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魏楚熠连连点头,“走吧走吧。”
另一头,林妱也已经同嘉安郡主来到了太后的寝宫外。
在被嬷嬷领着进去时,嘉安依旧担心林妱紧张,还不忘在她耳边轻声告知:“皇祖母很和善的,你不用担心。”
林妱笑着回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对于太后的召见,林妱并无担心。
因为她知晓,太后对于陆景轺有多看重。
朔康帝并非太后所出,只是生母离世得早,自小便养在了太后膝下。而太后亲生的仅有一女,便是嘉安郡主的生母,可惜长公主在生育时落下了病根,没几年就病逝了。
也正因如此,太后对陆家唯一的血脉很是看重,毕竟陆家才是真正与她血脉相连的。
殿内,太后正坐在太妃榻上闭目养神。
听到有人走近的动静,才缓缓睁开眼。
“嘉安给皇祖母请安。”
“臣女林妱叩见太后。”
太后目光和善地瞧着眼前的人,“赐座吧。”
嘉安郡主闻言拽着林妱起身,又拉着她在离太后更近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了旁边那个上。
她笑着卖乖,“皇祖母,我可是把人给您带来啦,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啊?”
太后闻言,不由笑着摇头,“你啊,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说着,便招招手让人将早准备好的糕点端了上来。
嘉安郡主一看都是自己爱吃的,抿嘴一笑,“还是皇祖母最疼我。”
李嬷嬷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同样也是看着嘉安郡主长大的。
她一边为太后添茶,一边笑眯眯道:“太后自然疼郡主了,这宫里头谁不知道咱们郡主是太后的心头肉呢。”
嘉安郡主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吐吐舌头,衔起一块糕点不再说话。
太后这时才又将目光落在林妱身上。
眼前的少女神情自若,不惧不畏,那张还尚显稚嫩的脸庞却有着不合年纪的沉稳。
太后心中暗暗点头。
陆景轺的婚事,她原是想插手的。
在她眼中,陆景轺尽管伤了身子,依旧乃人中龙凤,绝不是哪家姑娘都能配得上的。
对于陆景轺从小便有的亲事,她也是知晓的,只是从未放在眼里。
只要她愿意,随时都能为陆景轺赐婚,却没想到被皇帝捷足先登了。
可如今见了这林家四姑娘,她突然觉得,这样的女子成为陆景轺的世子妃,似乎,未尝不可。
太后温和地瞧着她,“景轺这孩子也是在哀家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没想到马上就要成婚了。”
没等林妱回话,李嬷嬷就已经在太后的眼神示意下,呈上了一个锦盒。
“这是什么?”嘉安郡主忍不住问。
林妱同样好奇,心中却也有了猜测。
在二人的目光下,李嬷嬷将锦盒打开,里头是一只晶莹润泽的玉镯。
太后身后将玉镯取出,看着林妱缓缓道:“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今日便当是见面礼了。”
尽管与她的猜测别无二致,林妱依旧有些惊讶,她起身行礼,“太后,这太贵重了,臣女不能收。”
太后看向她挺直的脊背,愈发满意,“我的嫁妆既是从陆家抬出来的,那回到陆家去又有何不可。”
“你就收下吧。”嘉安郡主在一旁忍不住说话,“这也是皇祖母的一番心意。”
话已至此,林妱哪儿还有拒绝的余地,她恭敬行礼,“谢太后。”
太后朝她伸出手,“来,把手给哀家。”
林妱顺从地伸出左手。
“今后入了郡王府,便是世子妃了,景轺身子骨差些,还要林姑娘多照顾些。”说话间,便将玉镯套在了林妱手腕上,而后露出满意之色,“刚好。”
玉镯贴上手腕,有一瞬的冰凉。
林妱瞧了一眼,便认真道:“太后放心,臣女定会照顾好世子的。”
太后满意一笑,“起来吧,今日来了,便同嘉安一道陪哀家说说话。”
林妱点头,“是。”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殿外匆匆走来一位小宫女。
“禀太后,世子正在殿外求见。”
第13章
胆大
林妱怔愣片刻,很快又恢复如常。
太后悠悠道:“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嘉安郡主闻言看向林妱,唇角带上有意无意的笑,“皇祖母有所不知,我们来的路上遇上五皇兄了,想必,定是五皇兄告知世子的。”
“原来如此。”太后点了点头,想到什么后又忍不住笑了,“既如此,便让他进来吧。”
在宫女禀报后,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外头慢慢走近。
陆景轺今日穿的是一身暗紫色锦袍,衣领和袖口都绣着金丝边流云纹,面容如画,行走间难掩贵气雍容。
他站定行礼,“景轺给太后请安,愿太后凤体康健。”
太后笑容布满面庞,问:“今日怎么得空来哀家的宁寿宫了?”
