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她已经不在东北了,这里的天顶多算是微冷,不需要穿羽绒服,也不需要穿厚棉裤。
她站在不知多少钱一平的房子里,却好像没有什么喜悦,只觉恍若隔世。
就像第一次飞出巢穴的小鸟,离开了鸟妈妈的怀抱,它飞呀飞呀,突然落在了一颗梧桐树上。
可它不是凤凰,于是它害怕、焦虑、想飞走却又不知下一个栖息地在哪里。
床尾放着时珍带来的行李箱,箱子是乳白色的,侧面印着粉色的条纹,整体看起来青春又活力。
然而整个房间都是灰色调的,是简约又高端地装修风格。
于是,时珍的行李箱就跟她的人一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打开行李箱,时珍从里面拿出了电脑和一只小兔子玩偶。
抱着玩偶盘着腿,她靠坐在床上打开了电脑,开始整理文档。
高考之后时珍拥有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电脑,那时候她就开始写剧本了。
大学时她给学校的心理健康社团写过微短剧,那个剧后来还在网上小火了一段时间。
那时,时珍以为这将会是她成为大编剧的第一步,三个微短剧本接二连三获奖之后,她已经开始规划自己未来的康庄之路了。
可她错了,大错特错,那根本不是第一步,那只是新手保护期罢了。
后来她想要突破微短剧的限制,尝试投稿了几个商业剧本,不出意外,迎接她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接二连三碰壁后,时珍买了很多剧本创作相关的书籍,她用了一整个假期的时间把自己关在家里看书。
学习剧本技巧,学习基本格式,学习如何构思运镜。
那个假期她没日没夜地写了两个剧本,一个是古风探案类的,一个是校园励志类的。
本来时珍是想等开学回到学校之后再把剧本投出去,她的想法很简单,就算到时候被拒了,她还可以通过繁重的课业减轻被拒的痛苦。
可等开了学,她突然就怂了,连毛遂
自荐的勇气都没有。
天知道,她当时脆弱得不行,是一点也接受不了再再再次被拒稿的打击了。
于是,时珍当了缩头乌龟,这两个剧本就这样在电脑里待到了现在。
看着曾经写过的文字,时珍突然有种陌生的感觉,就像自己家的孩子几年不见突然长大了一样。
她将双指放在触控板上,不断向上翻动着其中一个文档,粗略扫视了一遍密密麻麻的文字,时珍越看越兴奋,。
这剧情,这设计,这构思,这真的是她自己写的吗?!
虽然有些地方用词不太准确,还有几处剧情衔接得不流畅,但这都无伤大雅。
剧本,剧本,最重要的还是剧情的精彩程度。
时珍双眼放光,摩拳擦掌地看着电脑屏幕。
她突然有了方向,先把这两个剧本润色一下,然后再试着多投几个公司。
在这样一个优质原创剧本稀缺的时代,时珍就不信她不能杀出重围!
时而斗志满满,时而萎靡不振,或许这就是每个普通人的日常写照。
房间里只开了盏护眼台灯,时珍降低了电脑屏幕的亮度,双手不停敲击着键盘。
或许她来疏林是对的,换一个环境也就换了一个心情,希望她可以像这座城市一样,成熟得快一点。
再快一点。
就在时珍迅速调整心情开始拼搏奋斗时,谢谦正在客厅上蹿下跳、抓耳挠腮呢。
懊悔,愧疚,闹心,不知所措……
谢谦躺在沙发上,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回放着刚刚时珍说的话,还有她刻意回避的动作。
今天确实是他考虑不周,没想到时珍的身体会出问题,匆匆忙忙就把人带过来了。
就算是养个小动物,到了新家也得吃点过度粮啊。
更何况时珍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她吃过苦吗,她受过气吗,她长途跋涉过吗?
怎么能让她刚来就遭罪呢?
谢谦越想越愁,抱着梨花就是一顿猛亲,“小梨子,咋整啊,你说咋整啊,爸爸太不细心了,让妈妈难受了。”
“可爸爸也难受啊,爸爸心疼着呢。”
谢谦抱着梨花,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喵呜~”
梨花优雅地翻了个身,在谢谦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了下来,白白胖胖的小肚皮完美地暴露了出来。
谢谦顺势挼起了梨花的肚皮,眼睛随便一扫,便见梨花大大咧咧地露出了自己的小口红。
谢谦:……
孩子大了,有隐私了,哪天还是给孩子整件衣服穿上吧。
等一下!
