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没新意,而且尴尬得很。
谢谦纠结犹豫了将近一个月,最后还是觉得自己家里就是最合适的表白的地方,毕竟表白是件很私密的事情。
不需要那么多人见证,也不需要搞得人尽皆知,只要两个人心意相通,在熟悉的地方戳破那层窗户纸,私密又浪漫。
“凌烟姐是阿姨的学生吗?”时珍突然开口问道。
“我妈在南华艺术学院任教,是个画家,凌烟是她手下的研究生。”谢谦道,“我妈可好相处了,等时机成熟了我带你去见她。”
“啊?”
时珍突感她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怎么聊着聊着就见家长了啊!
砰地关上了窗户,时珍的长发重新落到了肩上,她模棱两可道:“好啊,到时候再说吧。”
中所周知,到时候再说,约等于婉拒。
谢谦动了动嘴,刚想说什么,卧门突然被敲响了。
“学长,蒋哥有个病人情况不太好,他赶回医院了,”李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咱们四个可以接着玩飞行棋。”
“知道了。”谢谦朝着门口喊道。
语毕,他跟时珍对视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一起回到了客厅。
因为第二天还有重要的事,四人没玩得太晚。
时珍家里的房间不多,李岸就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他打算在疏林玩几天再回金和,也不枉来这一趟。
凌烟已经办理好了公费留学,没几天就要飞去国外上学了,她在学校外租的房子又刚好到期,所以这几天都住在学校宿舍。
跟几人告别后,凌烟打车到了学校旁的一家小吃店。
因为店里的东西干净又实惠,这家店干了十几年依旧生意火爆。
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大叔身上围着深蓝色的围裙,头顶是个同样颜色的厨师帽。
大叔不仅手艺好,性格也十分幽默,他有一句每天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每个去店里吃饭的人几乎都听到过。
“同学,来点啥,我们店将近五十多种小吃,好吃不贵,经济实惠。”
刚一进门,凌烟就听到了熟悉的口头禅,她莞尔一笑,道:“一碗云吞,小份的,不要香菜。”
“好嘞。”大叔在小纸条上写了几个字,接着利落地将纸条递给了后厨。
忙完这一切,他才得空抬头,在看清了凌烟的样子后,大叔惊喜道:“诶,小同学是你啊,老长时间没见过你了。”
“今天没背着画板,这是在画室画完了?”
凌烟刚来南艺上学时人生地不熟,身上的钱也不多,每天只能来这家店里吃最便宜的馒头咸菜,后来经济好一点,馒头逐渐变成了云吞。
这一来二去她跟店主也熟悉了起来,每次来吃东西都能聊上几句。
“我马上要出国了,最近都没去画室画画。”凌烟应声道。
“诶呦,出国好啊,我家有个亲戚就在国外留学,现在正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里上班呢。”大叔满面笑容道,“现在年薪能有几十万。”
“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靠自己的专业挣钱呢。”凌烟抬手抓住了帆布包的背带,“不过学美术的几乎都这样,靠这个吃饭本来就不现实。”
“现在哪行都这样,都不好干。”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谈话间,一碗热气腾腾的云吞就做好了。
凌烟端着云吞找了个位置坐下,放下帆布包后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云吞。
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凌烟心中感慨万千,这一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吃到这么好吃的云吞。
一碗云吞下肚,凌烟从包里拿出了张纸巾,动作间只见门外似乎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凌烟心里一惊,那男人已经阴魂不散到这个地步了吗?
她一把拎起了椅子上的背包,小跑着追出了门外。
只见街道上只有几个结伴而行的路人,连木易的影子都没有。
难道是看错了?
