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府的王妃,宋宝柔,乃云黎皇帝胞妹。
世子陆景轺,也就是云黎皇帝亲外甥。
云黎与北祁均是南晋邻国,两国一南一北,将南晋夹在中间。为保证国与国之间的友谊,三国间通婚的皇宫贵族不在少数。
宋宝柔便是在当年随他皇兄来访南晋时,一眼相中的陆擎。
云黎的国土面积相较于南晋和北祁虽都要小许多,可它却是三国中经济最为强盛的。可以说南晋如今的经济发展,绝对离不开云黎对它的影响。
陵州是南晋最富裕的地方,正是因为它的最南部与云黎接壤,因受云黎影响,陵州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久而久之遍布全国,由此才将南晋的经济水平往上拉了好几个档次。
林妱和陆景轺大婚期间,不仅云黎皇室会来人,北祁来访的使臣也依旧尚在定京。
故而对这场婚事,将会在三国见证下举行。
为此,柳玫紧张得日日睡不好,生怕大婚当日会出什么岔子从而闹了笑话。
自林婉出嫁后,林府就已开始为这场婚事着手准备了。
隔日嘉安郡主抵达林府时,林妱正被柳玫缠着选字。
柳玫希望林妱大婚当日林府的所有喜字都能由林萧琅来写,林萧琅自然愿意,在写了第一版后,自觉不够好,还重新写了一版,可两版一对比,柳玫却觉得第一版反而更加好看。
如此一来,母子俩的意见便出现了分歧。
林萧琅的字是自小被夸到大的,这两版喜字,在林妱看来,无论哪版都是极好的。可柳玫和林萧琅却非要她选择其一,这就令她十分为难了。
正当她无法做出决断时,嘉安郡主到了。
林妱找准时间将嘉安拉了过来,“郡主帮着瞧瞧,这两版喜字,哪一版更好些。”
嘉安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一上来就给她抛了个问题呢。
等抬眸瞧见林萧琅看向她的眼神时,却有些不知所措了。
其实林萧琅的眼神十分清明,不过是想得一个答案罢了。可正是在他如此的注视下,嘉安的心开始怦怦乱跳,她的眼神开始躲闪,没做多想,直接伸手指向林萧琅手中举着的纸,“这个好。”
“真的吗?”柳玫有些挫败地放下手中纸张,似是不死心,又瞧着两张对比了遍,“好吧,既然你们都觉得第二版好,那便第二版吧。”
林萧琅闻言笑了起来,“儿子自己写的,自然知晓哪版更好。”
嘉安见林萧琅的次数并不多,每回见到时,他的脸上都带着和煦的笑。可今日的却与以往不同,像是
多了一份独属于少年郎的肆意。
嘉安有些看呆了,而柳玫和林萧琅母子二人因还在探讨两版之间不同的细节处没注意到她。然一旁的林妱却眯起了好看的眸子,不对劲。她在心中想着,嘉安郡主,绝对不对劲。
林妱在无人看到的时候,勾了勾唇角,出声询问:“郡主在瞧什么呢?”
嘉安被她的声音吓得一激灵,立刻回过神来,“没什么。”
柳玫和林萧琅这会儿也停止了交谈。
柳玫略含歉意地看向嘉安,“真是不好意思啊郡主,让你看笑话了。”
嘉安笑着摇头,“无事。”
她对于柳玫印象极好,幼时她与林妱一同玩时,柳玫对她就很是照顾。但这种照顾不同于别人,别人对她的好,都是因她的身份才有的,而柳玫不同,嘉安能分辨的出来,这份好仅仅只因为自己是她女儿的好友知己。
瞧这场选字风波也结束了,林妱便带上几个丫鬟小厮同嘉安一块儿上了街。
在街头闲逛时,林妱有意无意将眼神瞟向嘉安。
饶是反应在迟钝的人,几次下来便也发现了。
嘉安没忍住道:“你总是看我作甚?”
林妱缓缓摇头,“无事,我只是在想,郡主与我年岁相当,应是也该有心上人了吧。”
嘉安微微张了张嘴,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否认:“本郡主才没有呢,如今正是大好年华,你可别因为自己即将嫁为人妇,便急着为我的张罗亲事啊。”
“自然不会。”林妱淡淡一笑,“我如今该着急的,是我大哥的亲事,郡主比我尚小一些,自然是不用急的。”
果然,说到此处,嘉安前进的步伐突然顿住。
见她不走了,林妱转回身子看她,“郡主怎么不走了?”