谢谦灵光一闪,之前在田园居时珍是不还偷看来着,不过当时小姑娘没好意思摸。
他低头看着梨花的小口红,一双罪恶的手猛地架起了梨花。
“乖孩子,就让妈妈看一下,她生病了,难受着呢,你让她开心开心。”
谢谦架着梨花就往卧室走,没走几步,手背突然一疼。
他下意识地松了手,梨花在空中转了个圈,最终平稳地落在了地上。
“喵呜!”
梨花像是能听懂人话一样,朝谢谦哈起了气,大尾巴直直地立了起来。
“嘶——”
谢谦抬手一看,左手手背上是一道长长的抓痕,小崽子下手不轻,伤痕出已经隐隐开始出血了。
逆子!
谢谦气得不行,“小崽子,不让看就不让看呗,挠人干啥!”
“明天我就再买只小母猫,让你地位不保!”
谢谦随手拽了一张纸,按在了手背上,他抬了抬脚,刚想去储物室拿药箱,门铃就响了。
“谢总,好久不见,您让拿的衣服和药都在这了。”开门后,卫临笑嘻嘻地晃了晃手里的手提袋,“您看看对不对。”
“不错。”
谢谦翻看了一下袋子里的东西,一小包华医生让买的药,还有一套睡衣和洗漱用品。
“这睡衣的料子是我之前说的那个吗?”谢谦问。
“是是是,”卫临拍着胸脯说:“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保证是那个料子,亲肤又透气。”
卫临边说边想,料子是好料子,贵也是真贵啊,等他发年终奖了,拼死拼活也得给他家宝宝买一件,咱也体会一下有钱人的生活质量!
“行,没啥事了,你回去吧。”谢谦摸了摸睡衣的面料,确实是这个没错,“麻烦你大半夜跑一趟了,好好干,这个月的奖金翻倍。”
“谢谢谢总!”卫临眉开眼笑道:“对了谢总,李家小公子最近是在您家借住吧?”
“是啊,怎么了?”谢谦问。
“没啥,就是小公子从您这回去,被谢老先生发现了。”卫临小心翼翼道:“谢老先生一听说您回来了,就让我通知您回去接手工作。”
“我在电话里一不小心说漏嘴了,说要给您送东西。”卫临垂着眼,不敢去看谢谦的表情,“谢老先生说,既然您现在还没睡,那就立刻回家一趟。”
谢谦:……
“你可真行啊,小卫子。”谢谦一个脑袋两个大,“谢龙辉可真能折腾人,他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凌晨两点!他让我现在就回去,我把人小姑娘一个人扔家里,这像话吗?”
“那个,谢总,”卫临顶着压力开口道:“谢老先生就是知道您带了人回来,这才让您回去的。”
“老先生说了,你们孤男寡女住一起不好。”卫临往前走了几步,凑到谢谦耳边说:“老先生还说,您长这么大都没谈过恋爱,怪不得追不到人,他跟夫人可以给您支支招。”
谢谦:???
李岸这个大嘴巴!
“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谢谦叹了口气,啪地一下关上了门。
手背还在隐隐作痛,可谢谦已经无暇理会了,他脑子里全都是谢龙辉的话。
什么孤男寡女,什么追不到人,什么支支招……
这都啥时代了,住一起咋了,又没睡在一个房间里。
再说了他也不可能第一晚就跟时珍睡一间房啊,那不成耍流氓了吗!
咚咚咚
谢谦敲响了时珍的房门,“珍珍,睡了吗?哥不知道你拿没拿睡衣,帮你准备了一套,你出来看看啊。”
此时,时珍的剧本已经润色了一半了,她轻轻扣上了电脑,下床开了门。
只见谢谦正提着个袋子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身下是经典的黑色牛仔裤。
“谢哥,你要出门吗?”时珍问。
“嗯,哥出去一会,你自己在家别害怕嗷。”谢谦笑着说:“出来看看,哥给你准备的睡衣喜欢不。”
“谢哥,我带睡衣了,你这样太破费了。”时珍不好意思地说。
她没留神,抱着玩偶就走了出来。
不一会,两人并肩坐在了沙发上,时珍不好意思地接过了谢谦手里的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