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抱吧。”林妱主动伸手,蒋遥便将孩子小心送至她怀中。
林妱垂头看着怀中的小娃娃,“二姐姐,孩子更像你呢。”
“我瞧瞧我瞧瞧。”林襄也凑上来,看了好半晌,她道:“这双眼睛真和姐姐的一模一样,前两次来时还瞧不出来呢,现在是越来越明显了。”
林妱又抬头看林婉,“二姐姐,孩子名字取了吗?”
“取了。”林婉慢声道:“大名叫蒋文瑾,小名就叫木木。”
“木木?”林襄歪头细想,“是木头的木吗?这小名儿会不会显得有些呆头呆脑?”
此话一出,林婉是错愕,林妱与蒋遥那是都低头憋着笑。
最后,还是蒋遥先破了功,她努力收着笑意,“三姐怎么不想想,这两个木又代表别的什么呢?”
话说完,林襄安静一会儿,而后又像恍然大悟那般,“是林!是咱们家的林欸!”
“是。”林妱看着自家傻姐姐,无奈地笑着:“可不就是林嘛。”
几人又逗弄了孩子一会儿,便让奶娘抱下去喂奶了。
自瞧见林婉的孩子后,林妱便想起了去年在太后生辰宴上出的那档子事。
想来,秦昭仪的孩子也该出生了。
因着给了陆景轺承诺,林妱也没在蒋府久留,又坐一会儿后,便带着丫鬟们先走了。
按提前说好的,林妱离开蒋府后直接去了飞云楼。
飞云楼内有一间专属于陆景轺几人的雅间,虽从外观上看来与别的雅间别无二致,可光是那隔音效果,就已大不相同了。
林妱直接去了顶楼,雅间内仅有陆景轺与明风两人,菜肴也都备上了。
“来了。”陆景轺朝她伸手,将人拉到身旁坐下。
又动手沏了杯茶,放到林妱身前。
林妱朝他看一眼,而后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站在陆景轺身后的明风一眼,忽然注意到他耳后有一道极细的痕迹,像是皮肤微微皱起,若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前世林妱便听闻,云黎有一种易容幻术,能够以假乱真,甚至连声音、神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传言中,若非绝顶高手,是不会有此本领的。当初想得简单,觉得此传言听起来就很玄乎,大约是编造出来的。
可如今,林妱有些信了。
她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轻声道:“明风今日倒是与平日瞧着,有些不大一样。”
陆景轺未接话,唇角倒是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见他没反应,此时被关注着的明风只好亲自为自己解释,他笑得开朗,“或许是今日阳光甚好,将人照得精神了些,少夫人瞧我才觉得与以往不一样。”
“是嘛?”林妱举起茶盏轻抿一口,“那应该便是了。”
说完,又朝身后的三人道:“你们今日不必在这伺候着了,去楼下点几个菜,想吃什么点什么,都算姑爷头上。”
玉蝉是最先反应过来的,睁着大眼睛笑呵呵问:“夫人,真的吗?”
林妱睨她一眼,“那还能有假,快去吧。”
“好嘞。”
三人一同下楼,在一楼大堂找了张空桌。
坐下后,春澜还觉得有些奇怪,“今日夫人怎么让我们下
来了呀?”
玉蝉满不在意道:“那是夫人疼惜咱们,你怎么还奇怪上了。”
接着又招手唤来店小二,报了几个菜名,随后又看两位两人,“你们俩还要啥?”
闻此言,竺音才收回往上张望的视线,“我想吃个醉排骨。”
“行呀。”玉蝉又看春澜,“春澜姐姐呢?”
春澜笑着摇摇头,“够啦,你俩点的已经够多了,我不加了,只是——”
她顿了顿,又道:“夫人怎么不让明风公子和我们下来一块儿吃呢。”
“对啊。”玉蝉像是才意识到,撑着下巴道:“夫人应该是想和姑爷有独处空间,可怎么不让明风公子也下来呢?”
“二位姐姐就别多想了。”竺音拎起茶壶挨个斟茶,面上是肆无忌惮的笑容,“明风是主子身边人,也许还有事要谈呢。”
“也是。”
“对,咱们吃咱们的。”
……
此时楼上雅间内,林妱看着自己碗中的菜也不动筷,只是面容带笑地端坐着。
“什么都瞒不过你。”陆景轺轻笑一声,手指朝后方一勾,“你也别装了,过来吧。”
“啊。”身后那人似有不甘,“我这就被发现了?”
