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爷他老房子着火了_袖里春【完结+番外】(84)

  可她为何要害她?难不成,是她已经知晓了自己同皇帝那见不得人的关系?

  一想到这个可能,荷回便再次紧张起来,深怕有人同庆嫔一般发现了什么。

  索性观察了好几日,也不曾察觉到可疑之人,提起的心又被稍稍放下。

  皇帝事忙,那日之后,不曾再来找她,两人偶然遇见,会当着众人的面说几句客套话,除此之外再无交流,仿佛当真只是有些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而只有荷回自己知道,在与皇帝表演彼此生分之时,那日他在自己胸口留下的齿痕还在隐隐作痛。

  她太过紧张,以至于不曾注意到李元净望向自己和皇帝的眼神,与平常有些不一样。

  “净儿。”安王拍上李元净的肩膀,“瞧什么呢。”

  “皇叔。”李元净身子一僵,瞧见是安王,这才回过神来,松了口气,“没什么,只是闲着无聊,随便看看罢了。”

  他撒谎的技术着实有些拙劣,安王看着不免笑了,却也没拆穿他。

  “明日圣驾就要回銮,你不好好到处跑着玩儿去,倒在这里混日子,这围场还有什么好看的。”

  李元净勉强笑了笑,没吭声。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若是往年,他根本闲不住,非要每日到外头去看看,打街走马,玩儿个尽兴才成,毕竟他出宫的机会着实不多。

  可他这几日却并不想出去,总是神色恹恹的。

  追其缘由,不过是庆嫔出事后,姚司司总是用尽各种办法逼着他去打听庆嫔被提前送回宫的缘由。

  他知道她们两人关系好,可庆嫔一眼就能看出是得罪了父皇才有如此下场,他一个小辈,去打听这些做什么,没得叫父皇知道,惹他厌烦。

  原本他就因为没处理好几件朝政,而招致来了父皇的不满。

  上个月有言官在朝堂上再次提出立太子一事,父皇罕见地不曾像从前那般说等明年开春再定,而是直接将提出此事的言官晾在了那里,奏章

  留中不发。

  一时间,朝堂上一片哗然,都在猜父皇此举究竟是何意?毕竟大臣的奏章

  不管同意与否,都要批复下发回来,而留中不发,其中的意味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此事下了朝,掀起的风波也不小,甚至有人传言,父皇瞧他不堪大用,已经不打算立他当太子。

  这话虽然只是少数,且并没有多少人信,却还是在他心里扎下了深深的烙印。

  父皇他当真要弃了他吗?

  不可能,他是父皇唯一的儿子,除了他,他还能立谁?

  如此这般安慰自己,可内心深处依旧惴惴不安。

  正心神不宁间,姚司司还一个劲儿撺掇他去打听庆嫔的消息,触父皇的眉头,他自然心生不满。

  他总感觉,姚司司不再像从前那般善解人意,身上好似藏着什么目的似的。

  想散散心,一转眼却碰见皇帝和沈荷回在说话。

  虽然周围还有不少人,且他们两人不过彼此寒暄几句,说完便没再搭腔,非但如此,彼此更是连给对方一个眼神都无,瞧起来关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不知怎么的,他心里就是觉得奇怪。

  这正常吗?

  答案是正常的,他们瞧起来,就是寻常长辈同晚辈的关系,每一句话一个眼神,都天衣无缝,叫人无可指摘。

  可李元净眼前偏偏就开始浮现出那一日,他的父皇将沈荷回带回来的场景。

  两人同乘一骑,彼此挨得那样近,皇帝的手甚至都落在了沈荷回的腰间,而她恍若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半点排斥的意思都没有。

  虽然知道

  事出有因,但如今想起来,他们当时也着实太过亲密。

  而如今,他们又太过陌生。

  好似那日的那一幕,只是他的错觉,从未发生过似的。

  沈荷回他了解,一直是那般谨慎守礼的模样,如此做派不稀奇。

  他的父亲,当今圣上,面对他曾经救过的姑娘,寒暄过后,竟连一个眼神都没落到她身上过。

  这太正常,反而透出几丝诡异来。

  有时候,对有些人来说,越是表面忽视,心中便是越在意。

  然而,这终究只不过是他脑海中一瞬间的错觉罢了。

  他是这些日子烦心事太多,才会这般胆大包天,竟下意识将自己的父亲同祖母要他娶的姑娘联系起来,觉得他们私下有何不可告人的关系。

  李元净抬手,轻轻锤了锤自己的脑门,对安王道:“明日就该启程,侄儿哪里还能乱跑。”

  安王颔首,“说的是。”

  转头却又看了看那边,道:“沈姑娘同之前比,好似有些变了样?”

