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姑娘何出此言？”
“五皇子胳膊上的针孔，不像是被远处袭来的针扎的，反倒像，自己扎的。”
魏楚熠呆了一瞬，很快又恢复镇定，“蒋姑娘果然是聪明人，你兄长与世子乃连襟，而我又与世子情同手足，说来都是自家人。”
蒋遥抬起眼眸直视他，“五皇子需要微臣做什么？”
“蒋姑娘不必多想。”魏楚熠道：“我此番话不为别的，只是想让蒋姑娘知晓，只要我在一天，定会护着你与你兄长。不过，我也的确还有事需要蒋姑娘帮忙。”
四目相对下，蒋遥开口道；“五皇子说便是了。”
魏楚熠浅浅笑着，“我想让蒋姑娘，去救秦钰。”
秦钰？
听到这个名字，蒋遥不自觉蹙了蹙眉，此人与蒋棋之间的恩怨，她是知道的。另外，她也知晓，秦钰此人与世子也不对付，既然与世子不对付，那五皇子又为何要救他……
“他对我们还有用。”魏楚熠像是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先让他活下来，才能知晓他们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来时路上，蒋遥便听说了今日之事，传的都是秦家公子在关键时刻为保护五皇子才中了毒针。
蒋遥自是不信的，如今看来，的确另有隐情。
只是……
蒋遥皱着眉，“此毒若是及时处理，还能解，时间一长，怕是有心无力了。”
魏楚熠听了仍旧一笑，“那还得多亏蒋姑娘的药了。”
蒋遥微征，“给他也喂了？”
“不足半颗。”魏楚熠摩挲着下颌，认真询问：“应是能吊着他一口气吧？”
“……”蒋遥答道：“大约是能的。”
“我与你一同出去。”说罢，魏楚熠掀开锦被，只着一身中衣的他从榻上起身，“劳烦蒋姑娘扶我一扶了。”
蒋遥不明白他的意思。
魏楚熠向她解释，“做戏便要做全套。”
于是，在外屋众人的注视下，蒋遥搀扶着十分“虚弱”的五皇子走了出来。
“父皇。”魏楚熠跪倒在朔康帝面前，“蒋太医有治愈我的能力，恳请父皇准许蒋太医去瞧一瞧秦公子，当时若非他在，那陷入昏迷的也许就是儿臣了。”
此话一出，便也坐实了传言。
“熠儿先起来。”话落，王公公便上前搀扶，“五皇子可别跪着了，皇上心疼五皇子，快快起身吧。”
朔康帝又将视线挪向跪在一旁的蒋遥，“蒋太医有把握能医好我儿？”
“回皇上的话。”蒋遥沉稳开口：“微臣有把握。”
“那好，既如此，秦尚书府里，蒋太医有空也去一趟，若能都治好了，朕重重有赏。”
“微臣遵命。”
-
陆景轺回府时，星月已高悬。
回到屋内，林妱还在等他。
“夫人还没休息？”陆景轺明知故问。
林妱上手抓着他坐下，认真问道：“今日是怎么回事？五皇子怎会受伤？秦钰又为何会牵扯进来？”
陆景轺大手覆上她的手，安抚似地拍了两下，“是有人按捺不住了。”
林妱皱眉问道：“太子出手了？”
“大约是吧。”陆景轺反问：“妱妱觉得，秦钰为何会在那？”
林妱沉思片刻，道：“秦钰此人大约会为自己去干一些委曲求全的事，但绝不包括会丢命的事，这件事绝不是他的本意，或者可以说，他可能是被人忽悠的。”
陆景轺颔首，也不再卖关子，“前几日，我手下有人瞧见秦钰与三皇子私下会面，具体说了什么，便不得而知了。但可以明确的是，秦钰是笑着离开的。”
林妱默默点头，“夫君的意思是，秦钰是三皇子的人，此番行为也全乃三皇子授意。”
“妱妱倒是会总结。”陆景轺漫不经心道：“真正按捺不住的人已经在想法子先扳倒一个了。”
林妱盯着他，“三皇子想趁此机会扳倒太子？”话落，又觉得哪里不太对，“不对，三皇子并不知晓我们有能解毒之物。”
又琢磨一阵儿，她才低声道：“三皇子是想借太子的手除掉五皇子。”
“妱妱果然聪慧。”陆景轺挑眉一笑，“秦钰不过是他的保险罢了，若三皇子计谋得逞，楚熠真出点事，那他秦钰正好在旁，自然也逃不了干系了。若太子未得手，他秦钰便是人证，除不掉楚熠，起码也能将太子拉下水。”
“那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林妱问：“怎会两人都中了针？”
