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轺哪理他啊,牵起林妱的手便出了雅间,全然不顾身后还郁闷着的人。
一楼,单开一桌的三人早就候着了,瞧见主子下来,连忙起身跟在身后。
离开飞云楼,一行人往布料铺去。
路上,却遇上了刚从蒋府离开的林襄。
林襄喜欢自在,从小出门就不爱带人在身边,小时候就嚷嚷着自己不需要贴身丫鬟。为这事,沈玉娥说过她不知多少回了。大院也是被说烦了,后来才勉强要了个小丫鬟带在身边。
绿如与玉蝉是同一批进的林府,家中也没人了,林家搬回定京时便也一同来了。如今,还是跟着林襄。
离开蒋府时,时辰尚早,林襄不想这么早回府,便在街上闲逛着。
期间绿如还劝她呢,“小姐,咱们要不早些回去吧,出门前夫人叮嘱过的,说要是再到天黑回府,又得罚咱们了。”
“别怕呀。”林襄站在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伯跟前,随手要了两串,自己拿一串,另一串便递向了绿如,“小如,你就放宽心,今儿个咱都出来了,那便玩尽心了再回去,省得回府就要听我娘絮叨了。”
最近这段时日,上林家来说亲的人仍旧不少。反正不是冲林萧琅来的,就是冲她来的。沈玉娥也总是苦口婆心地劝着,说她也老大不小了,该相看相看了。
林襄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这都在外头了,她才不那么早回去受罪呢。
“快拿着吧。”林襄晃晃手里的糖葫芦,“要真挨训了,我也当你担着,绝不让你受罚,再说了,我娘又不是不讲理,她明白的。”
绿如这才接下那根糖葫芦,“小姐,奴婢不是怕受罚。”
“知道啦。”林襄打断她,“咱再逛逛吧。”
绿如刚一转身,就瞧见前方有几个熟悉的身影,她朝林襄道:“小姐,前头是不是四小姐与世子姑爷?”
闻言,林襄才向前望去,果然是他们。
她拉着绿如小跑上前,快到跟前了才轻声喊:“四妹妹。”
听到有人唤,林妱扭过头,片刻又笑起来,“三姐姐。”
“欸。”林襄应了声,又看一眼陆景轺,“世子妹夫也在呐。”说着又朝林妱挤眉弄眼,“我说四妹妹今日这么着急走呢,原来是要与妹夫一同呀。”
陆景轺浅勾唇角,“三姐。”
“三姐姐这是准备回府了吗?”林妱问她。
“不回。”林襄直接否认,“我与绿如打算在逛逛,四妹妹呢?这又要去做什么?”
林妱将自己打算去选些布料的事告诉她,转而又问:“三姐姐要一块儿吗?”
“好啊。”林襄闲来无事,有热闹自然要凑,“那我就帮四妹妹参谋参谋。”
说话间,她手里的糖葫
芦一晃一晃。余光里,林妱似乎瞧见有人的正盯着看呢。
陆景轺也注意到了,脑袋缓缓往后一撇,像是在提醒那人收敛些。
“春澜。”林妱忍着笑意,轻声道:“看三姐姐吃糖葫芦,我倒是也有些馋了,你去买些来,大家伙儿一人一根。”
“是,夫人。”
春澜转身想去,林襄拦住她,“我带你去,这街上的糖葫芦可不是都好吃的,有人卖的就一点儿不甜,我带你去好吃的那家。”
“啊?三小姐要一起去吗?”春澜扭头看林妱。
林妱看向林襄,温声道:“三姐姐乐意那自然好,明风——”她又唤一声,“你陪着一块儿吧,我们就在前头的布料铺里,你们买好了再过来。”
得了命令,“明风”走上前,“行啊,属下去。”
“你们都一块儿去吧。”陆景轺开口道:“想买什么便买,钱都从明风这出。”
丫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确认没听错后,才满心欢喜地应了下来。
等几人往回走后,林妱才低声问陆景轺,“让他去没事吧。”
“无事。”陆景轺全然不当回事,“让他去也好,清净。”
林妱闻言笑了笑,又道:“好在明风平日里也是个爱笑的,要换楼月,估计就不像了。”
不知想到什么,陆景轺也笑了下,“那大概就不止被你瞧出名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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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林妱靠在陆景轺怀中,忍不住问:“你三弟,真是觉得无趣才来的?”
陆景轺垂眸,瞧着她那张若有所思的面孔,道:“的确是其一。”
“哦?”林妱扬起脑袋,“所以说,还有其二?”
