共议此事,但说无妨。”

  “虽说此次斗学,乃是两府学子私下的意气之争,可崔某认为,有意气敢抗辩,是学子们极其可贵的气节!自盐铁会议始,学者皆知,理不辨不明,学子们借对辩之机,亦可锤炼自身,叩问学问几何,比之只一味读背诗赋经史,实不失为大有补益之事!”

  吴戴安微点了头:“崔参军主学校与选举一事多年,果然见解不凡。”

  他再次望向张蕴长,道:“我记得,张山长当年亦是纵横善辩大家,不知今日何以态度大变?”

  不料,张蕴长却道:“某虽认为私斗之风不可开,却并非不赞同崔参军之言。”

  “噢?”

  吴戴安有些意外。

  张蕴长道:“此番争端,其由来为何,想必吴知州与严通判心中有数,某不复多言。”

  “想我书院建院之初,扬名天下的,便是那场赫曦会讲!四方名士名儒汇集于我书院赫曦台上,论辩延讲,直达一月有余,才得以激浊扬清,一开圣祖开元之学风!某虽不赞同学子私斗,今日,却要请吴知州与严通判,准许我雎阳书院上下之求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越重生言情 科举文  轻松  佰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