嘉安这才继续跟上,她似无意状问:“你大哥的亲事,可是有眉目了?”
“还不曾有。”卢念一副惆怅的模样,“我爹娘还挺着急的,毕竟大哥年岁也不小了,这段时日来,上门说亲的人也不少,但大哥似乎还未有中意的姑娘。”
嘉安闻言暗暗松了口气,接着假意劝慰道:“既如此,便随你大哥吧,毕竟是他自己的终身大事,总要他自己点头才行。”
“郡主说的是。”林妱虚心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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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太后寿宴如期在宫里举办。
朝中官员通通携家人盛装出席,献上贺礼。
随着管乐声奏起,来宾们开始陆陆续续进入宴会场地,在宫人们的指引下,众人入席就坐。
席位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林萧琅和蒋棋是今年南晋齐名的状元,故而两家人家被安排在了一块儿。
瞧见多日未见的林婉,林襄拉着她说了许多趣事,逗得林婉忍俊不禁。林妱觉得有趣,也在一旁仔细听着,听到好玩的地方,她也微垂脑袋,忍不住笑了。只是待再抬起时,恰好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瞧见陆景轺时,林妱除了惊喜还有些许困惑,按理来说,陆家的席位是不该出现在林家对面的。
以郡王府的身份,席位应是该再往前的。虽比荣亲王差些,却也不该在此处。
林妱心间微动,她不确定这究竟是宫人办事出了差错,还是某人有意为之。
她心中也是清楚的,此等事断是不会弄错的,可若是有意为之,那他也,属实大胆了些。
此刻对上他的眼睛,林妱只觉得脸颊一阵燥热。
前世怎么没发现平日里冷漠寡言,一副生人勿进模样的陆世子,还能做出此番行径。
林妱越想越觉得热得慌,真是人不可貌相。
第20章
不合规矩
林襄头一个发现她的不对劲,瞧着她羞红未退的脸庞,忙问:“四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脸如此红,难不成是突然生病了?”
姐妹三人坐在一块儿,碍着在场人太多,林襄说话声音并不算大,是只有她们三人才能听到的音量。
听到这话,林婉立即担忧地望向林妱,却在转头的时候瞧见了正对面的陆世子,这下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偷偷掩着笑,继而又帮林妱解围,“四妹妹大概是来时吹了风,这会儿又在暖和的地方,一冷一热脸颊才泛红的。”
“是这样吗?”林襄抬手摸了摸自己脸颊,“我的脸呢?也红吗?”
林婉失笑摇头,她的傻妹妹啊。
林妱缓了缓神,她知晓林婉是在帮自己,便顺着她的话道:“三姐姐,人与人的体质是不相同的。”
“似乎也是。”林襄想明白后,也就作罢了。
没等多久,朔康帝便携太后及众位嫔妃出现了众人面前。
众人一齐行礼后,才重新坐回席位上。
太后平日里朴素惯了,不喜穿金戴银,今日寿辰,难得好好装扮了一番,发髻上也添了些平日里不见的朱钗首饰。
妃嫔们自然也不会在这种日子隆重打扮,去抢太后风头,一个个的倒是瞧着要比平时素雅些。
只是往常在这种宴席上,朔康帝身旁除了太后以外,大约也只有皇后、惠贵妃、淑妃以及丽妃,而今日,中央位置却多了个席位,俨然坐着秦昭仪,虽是边缘位置,却也不是她这个位份该有的。
林妱默默收回视线,大约这时秦昭仪已有身孕了吧。
若是没有,皇上定不会将她安排在身边。
可为何没在宫中听闻此事呢?
林妱暗自思索,转眼间便有了答案。
秦昭仪,她在找一个最恰当的时机。
深宫后院,尔虞我诈,朔康帝如今已过不惑之年,在这种节骨眼下,哪位嫔妃若是能为他诞下一位小皇子或是小公主,能得到的宠爱及赏赐定然非比寻常。毕竟,老来子往往最珍贵些。
秦昭仪不想成为众矢之的,为保全自己与她的孩子,就要在一个最恰当的时机让后宫众人知晓此事,让她们都不敢轻举妄动,而这个时机又会是何时呢?
秦昭仪,似乎比林妱以为的还要聪慧些。
林妱转头看了眼正在为林婉夹菜的蒋棋。
这一世,秦钰在朔康帝那的印象想必已是极差的,哪怕秦昭仪仍旧如前世那般晋升为妃,可秦钰的仕途,断不可能再如前世那样好。
如此一来,他再想害蒋棋,自然就没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