凌烟心神不宁地走回了宿舍,路上她不受控制地开始回忆跟木易在一起的片段。
她向来冷静自持,对什么事都淡淡的,只要不影响她画画就好。
凌烟也曾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停止追逐艺术的脚步,直到遇到木易,他们的相遇很俗套,相爱几乎是顺理成章
的事情。
她心疼木易的身世,心疼他成长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里。
所以她总想着多去爱他一点,多一点点,再多一点点,多到可以弥补他的童年创伤。
但木易太会伪装,又或者说男人都是这样,希望在你身上得到一些东西时,他们可以说出世界上最违心的话。
在她陷入这段感情最深时,木易突然说她不符合木家女主人的身份,说她不应该花那么多时间在画画上。
她应该去学经商,去学习礼仪,学着去跟那些富太太们交往。
初春的风很暖,像妈妈的手,拂过脸庞时带着淡淡的花香。
凌烟脚步渐慢,她重重叹了口气,只觉当时自己是被门夹了脑袋。
否则怎么就听了那人的话,真的放弃了自己喜欢的东西,转头去学那些劳什子贵族礼仪呢?
现在想想,木易或许从一开始就不爱她,他喜欢的只有权利和面子。
可那时候的她不懂,她甚至推掉了跟蓝老师一起去国外看画展的机会,就为了跟木易一起出席金家筹备的晚宴。
那时候所有人都对她笑脸相迎,她以为自己终于融入了木易的圈子,进入了所谓“上流社会”的阶层。
直到后来,木易要跟别人订婚的消息传到她的耳朵里。
那一瞬间,当头一棒砸在了头上,她就像是被夺舍的人突然回魂了一样,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决定离开,是一秒钟都没到,就想好了的事情。
想到这,凌烟胸口发闷,她当时是被木易下了蛊吗?
想她一路披荆斩棘,跨过了那么多的阻碍,这才从那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逃出来。
为的就是追求自我,怎么就因为一个男人连自己都不爱了呢?
懊悔不断涌上心头,凌烟低头看了眼手表,还有十分钟就闭寝了!
她加快了脚步,一边看时间一边小跑着,赶在最后三分钟前回到了研究生宿舍。
关上宿舍门时,凌烟的的额角留下了一滴汗珠。
将背包挂在床边的挂钩上,她气喘吁吁地坐在了椅子上。
突然,脑子里莫名响起了两人争吵时,木易曾说过的一句话:“你在矫情什么,我已经够好的了,谢龙辉年轻的时候三天两头换个女伴,现在不照样家庭美满。”
“哦,你还不知道吧,谢龙辉就是你那个哪哪都好的蓝老师的丈夫,他结婚了之后不照样在外面找女人。”
这是她发现木易要跟别人订婚后,两人第一次爆发剧烈争吵,他脱口而出的话。
凌烟端起桌上的水杯,将杯中的纯净水一饮而尽。
她的心猛地沉了沉,谢谦是蓝老师的儿子,如果木易说的是真的,那谢谦……
冷静下来想一想,就算是吵架,木易也没必要骗人,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一想到自己那么尊敬的老
师,曾被人那样对待过,凌烟心头的怒火止不住地上涌。
杯子被重重放在了桌上,凌烟心中暗骂,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对面一号床位的床帘缓缓被人从里面拉开,室友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凌烟,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
凌烟猛然回神,连忙道歉:“抱歉,我忘了是在宿舍了,没吵到你吧?”
“没事,我今天没课,论文也写得差不多了,睡了一下午,已经睡饱了。”室友道。
“抱歉啊,我这就洗漱了。”
说完,凌烟拿着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
洗漱完,躺在宿舍床上时,她还想着这件事。
蓝老师是个很好的人,但她不免担心谢谦会不会继承了谢龙辉的基因。
想到时珍的脸,还有她笑起来时的样子,凌烟心中万般纠结。
虽然只相处了一晚,但她对这个比自己小了没几岁的女孩颇有好感。
闭上眼,凌烟久久没能入睡。
她忧心时珍的命运,像是着了魔一样去预想谢谦的为人,去想时珍之后的命运。
是伉俪情深一路走到老,还是兰因絮果最终不欢而散……
第68章
今晚不是谢谦要向她表白……
谢谦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一走时珍就立刻飞奔回了卧室。
她兴高采烈地躺在床上,给施婷晚打了个电话,电话被接通的瞬间,时珍马上开口道:“晚晚,我要被表白啦!”
施婷晚的声音闷闷的,“大编剧,我刚睡着,你一个电话又把我叫醒了。”
“对不起嘛,”时珍脸上笑容依旧,“我马上就要有男朋友了,这回你再也不能说我万年单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