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爷他老房子着火了_袖里春【完结+番外】(48)

  荷回嗓子眼有些发堵,竟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一颗心止不住地发涨发酸。

  就算有人帮她,她也从未想过,这个人会是皇帝。

  明明两人之间只是一场不应该发生的逼迫罢了,却偏偏叫她感受到几分真心,这样强烈又炽热,不停驱散她身体里的寒意,叫她不知如何是好。

  皇帝见她一直看着自己,眼底还隐约泛着水光,轻声道:“感动了?”

  这边还有人,荷回连忙收回目光,别过脸去,否认道:“没......”

  皇帝幽幽叹气,“这样还不感动,看来朕要继续努力才是。”

  他一直瞧着她,话又说得极其真诚,荷回心中一时纷乱不堪,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岔开话题:“皇爷怎么知道今日是祖母的忌日?”

  皇帝自然能瞧出来她的小把戏,却只是一笑了之。

  小姑娘面皮薄,不能逼得太紧。

  “上回见你,朕便瞧出来你心情不佳,问你什么事,偏你这张嘴,跟锯了嘴的葫芦一般就是不说,朕只好自己去查。”

  荷回有些意外,原来这么早皇帝便注意到自己的不对劲,她以为自己在他面前一直装得很好,却没成想这样轻易被他识破。

  皇帝的手放到她下颚上,将她的脸轻轻抬起,“往后有何事,直接来找朕便是,记住了?”

  他那个儿子可帮不了她。

  荷回抬眼与他对视,只觉得自己的防备之心正在被眼前的男人一点点瓦解。

  他在要她向他保证,往后无论遇到何事,心里第一个选择的,是他,而非李元净。

  这个人,这样霸道,而这份霸道隐藏在他温柔的言行之下,叫她着实无法拒绝。

  最终,只能叫她点头:“是。”

  皇帝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松开她,轻声道:“去吧。”

  荷回对他行了一礼,转身朝着那群被蒙眼的道士走去,来到最前头的帘子之中,帘子中有个蒲团,荷回跪下,拿起旁边早被叠好的纸钱和元宝丢入火盆之中。

  熊熊的火焰照亮她一双眼睛,抬起头,奶奶的牌位正静静立在供桌上,它身后,是东岳大帝的神像。

  荷回弯下腰去,将头磕在地上。

  在阁楼上戏班子锣鼓阵阵的喧嚣声中,身后很快响起道士们的诵经声,他们的声量保持得恰好,不会叫亡灵听不见,亦不会盖过那些戏腔。

  哭了一场,荷回怕自己离开的时间太久惹人起疑,便在道士们诵经完毕后起了身,由得他们继续踏罡、存神。

  从帘后重新绕回左边厢房,却不想皇帝还在那里等着。

  “皇爷......”

  他万乘之躯,在这里看人做法事,也不知道避讳,万一招惹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办?

  这般说出来,皇帝闻罢,却只是淡然一笑,“这是你的祖母,朕有什么可忌讳的?”

  一句话说的荷回心尖儿一颤。

  是啊,那是她的祖母,可这话从皇帝嘴里说出来,却好似变了味儿似的。

  荷回不敢看他的眼睛,提醒道:“皇爷,事情已经办好了,咱们回吧。”

  若是再晚些,保不齐被人发现。

  皇帝却道:“再等等。”

  荷回疑惑,却见他拉起自己的手,拇指轻轻擦掉上头的灰屑,那是方才烧纸钱时留下的,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皇帝修长的手指在她指尖穿梭,神色认真地帮她擦灰,很快将自己原本干净的手指也染上灰尘,同她的放在一起,好似一体。

  荷回的心开始怦怦乱跳起来,心头浮现出一丝异样。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从前皇帝也不是没拉过她的手,两人之间,甚至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可她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她这是怎么了?

  荷回心中慌乱,想将手抽出来,却忽然听皇帝幽幽开口:“你很想念你的祖母?”

