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宫女有些疑惑,“可皇上与荣亲王关系如此密切,怎么荣亲王不留在定京呢?”
连杏闻言居高临下地看她一眼,仿佛想通过此事卖弄自己的资历。她轻哼一声,“笨呐你,能登上此位的人哪有不多心的,听闻荣亲王当年是主动请求皇上让他退守广阳城的,想必也是为了让皇上心安吧。”
小宫女连连摇头,似是在替荣亲王惋惜,“这大概便是世人所言的伴君如伴虎吧。”
连杏瞪她一眼,“可别胡说,要是让旁人听了去,你的脑袋还想不想要了,赶紧打扫吧。”
小宫女被她吓的一惊,忙道是。
宁寿宫内。
朔康帝正在陪同太后说话,殿外便传来了太监的喊声,“参见荣亲王,参见小王爷。”
太后闻言有些惊喜,“子旭今年回宫倒是早啊。”
朔康帝笑道:“十二弟应是想念母后了,这一入宫就往母后这来了。”
太后抬眸瞧他一眼,“子旭哪回入宫不是先寻的你这位皇兄,这回大约是没见着你。”
“母后怎的还同儿臣吃味起来了。”朔康帝依旧笑着,“看来朕得提醒下十二弟了,以后入宫第一件事,便是得来向母后请安。”
太后摇头轻笑,对底下的人道:“快请荣亲王和小王爷进来。”
荣亲王父子来到殿内。
荣亲王面向朔康帝躬身行礼,“臣弟给皇兄请安。”转而又看向太后,“儿臣给母后请安。”
魏恒随着他父亲,一同问了安。
太后笑着点头,“来人,赐座。”
入座后,荣亲王才看向朔康帝,笑道:“臣弟方才带着恒儿去御书房寻皇兄,见皇兄不在,一猜便是在母后这。”
闻此言,太后眉梢一扬,朔康帝只是笑笑,“来了母后这便先好好陪母后说说话,旁的事,晚些再说。”
荣亲王拱手称是,嘴角漾起浅浅的弧度,“臣弟遵旨。”
太后不理会他们兄弟二人的相互戏谑,视线越过荣亲王,看向一旁的魏恒,眸中满是慈爱,“两年未见,恒儿当真长大了不少。”
魏恒有些羞愧,“去年孙儿因在城外驻守,错过了皇祖母的寿辰,望皇祖母莫怪。”
“恒儿为广阳城的百姓辛苦劳累,皇祖母何有怪罪的道理。”想到边关处游荡着的突厥人,太后不自觉皱起了眉,“怎么这两年突厥人愈发胆大妄为了?”
突厥人主要聚居在南晋西北至东北一带,东北处便广阳城,此处的突厥人相较西北边关实际要少上许多,荣亲王封地又处广阳,突厥人并不敢随意造次。反观西北处,在万家被召回后,边关形势一度变差,这两年突厥人闹得又格外凶,因此也传到了太后耳里。
想到西北边关,朔康帝只觉头疼,当年的确是他思虑不周,新的将领,尚未有能力从万家手中接过驻守边关这枚大旗。正因如此,在万寻请缨返回西北驻守时,朔康帝没做多想,便应允了。
朔康帝出声安抚太后,“母后莫担忧,我朝兵力强盛,突厥人到底只是试探,断不敢胡来。”
太后沉默点头,“希望如此。”
一盏茶后,朔康帝便以奏折堆积如山为由,先行回了御书房。
待朔康
帝离开后,太后转头问荣亲王,“这一次回宫打算待多久呢?”
“这回大约会久些。”荣亲王缓缓道:“皇兄前些时日在书信中告知儿臣,北祁使臣在母后寿辰不久后便会到定京,皇兄之意是让我与恒儿多留些时日,待年后北祁使臣离开后再走。”
“如此甚好。”太后继续道:“你啊,已有十年未在哀家身边过年了,今年倒是能过个团圆年了。”
荣亲王眼底划过一抹几不可察的情绪,虽转瞬即逝,太后却看得真切。旁人或许不懂,可太后比谁都清楚,她叹了口气,“这些年也是苦了你了。”
荣亲王轻笑着摇头,“母后这是哪的话,能为皇兄为南晋付出,是儿臣的福分,岂有苦之说。”
太后见此状,也不想再谈当年之事,便将话题转到魏恒身上,“皇祖母没记错的话,恒儿应是已有十八?”