“聪明。”陆景轺伸指轻点林妱鼻尖,“其二呢,倒是与你三姐有些相似。”
林妱眼眸一转,“婚事?”
“嗯。”陆景轺轻笑一声,“你别看他成日跟个孩子似的,却也要比你大上一岁。皇舅舅与皇舅母其实也没催他,只是偶然提了两次,他可不就嫌烦了,说跑来就跑来了。”
林妱听了只觉好笑,“还真是与我三姐姐有些相似。”
“是啊。”陆景轺道:“有时想想,这两人倒挺般配。”
“般配吗?”林妱倒不觉得,“太相似的两个人,未必会合适。”
陆景轺点了点头,“也对,不管他们的事了。”
“那还有吗?”林妱又问。
陆景轺盯着她看,好半晌才扯出一抹笑,“妱妱是问什么?”
林妱手撑着坐起来,换了个面对他的姿势,“夫君就别同我装了,三弟怎么说也是云黎的皇子,就这么两个理由,皇舅舅同皇舅母便能让他以如此方式来这,未免牵强了些。”
陆景轺依旧倚靠着,四目相对下,还是先败下阵来,他垂头一抿唇,“的确还是其三。”
林妱没出声,挑起眼眸直勾勾盯着他。
陆景轺握住她的手,放在手心轻轻把玩着,“妱妱还记得荣亲王父子吗?”
“什么意思?”林妱眉头皱起,神情也不免严肃起来,“与他们父子有何干系?”
他盯着林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前些日子,皇舅舅收到一则密报,荣亲王大概是快动手了。”
“荣亲王要动手了?”林妱转而又问:“可那与三弟要来南晋又有什么牵连?而且皇舅舅为何也在关注着荣亲王?”
“目前看关系的确不大,可如果密报里写的内容成了真,那便是大事了。”陆景轺继续道:“荣亲王驻守的广阳城最近安生过头了,原先城外的突厥人隔段时日势必会侵袭城内一次,但从他们父子回去后,大半年里,这样的事可是越来越少了。原先我们也以为,可能真是突厥人被压制了,可不久前,在云黎边境地带出现了几个横死街头的黑衣人,确认了他们的身份,就是突厥人,另外还在其中一人身上搜出一份信件。”
“信件?”林妱沉吟一下,“关于荣亲王的?”
陆景轺又点点头,声音里不自觉多了一丝冷厉,“没错,信件是以荣亲王的口吻写给突厥首领的,他要突厥人在南晋皇宫发生政变时,助他一臂之力,代价则是,待他登上皇位后,会划分一块区域给突厥人,让他们独立建国,而这块他承诺划给突厥人的地,除了一部分如今属于南晋的土地外,还有一部分在云黎境内。”
林妱一愣,好一会儿才道:“荣亲王还想吞并云黎?”
“吞并?”陆景轺冷笑一声,“那他没这本事,云黎虽强盛,野心却不大,从不想着主动去吞并他国,我外祖尚未退位时,便与皇上订下了协议,两国在未来的百年内绝不互相侵犯,并且会在对方需要时提供帮助。这些年来,两国百姓也安居乐业,相互走动,相互做着对方生意。可他荣亲王倒好,我原以为他不过是觊觎这皇位,没想到他倒是看得更远。”
林妱也没料到荣亲王野心已然大到这份上了,她缓缓道:“荣亲王狼子野心,整日做着蛇吞大象的梦,早晚会自食恶果的。”
“是啊。”陆景轺眼眸微眯,“只是没想到,这‘恶果’竟自己到我们手上来了。”
一瞬间,林妱只觉手脚冰凉,“你是说,这封信件,是有人刻意送到云黎的?”
“别多想,瞧你这紧张样儿。”陆景轺低笑一声,“当然有可能真的是碰巧,哪怕不是,那此人的目的也是要让荣亲王万劫不复,说到底也是友军,伤不了我们分毫。”
听了他的分析,林妱神情才放松了些。的确是这样,若是敌人,没必要费此功夫。可,若是三皇子呢?
但转念一想,她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这可是一个露头的好机会,完全没有要借他人之手的必要。
过了半晌,她道:“如今就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可夫君千万别完全相信那封信件,即便可能性不大,但万一若是陷阱,那也防不胜防。”
“放心。”陆景轺看着她,保证道:“你担心的事,一件都不会发生。”
第52章
猜疑
两日后,宫里传出一则消息。
秦昭仪诞下一位皇子,朔康帝龙颜大悦,当即晋升她为妃,并赐封号芸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