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楚弘闻言面色突变,一时间不敢再说话,直到听见朔康帝逐渐平缓的呼吸声,才战战兢兢地开口:“父皇,这回是儿臣没将事情办好,您再给儿臣一次机会吧,这回儿臣定将水患处理完全。”
朔康帝方才是真气急了,赈灾丝毫不见成效,他这才快马加鞭将太子召回。对于太子,他原是有许多期许的,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现在还记得自己初为人父时的喜悦。然而这份喜悦,在这些年里,早已渐渐被消磨殆尽了。一个国,是断不能有如此一位储君的。
为了南晋,改立太子之事,他的确是该考虑的。
朔康帝摆摆手,“罢了,赈灾这事不必你参与了,人力物力,已经被你消耗太多,经不起折腾了。”他又叹了口气,“你去罢。”
魏楚弘又在原地跪了半晌,见朔康帝再无想说话的意思,只好悻悻起身,“儿臣告退。”
迈出御书房后,魏楚弘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御书房内,朔康帝正在同王公公说着话,“传朕旨意,宣三皇子与五皇子速来御书房。”
闻此言,魏楚弘愤而离去。
又过了半月,南方水患已经改善许多。
那日接到朔康帝的旨意后,魏楚寅与魏楚熠便带着人马一同去了灾区。
这一回的赈灾,让天下百姓都知晓了,这皇宫里最有能力的,当属三皇子与五皇子。这也让朝廷众人心里都清楚了一件事,未来的储君之位,大概率会给到这二位皇子中的一位。
只是这位置未来究竟会由谁来坐,朝臣们虽不敢说,心中却都慢慢开始有自己的偏向。
-
这段时日里,林家三位小姐,统统开始学起了打理家中生意。
起初只有林婉被带着学习,后来,柳玫瞧另外两人在府中实在太过悠闲,并且年纪也不小了,便一同带在了身边。
南晋商人的地位不同于周边各国,南晋正是因为商人的兴盛才给国家经济带来了强有力的支撑。
故而在南晋,许多女子都能有打理家中生意的机会。
林妱对此没有意见,前世在出事前,她已经接手了家中一部分的生意。现在的学习于她而言,十分容易。
午后,柳玫带着姐妹三人一同核对各个铺面的账本。
林襄对此十分苦恼,她原是个连话本都不爱看的人,平日里一看到书本就头疼,更何况此刻摆在面前的是一叠叠账本。
瞧见她的模样,柳玫嘴角忍不住上扬,“襄襄是累了吗?”
林襄噘噘嘴,求饶道:“我的好伯母,我真不是这块料,家中的生意就交给二姐姐和四妹妹就行了,放到我手里来,定是会亏的。”
听到这番义正言辞的话,林妱和林婉都忍不住笑了。
柳玫同样忍俊不禁,“就算不接手生意,你今后总也要嫁人当家的,到时府里的账本,总是要交到你手里的。”
林襄不以为然,“那我不嫁高门府邸不就得啦。”她撑起下巴幻想,“我今后定要嫁一位武艺高强,能带我浪迹天涯的人。”
“好——”林婉拨弄算盘的手没停下,“那便祝你得偿所愿了。”
林襄微扬下巴,“那是自然。”
林妱知道,林婉和柳玫都当她说笑呢。
可她却相信,她的三姐姐,今后说不定真能寻得这样一位意中人。毕竟前世,林襄一直都未与人定亲,哪怕二婶再三催促,她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想法,没有丝毫妥协。
说话间,柳玫眼神又看向林婉,她问道:“婉婉对万夫人的印象,如何?”
林婉闻言抬头,想了想认真道:“万夫人十分良善。”
林襄见话题不在自己身上了,赶忙问:“大伯母怎么突然提起万夫人了?”
林妱笑着瞧她,“那自然是万夫人看上二姐姐了。”
林婉被闹了个脸红,羞怯道:“妱妱别胡说。”
柳玫见林婉只是害羞,没有抗拒的意思,才放心继续道:“万夫人同我谈及过你许多次了,她对你很是喜欢,我同你娘也提过万家的一些事,婉婉若是觉得万家可以考虑,那下次碰见万夫人我可就得好好敲打一下了。”
林婉微垂着脑袋,像是在思考,半晌后,其余三人都听到她轻轻嗯了一声。
对此,林妱微微一笑。
万家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万寻与陆景轺交好,品行自然不会有问题。加之万将军是出了名的宠妻,府中无一妾室、通房,在他们的影响下,想必万寻不是个会胡来的人。
林妱心中想着,大概不必多久便能听得二姐姐的喜讯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几日后的一天,林妱被玉蝉急匆匆跑来的步伐吸引。
看着她满头汗的模样,摇头失笑。
春澜站在一旁帮林妱扇着风,“出什么事了?急急忙忙的。”
玉蝉抹了脑门的汗,喘匀了呼吸,道:“小姐,有位公子同大少爷一同来了咱们府上,说是要向二小姐求亲呢。”
林妱微微一怔,随即便问:“来人可是万小将军?”