魏恒恭敬回应,“皇祖母没记错,孙儿与五皇子同年出生。”
太后倚靠在太妃榻上,回忆着从前。
是了,同一年出生的不只有魏恒与魏楚熠,还有陆景轺。想到这,太后心中不免又有些惋惜。魏恒与魏楚熠功夫一个赛一个的好,都是能上战场杀敌的。可惜他们陆家的孩子,将门出生,此生却无缘沙场了。
每每想至此处,太后都能回忆起十年前发生在她寿宴上的那桩事。
那日皇宫贵族们都入宫为她庆贺,宫里人多眼杂,刺客因此也寻到了混进来的机会。
晚宴席间,孩子们吃饱后便在周围相互玩耍,酒过三巡,正当大家警惕心最弱之时,刺客开始行动了。据那刺客自尽前最后的说辞,他原本的刺杀目标是皇帝,只是可惜还没行动就被魏楚熠和陆景轺给发现了。那年俩人仅有八岁,尽管都已开始习武,却是远不敌一个成年刺客的。
当日若非被路过的林家丫头瞧见,或许这两人都得凶多吉少。
想到林家丫头那日的行径,太后亦觉得十分神奇,一个养在深闺里的五岁娃娃,面对如此危机,竟能急中生智,扯开嗓子喊来护卫的同时,还搬起了一块比她小不了多少的石头砸向刺客。正是被这石头从背后一砸,没有防备的刺客身子一个不稳,往前一倾,手中行刺才匕首便落了地。在此间隙,魏楚熠和陆景轺找到了躲开的机会,只是孩子的反应终究没大人快,魏楚熠来不及躲闪,在刺客的手掌即将袭来之时,陆景轺将他推开,替他挨了这一掌。
行刺之人内功深厚,如此一掌下来,陆景轺经脉受损。从那之后身子骨便不太好了,更可惜的是,他再也不能习武了。
太后从回忆里抽身,目光回到魏恒身上,“恒儿可有心仪的姑娘了?”
魏恒笑着摇头,开口间似有些不好意思,“还不曾有,孙儿不急于此事,还是想多在军营中磨练磨练。”
“你这番说辞,倒是同熠儿如出一辙。”太后无奈摇头,“罢了,你们年轻人如今都有自己的想法,不过皇祖母还是要说一声,若有了心仪的姑娘,先娶回来就是了,成家与立业并不相冲。”
“孙儿明白。”魏恒应着,“劳皇祖母费心了。”
“论费心,你可比不过你父亲。”说着,太后便将视线投向荣亲王,苦口婆心道:“亲王妃离世多年,如今恒儿也这么大了,你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府里仅有侍妾像什么话,总归也是该有个正经王妃的。”
荣亲王顿时如临大敌,“母后您便饶了儿臣吧,儿臣都一把年纪了,还纳王妃作甚。”
太后闻言瞪他一眼,“净胡说,你都能算一把年纪,那哀家就该入土了。”
“儿臣错了,儿臣错了。”荣亲王即刻投降,“是儿臣胡说了,母后定是要长命百岁的。”
荣亲王还想继续劝慰,却被一道少女的声音给打断了。
嘉安郡主不知他们在此,没等宫人通报,便快步走了进来,边走进来还边撒着娇,“皇祖母,嘉安明日想出宫一趟。”
第19章
人不可貌相
宁寿宫殿内瞬间一片寂静。
一刹间,嘉安郡主身体紧绷得像块石头,她哪知道荣亲王和魏恒今日便回来了,此时此刻还会出现在皇祖母的宁寿宫。
她反应了半晌,才清清嗓子,将方才的声音收了回去,当作一切都未发生过的模样,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嘉安见过皇祖母,见过荣亲王和小王爷。”
太后轻咳一声,缓缓道:“都多大了,还冒冒失失的。”
虽是斥责的话,语气间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说罢,太后又冲她招招手,让她来到自己身边,问:“你方才说要出宫,是何事啊?”
嘉安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她软着声调,“这不三日后便是皇祖母的寿辰了嘛,金银珠宝多没意思,嘉安想着,明日出宫去寻林妱,让她陪同我一块儿去街头逛逛,这民间的稀罕玩意,定比宫里要有趣,我想去给皇祖母寻一件来。”
太后哪会不知她就是想出宫溜达,平日里便总在她跟前嚷着宫里无趣了,可她也知晓,嘉安却有这份心。
“罢了,你去吧。”太后摆摆手,“只是出宫要小心些,别冒冒失失的,可得让人跟着啊。”
嘉安笑着应下,“嘉安遵命,皇祖母放心吧。”
得了太后的应允,嘉安便高高兴兴地写了帖子,差宫人送去了林府。
林府这段时日也是里里外外忙的不得了。
这十一月宫里有两件大事,可林家十二月亦有一件大事,那便是林妱同陆景轺的婚期要到了。
这场婚事既是由朔康帝亲自赐婚,自是需要大办的。更何况,他们二人的大婚之日,云黎的皇帝都将亲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