陆景轺告诉她，“在秦钰频繁出现在周边开始，我们便意识到不对了。楚熠知晓此次是冲他来的，便让我与明风离远了些。事发时，飞出的毒针有两根，楚熠躲开了，一根扎在了秦钰身上，另一根则在树干上。”
“那五皇子……”
陆景轺勾起唇，“将计就计罢了，反正有妱妱给的救命药在，也不会真出事。”
“那也太冒进了。”林妱仍旧心有余悸，“此药，虽出自遥姐姐之手，可到底没人真的试过。”
“真的有效。”陆景轺又将今日宫里的
情况告诉看她，“你那遥姐姐当真是个有本事的，此刻应是还在秦尚书府上呢。”
林妱瞧着他，“你们救秦钰，是想让他们的计划继续下去？”
“自然。”陆景轺道：“太子若在，便总会想法子针对楚熠，既然三皇子想将他除去，那我们便先帮他一把。”
“可……”林妱仍旧有些担忧，“秦府不比宫里，太子与皇后不会派人永绝后患吗？”
陆景轺让她宽心，“这便是妱妱不了解皇上了，皇上此人心思重，楚熠今日之举说白了也是助推。既然知晓有人谋害皇嗣，皇上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秦府此刻，保不齐比宫里还安全呢。”
一番话，林妱原本还悬着的心也是彻底放了下来。
她微微一笑，“夫君这是胜券在握了？”
陆景轺也笑起来，“夫人就等着看吧。”
第50章
“独守空闺”
秦钰昏迷了整整两日。
听闻因高烧两日，醒来后发现下半身已失去知觉，落了个残疾的下场。
但好在脑子还算清醒，他惊恐地向周围人道，那日在狩猎场上放毒针的就是太子。
这话还是传到了宫里，朔康帝听闻后大发雷霆，当即便派人去搜了太子的寝宫。
果不其然，搜出了同样的毒针。
与此同时，秦府也出了岔子。
原本已经清醒的秦钰，一夜之间便死在了自己的榻上。下人发现时，他正睁圆眼睛，嘴巴还未闭上，像是想说什么。
只是可惜，再没人能知晓他在想说什么了。
秦昭仪听闻此事后，哭着到朔康帝面前大闹，要为她弟弟讨回公道。
众朝臣见太子大势已去，便有胆大的联名上书，以太子德行有亏为由，恳请皇上废除太子之位。
皇后知晓此事后，在皇上殿前跪了一日，也没能换得他回心转意。
最终，她等到的还是一席圣旨。
“太子失德，残害兄弟，谋害朝臣，罪不可赦，着即废黜太子之位，流放边疆，永不召回。”
圣旨颁布之日，皇后早已没了昔日容光。
她不顾宫人阻拦，满脸泪水地冲进了御书房，质问朔康帝为何不念父子之情。
朔康帝原就在为废太子一事而忧伤，全然没有与皇后争辩之意。
当即便宣布皇后身为六宫之主，言行不断，有违宫规，禁足半年，没有他的旨意不得踏出长春宫半步。宫中一切事由，暂由惠贵妃代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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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太子之事过后，皇宫里沉寂了好一阵子。
在此期间，北祁使臣也离了定京。
一日，蒋遥在太医院当值，听到几位太医在一旁絮叨，他们正在猜测之后的储君之位，皇上究竟会让谁来坐。
只不过还没讨论出个结果来，杨太医便从外回来，将讲小话的几人都驱散了。
将人驱赶走后，他又来到蒋遥跟前，笑呵呵道：“今日皇上身边的王公公可与我说了，皇上打算升你的官呢，大概就这几日，圣旨便会下来了。”
蒋遥手上磨着药粉，心不在焉道：“噢，好，多谢杨太医了。”
瞧她兴致缺缺的模样，杨太医不禁问：“不高兴吗？”
“没有啊。”对于蒋遥而言，杨太医是将她带进太医院的人，初来乍到，又授予了她许多知识，更像是她的半个师傅。她扯出一抹笑，“得了赏赐哪有不高兴的，只是这几日有些累罢了。”
杨太医注视着她，半晌后笑着问：“那日，是不是心里头还挺怕的？”
“是有些吧。”蒋遥说：“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
杨太医又问她，“你当日为何会答应我进太医院当值呢？”
蒋遥有些疑惑，却也如实道：“有两个原因，一是想着能帮衬点我兄长也好，第二自然是觉得，光耀门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