“不是。”玉蝉摇头,万小将军她是见过的,可今日来的这位公子,她不曾有印象。她定了定神,想起了听到的对话,赶忙道:“奴婢想起来了,来的那位公子姓蒋,大少爷唤他蒋兄。”
姓蒋?难不成是……蒋棋?
林妱瞬间蹙起眉头,怎么会是蒋棋呢?
第14章
情投意合
怎么偏偏是蒋棋呢?
林妱对蒋棋此人并无芥蒂,只是因着前世他的结局,她不愿自己的家人涉此险境。
可不管怎么说,蒋棋突然上门求亲这事还是太过离奇。
尽管他与林婉有过一面之缘,可那日他对林婉并无丝毫逾越之举,甚至连难得的几声问候,也就是对待同僚妹妹的态度,与她和林襄别无二致。
如若要说是因那日一聚令蒋棋对二姐姐魂牵梦绕,朝思暮想,林妱断然是不信的。
可不是的话,又会是什么呢?
林妱低垂着眸,沉默思考。
二姐姐与蒋棋,本是毫无关联的两人,之所以会相遇,似乎就是因为一个人。
秦钰。
想到此人,林妱脸色骤然一变,仿佛罩上了一层寒霜。
会和他有关吗?
林妱目光微冷,如果有关,又会是那下三滥的招数吗?
看到她那双冰冷的眸子,春澜浑身一个激灵,她忙问:“小姐这是怎么了?”
林妱回过神来,定定看着窗外一角,“无事,去前厅瞧瞧。”
林妱到前厅时,蒋棋已然离开了。
今日林启山与柳玫都不在府中,前厅此刻除了林萧琅,只有林敞在。
沈玉娥原先也在,毕竟这事关林婉的终身大事,只是在蒋棋走后,
她便匆匆前去寻林婉了。
两人瞧见林妱出现,便知她已知晓此事了。
林敞朝她招手,“妱妱过来坐。”
林妱走到二人身旁坐下,她目光看向林萧琅,没避讳着祖父在场,直截了当地问:“可是与秦钰有关?”
林萧琅面色有些凝重,他知晓这事林妱肯定能猜到,也没打算瞒着,“是。”
林敞并不知晓这其中的故事,这会儿听得一头雾水,“你们兄妹俩在打什么哑谜。”
林萧琅沉默半晌,将上回的事说了出来。
“还有这等事。”林敞眉头微蹙,兵部尚书秦海岭曾是他的后辈,在林敞印象中这位尚书人品还算端正,怎么会生出这么个儿子。他沉思片刻,又问:“这事又与今日这位蒋状元上门求亲有何关系?”
林妱已然猜到缘由,她静静看着林萧琅。
林萧琅深深吸了口气,将今日发生之事全盘托出。
整件事还要从太子被召回宫后说起,因着太子,朔康帝对待皇后也冷了许多。整个后宫自然都能瞧出端倪,这后宫里除了皇后,地位最高的便是贵妃了,可惜贵妃在乞巧灯会前夕刚经历过小产,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尚未完全恢复。而淑妃,虽一直以来都是朔康帝的宠妃,可她却不是位会说贴心话的人。得此间隙,秦昭仪便多次带着朔康帝爱吃的点心去到御书房,美曰其名为皇上宽心。这时日一长,她便也能在朔康帝身边说上几句话了。
秦钰因那日之事,连带着记恨上了林萧琅,他本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明面上不能干的事,他有的是办法从暗地里讨回来。他原先是想从林萧琅亲妹妹下手的,可惜了解后才知他的胞妹已经由皇上赐婚给了陆景轺。
得知此事,秦钰还忍不住嗤笑,赐婚给了世子又如何,左不过是个废人。
不能从胞妹下手,秦钰的主意便打到了林婉和林襄身上。前阵子林婉与赵辰退亲的事在定京城里又闹得沸沸扬扬,秦钰也有所耳闻,如此一来,他便向长姐说起了此事。
秦昭仪对她家中最小的弟弟向来疼爱,听闻他有心悦的女子了,想着朔康帝近日待她不错,便大着胆子提及自己弟弟有了心上人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