  荷回不知他怎么乍然说了这样一句话,动作顿住,点了点头。

  皇帝叹口气:“难怪手上灰这么多。”

  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用指腹给她擦试。

  荷回的心像是被狠狠撞了下,低头看着他的动作,一动不再动。

  瞧着着实是擦不干净,皇帝将她的手按到一旁早备好的铜盆里,两人的手交叠着印在里头,水面荡漾,映照出皇帝那张同李元净相似的面孔。

  荷回回过神来,连忙将手从皇帝手中抽出来,道:“已经干净了,皇爷。”

  屋子里一阵悄然的静谧。

  半晌,皇帝淡淡‘嗯’了一声,点头。

  待两人重新回到阁楼上,已经是半炷香后,荷回让皇帝先上去。

  皇帝没吭声,只是望着她,半晌后,才终于开口提醒她:“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他的脸庞映在楼梯间的阴影里,越发显得眉目深邃,整个人有一种冷冽的美感。

  荷回心跳如鼓,不敢再看,从袖筒里拿出那条绣好的汗巾子来。

  奇怪,她将另外一条一模一样的汗巾给李元净时,心也未曾跳得如此之快。

  想到李元净,荷回忽然又觉得送给两人一样的东西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毕竟皇帝刚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而她却如此待他,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想收回来,手上一空,汗巾子却已经被他拿了去。

  “跟你之前的绣工,好似不大一样。”皇帝看了半晌,点评了这么一句。

  荷回有些心虚,垂着眼睛道:“民女怕别人认出来。”

  皇帝没说什么,将汗巾子塞进袖中,转身离去。

  回到上头,戏还没散,刚唱到第三出,王植过来贴耳道:“主子,方才几位娘娘过来,想给您请安,被奴婢打发走了。”

  皇帝‘嗯’了一声,并不在意的模样,反而从袖中拿出一方汗巾子展开。

  王植一瞧,只见上头空无一物,只在右下角绣着几颗枣子,连朵花都没有。

  若是巾帽局敢送这样的家伙式儿上来,管事儿的早被板子打得皮开肉绽了。

  可就是这样简陋、平平无奇的一方汗巾子却叫皇帝细细观赏这么久,还没有放下的意思。

  这叫王植瞬间猜到这汗巾子的原主人是谁。

  这沈姑娘,也太不讲究了些,怎么敢送这样的东西给主子?

  然而看到皇帝一脸如获珍宝的神色,王植终究是闭了嘴。

  他心中暗暗叹口气,转身掀帘出去,正要叫人给皇帝上点心,却在不远的拐角处撞到一个人。

  “奴婢该死,小爷恕罪。”

  李元净刚出来,想透透气,不期然遇见这事儿,见是皇帝身边的王大伴,连忙双手将他搀扶起来。

  “大伴,父皇可在里头?”

  王植点头,“小爷可是要去给主子请安?”

  正要自己领着李元净过去,一低头,忽然瞧见李元净的左边袖筒里露出什么东西来。

  一瞧,却是一方汗巾子。

  而这方汗巾子露出来的一角,上头所绣的东西,同皇帝方才拿的那块。

  一模一样。

  第39章

  发现

  小爷的这条汗巾子,又是何人所赠?

  难不成,也是那沈姑娘?

  若真是如此,那可棘手了。

  王植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揉着眼睛,想再看明白一些,弄清楚李元净袖中的汗巾子同皇帝的那条究竟是不是全然相同,毕竟这事儿关乎两人的父子关系,可马虎不得。

  然而正待要细看,李元净却已经收回了手,将胳膊背到身后去。

  “大伴,请。”他对此事还没有半分察觉,一边往前走一边问:“接下来的事可都安排好了?父皇怎么说?”

  王植不着痕迹拦住他,致使他放慢脚步,试探问:“小爷,您袖中是什么东西,好似要掉出来。”

  李元净一愣,这才想起荷回送给自己的汗巾子还在袖子里,将手抬高,低头看过,果然见它快掉出来,连忙塞回去。

  “哟,是条汗巾子吧,哪个姑娘送的?”

  汗巾子是拴在裤腰上的东西,只有别人送的,才可能藏在袖子里。

  李元净到底少年心性,被他这样一问,耳朵即刻有些发烫,又想到他日日跟在自己父亲身边,而爹爹这些日子的态度,显然是对那沈荷回极满意,自己若透漏出一二分同沈荷回的好,爹爹大约会高兴。

  于是也不隐瞒,道:“还能有谁,沈姑娘。”

  还当真是她。

  王植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被丢进冷水里,比那千年寒冰还凉。

  这沈姑娘是怎么回事,既然答应同皇爷好,便该一心一意,怎么能一边吊着皇爷一边同宁王私下来往,即便要来往,也不该送两人一模一样的汗巾子,但凡改个样式,他都不说什么了,可如今这,这......

  而且瞧情况,这汗巾子还是她先送给宁王,之后才不得已弄了条相同的丢给皇爷,显然是没把他当回事儿。

  亏得皇爷满心满眼地哄她高兴,结果却换得她这般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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