  “如何变了?”他最近对沈荷回好似比往日留意许多,他有些怀疑是他身上属于男人的劣根性开始显现,她越是不在意他,他便越想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明明从前她追着她跑时,他半点不在乎她,非但如此,还很是厌恶。

  安王想了想,道:“变得更娇媚了些,身上有了妇人的韵味,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已然成亲。”

  他蹙眉,凑过来,小心问道:“你告诉皇叔,你们私下有没有......”

  “自然没有!”李元净耳朵涨得通红,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心里有些不喜欢安王这般说沈荷回,可是目光远远再度落到她身上,却发觉,她好似当真如安王所说的那般,眉眼间忽然添了许多媚态,那是从身体里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味道,好似一枚含苞欲放的花骨朵,被人灌了水,悄无声息地绽放开来。

  他不知道那是否属于妇人的韵味,但他确实能明显感觉到。

  沈荷回,她同从前不一样了。

  若不是安王特意提醒他,他还不一定会注意到。

  安王听见他的回答,笑道:“是吗?”

  随即眼底带着玩味,拍了拍李元净的肩膀,“看来是你小子有福气啊。”

  李元净总觉得他这话怪怪的,可究竟哪里怪,又一时说不上来,只能岔开话题。

  -

  翌日一大早,圣驾便按原路返回京城,一路上,众人显然都比来时要疲惫些许,于是大部分时间,他们都用来在马车上休息,除了到各地行宫,甚少会下来走动。

  京城那边还是照旧每日都有加急奏章

  往皇帝这边送,由于他批奏章

  忘了时间,好些时候,竟连膳都忘了用。

  王植劝了几次都不奏效,无奈,只得冒险,私下悄悄叫人寻上荷回。

  荷回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原本听见皇帝寻她不想去,毕竟外头那么多双眼睛,被谁瞧见了都不好,可听闻皇帝已经好几日不曾正常用膳,犹豫了好一会儿后,终究还是在宫人的掩护下,飞快上了皇帝的马车。

  当皇帝处理完手头上的一个奏折,刚要拿下一个时,便听见马车上有动静传来,不禁下意识道:“朕不是说过,无诏不得过来打搅朕,出去。”

  久不见人回应,抬头,却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过来了?”他搁下笔问。

  荷回已经有好几日没瞧见他了,见他虽仍旧十分精神,但好看的眉眼下明显生出几分倦怠之意来,掩都掩不住,不禁沉默了下。

  他平日里不同她见面的时候,都是在做这些?

  荷回连礼也不记得行了,只直直地望着他。

  皇帝笑:“怎么这般瞧着朕?几日不见,便不认得了?”

  荷回见他还有心情同自己还玩笑,抿了抿唇,正色道:“皇爷为何不按时用膳?”

  皇帝手一顿,闻言,不禁莞尔:“荷回是来指责朕的?”

  这话可不能随便乱应,弄不好便是犯上的罪过,可荷回不知怎么的,看到他这般不爱惜自己的模样便觉得生气,竟连害怕都顾不得了,点头,“皇爷这般作为,可是明君之举么?”

  皇帝见她神色颇为认真,也就收了逗弄的心思,将刚打开的奏章

  又重新阖起来,撂在一边,“荷回在关心朕?”

  荷回不吭声。

  皇帝叹口气,认输。

  还是王植了解他,竟将这么个能轻易辖制住他的人请来,叫他不得不暂时将朝政放下。

  他朝她伸出手去,“好了,别生气,是朕不好,往后再不如此了,可好?”

  荷回知道这人惯常说一套做一套,有些不相信,“当真?”

  “你不信朕?”皇帝道:“若是如此,你便一直待在这里监视朕,如何?”

  呸,想得美。

  荷回别过来脸去,“皇爷的身子是自个儿的,民女可没法儿一辈子监视您,难不成民女不在了,您就不用膳了?”

  “说不准。”皇帝见她不理自己,便主动伸手,一把将她拽过来,抱坐在膝上,“怎么又民女民女的叫上了,不说‘我’了?”

  荷回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有些发懵,反应过来时便推了推他,“您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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