此时他的说话声已经变样,林妱侧耳听着,觉得有些耳熟。
下一秒,就见“明风”伸手触向他的耳后,稍稍一扯,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便脱离了面庞,露出那张端正精致又带一丝邪魅的脸。
此人不是别人,就是云黎的三皇子,宋季羽。
瞧见这张脸的那刻,林妱心中微微一怔,却也没太过惊奇。
宋季羽笑着上前,大喇喇在陆景轺另一旁坐下,“我二嫂就是聪明,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大抵是口渴了,宋季羽一坐下便饮两杯水,而后又目光灼灼地望向林妱,问:“二嫂是如何发现我的?”
林妱缓了缓神,老实道:“三皇子耳后那处,没贴好。”
“是皱了吗?”问完,宋季羽又懊悔道:“今儿就是时间仓促,着急了,一会儿出去肯定万无一失。”
“不过——”他转头又道:“二嫂可别那么生分,同二哥一样,喊我三弟就成。”
宋季羽笑容清朗,“咱们都是自家人,理应亲近些。”
见他如此说,林妱便也笑着回应,“好啊三弟。”
随即,又将心中疑惑问出,“只是三弟,为何会在这?还是这副模样?”
听着这二人你一眼我一语的,夹在中间被“冷落”那人抢了先,声音冷淡道:“他闲的。”
“二哥说话真不中听。”宋季羽忍不住吐槽,才道:“二嫂你别听他的,我吧,就是这段时间太无聊了,所以才来找二哥和二嫂你玩玩啊。至于易容嘛,还不是因为你们那老皇帝太多疑了,我要是直接这么来,也怕影响你们,所以才偷摸来的。”
话说得倒是中听,不过总结下来,的确就是闲的。
陆景轺此时也正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我没说错。
林妱垂眸浅浅一笑,“三弟是何时到的?”
宋季羽早饿了,这会儿已经啃上鸡腿了,咽下一口后才道:“刚到没多久,我到郡王府时二嫂好像刚出去。”说完,又瞪一眼陆景轺,颇有些告状的意味,“二哥起先还不乐意带我一块儿出来,说是要与二嫂你单独相处。这不多带我出来晃晃,让我成日在你们府上待着,那我大老远来还有什么意义。”
陆景轺神色依旧淡漠,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无奈。
林妱抬眸看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别样的感觉,这可是能让陆世子都深感无奈的人,难得见他吃瘪,倒是颇有趣味。
她眨了眨眼,唇角笑意不藏,“那无事,你二哥不愿带你,二嫂带你玩。”
“好啊。”宋季羽兴致高涨,说起话来也越发没有顾及,“二哥你听听,不明白的人听了估计得以为你是我姐夫呢。”
她说此话时,陆景轺正在为她添菜,他闻言,夹菜的筷子一顿,他歪头看她,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林妱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是想笑,却又压下,最终轻声道:“夫君怎么了?”
陆景轺舌尖一抵上颚,微微摇头,“无事。”
午后,宋季羽又恢复了“凌风”的模样。
他凑上前问林妱:“少夫人,咱们下午去哪儿啊?”
陆景轺斜眼看他,身份转变倒是快。
“就去街上逛逛吧。”林妱转头看陆景轺,“咱们去挑些布料吧,就快月夕了,到时可以分发给丫鬟小厮们。”
郡王府对待下人厚道,出手也阔绰,每至逢年过年都会给下人们分东西发银钱。这事外头也都有所耳闻,因此想来郡王府当值的人也不在少数。还有不少人,打点着关系想进郡王府呢,可人府里头鲜少会需要人,大多数下人都是从年轻干到年老。
原先这些事都是宋宝柔在打点,如今让林妱当了家,这事自然就落到她头上了。
“行啊。”陆景轺点了点头,“那便去看看。”
话落,眼神又往身后那人瞥一眼,“正巧今日‘明风’也在,干脆多买些,让他拿着。”
“哎哎。”宋季羽有些不乐意了,从鼻腔发出一声哼,试图反抗道:“二哥你不厚道啊,怎么尽想着使唤我呢?”
陆景轺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盯着听他看,“怎么?不想干?不愿意干就回去,换明风出来。”
一句话,又让宋季羽闭了嘴,他瘪瘪嘴,“干就干,不就拿点东西嘛,谁不行啊。”
说着,又朝陆景轺翻了个白眼,“二哥,你这就是借机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