陆景轺视线若有似无地往林妱的方向瞟了一眼,“今日得皇上召唤,在御书房商讨政事,结束后便想着来给太后请安了。”
太后对他颔首,玩笑道:“顺便再来瞧瞧哀家会不会磋磨你的世子妃是吧?”
这一句话,将林妱听得有些难为情。
她倒是没想到,太后竟是如此直接。
陆景轺注意到她的不自在,微微一笑,“太后哪儿的话,南晋谁人不知太后菩萨心肠,哪里会做磋磨小姑娘的事。”
“你呀——”太后含着笑,“少给哀家戴高帽了。”
话闭,太后又笑眯眯看了眼林妱,“罢了,哀家与林丫头也聊了许久了,今日便到这吧,你呢,就帮哀家把人送出宫吧。”
嘉安郡主闻言抬头,内心止不住赞叹,真不愧是她的皇祖母啊。
陆景轺应下,“太后放心。”
林妱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从椅上镇定起身,朝太后行礼,“那臣女先行告退了。”
太后点点头,“去吧。”
离开宁寿宫后,两人沉默片刻,随即又一同开口。
“你——”
“你——”
林妱顿了顿,道:“世子先说吧。”
陆景轺抿唇一笑,“好。”他偏头看向林妱,“今日见了太后,会害怕吗?”
“不会。”林妱缓缓摇头,“太后为人和善,很好相处。”
说罢,又想到不久前刚套上自己手腕的玉镯,林妱觉得,应将此事告知他才对。
她微撩衣袖,露出那只玉镯,“太后将此玉镯给了我,说是,见面礼。”
陆景轺垂眸瞧了眼,满意道:“不错,很衬你。”
而后又补充一句,“太后喜欢你,才会将它给你,好生收着便是。”
林妱目视着前方,轻“嗯”一声。
“你方才想说什么?”陆景轺问。
林妱再次抬眼瞧他,“世子今日来宁寿宫,是因为我吗?”
陆景轺勾了勾唇角,“我以为你知道的。”
林妱眼神不闪地看着他,“世子不说,我又怎会知晓?”
陆景轺轻笑一声,低低开口,“是,因你而来。”
他的嗓音低沉醇厚,伴着微风一同吹进林妱耳膜里,烘的她觉得耳尖有些发热。
“怎么不说话
了?“陆景轺声音里依旧带着笑。
林妱面上镇定自若,悠悠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自不必再说。”
四目相对间,陆景轺面露笑意,“你似乎比幼时更胆大了。”
林妱不以为然,“大约是胆子随着人一同长大了吧。”
不知不觉,两人到了宫门口。
林妱缓缓道:“世子就送到这吧,丫鬟和马车都在宫门外候着呢。”
“好。”陆景轺应声,随即又瞧向她的发髻,问:“今日怎么没戴我送你的步摇。”
林妱怔了怔,老实道:“没想到今日会遇上世子,便没戴。”
“如此。”陆景轺点点头,明显被她这话取悦。
春澜和玉蝉老远就瞧见两人了,只是一直没敢出声。
直到走到跟前,才一齐福身行礼,“奴婢见过世子殿下。”
林妱回头看他,“那我便先走了,世子不必再送。”
陆景轺颔首轻笑,“去吧。”
马车驶出皇宫后,林妱拉开帘子往回看,陆景轺依旧在刚才的位置目送着她。
两个小丫鬟自然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
春澜与玉蝉对视一眼,两人都眼含笑意,满心满眼地为她家小姐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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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御书房内。
朔康帝正发着火,将眼前的奏折统统丢到对面的人身上。
魏楚弘霎时跪地,他低垂着脑袋,身子微微颤动,“父皇恕罪,是儿臣办事不利,父皇莫气坏了身子。”
朔康帝紧抿着唇,瞪着眼,言辞俱厉道:“当然是你办事不利,三个多月,你不仅没将灾区百姓安置妥当,甚至有的地方比你去前更为严重,你告诉朕,将此事办成这样,你还担得起太子之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