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谦开车载着时珍,眼看着路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平时顶多二十分钟的路程,谢谦硬是开了四十分钟才到目的地。
时珍家也是个老小区,刚买这套房子时连物业都没有,几年前才被开发商注意到,不仅有了物业,还把整个小区翻新了。
“谢哥,你咋那么不听话呢!”
车开到了小区楼下,时珍的手扶着车门,不愉地看着谢谦,“不是说好了不开进来嘛,万一被他俩看见了怎么办!”
“没事。”谢谦先下了车,绕了半圈走到了副驾驶,帮时珍打开了车门,“就这一会儿,叔叔阿姨不会看着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时珍顺势下了车,双脚刚一落地手里就被谢谦塞了一堆东西。
蓝色包装的补品、红色包装的补品、各种包装的补品,以及一大堆烟酒……
“谢哥,你啥时候买的呀?”时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太多了,我……”
“给叔叔阿姨买的,你就别推脱了。”
谢谦推着时珍往单元楼门口走,“上楼吧,外面怪冷的。”
“谢哥,谢谢你。”时珍看着他冻得发红的手,关切道:“你先回去吧,一会吃完饭我打车回家。”
“行,这你就别管了,哥这么大的人,能安排好自己。”
谢谦挥了挥手,目视着时珍上了楼。
米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谢谦搓了搓手,把车停在了个不显眼的位置,他坐上车打开了空调暖风。
阴沉沉的天突然下起了雪,谢谦安坐在车里,等着心上人归来。
十分钟后,时珍坐在了餐桌上。
徐萍做了一大桌子的硬菜,中间是盆冒着热气的汤圆,汤圆旁边放着一盘饺子。
“多吃点,韭菜虾仁馅儿的。”徐萍夹了个饺子放进了时珍的碗里,“瞅瞅这小脸,几天不见都瘦了。”
“就是,多吃点。”时大国又夹了个排骨给她,“你就是太瘦了,别老看网上说的那些,什么女孩的体重应该是多少的,还是胖点好,健康。”
“谢谢爸爸,谢谢妈妈。”时珍讪笑着戳着碗里的东西,心里压着事,她一点胃口也没有。
“爸,妈,我有个事跟你们说。”几个饺子下肚,时珍终于开了口。
“诶呦,对呀,你看妈这脑子,昨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是说了,今天有事要跟我和你爸说。”徐萍放下了手里的筷子,问:“啥事呀?”
时大国喝啤酒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什么大事啊,这么正式地说?”
“我之前不是找了个教培嘛,那个公司搬了,搬到疏林去了。”时珍故作镇定地说:“嘿,你们说这公司,为了留住员工,竟然给我涨工资了,现在一个月可多钱了。”
“所以吧,我明天就得启程去疏林了。”
说完,时珍试探地看了看二人的脸色,只见对面的两人全都定住了。
半晌,徐萍才磕磕绊绊地开口:“这……这公司还能搬啊,那你这也太赶了,明天就得走?”
“嗯,明天就得走。”时珍乖巧地点了点头,“行李我都收拾好了,你们不用担心。”
说完,她看了眼时大国,这个眼角已经爬满了皱纹的男人一直沉默着。
见状,徐萍偷偷在下面戳了戳时大国的腿,他这才缓缓开口:“行,爸一直就希望你能留在晓山,爸没什么能耐,不能给你大富大贵的生活。”
“你一个女孩,独自在大城市工作多难啊,爸不是不想让你好,爸就是心疼你……”
“好了好了,又说这些。”徐萍盛了碗汤圆,放在了时珍面前,“元宵节,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咱不说这些不开心的。”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时珍咬了口汤圆,是芝麻馅的,“以后挣钱了给你们买大房子,再给妈妈开个花店,你们什么都不用干,在家躺着就行。”
此言一出,餐桌上的氛围好了不少,时珍的胃口也突然变好了,她三下五除二地搜刮完了碗里的汤圆。
一顿饭吃完,时珍端着杯茶水站在窗边看风景。
稀疏的小雪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整片大地都裹上了银装。
时珍静静欣赏着雪景,突然,视线停留在了一个熟悉的黑车上。
她放下了茶杯,整个人趴在阳台上去看那辆车。
熟悉的车型,熟悉的车牌号,她甚至看到了后视镜上那个熟悉的小挂坠,还有……
还有那双熟悉的眼睛。
谢哥?
他竟然没走!
而且一直在楼下等着?!
第49章
我想你喜欢我,爱我。……
时珍的心怦怦跳个不停,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谢谦跟自己对视了。
阳台上的茉莉花茶还冒着热气,清香入鼻安抚着躁动的心脏。
一溜烟地窜进了厨房,时珍观察了一下“敌情”,徐萍正在卧室里看手机,时大国则坐在电脑桌前玩着游戏。
安全。
时珍悄悄拿出了家里的保温饭桶,将没吃完的汤圆都装了进去。
做贼一样移动到了门口,时珍轻轻拧开了门锁。
出门的那一刻,她化身成了一只小老鼠,顺着楼梯就溜了下去。
谢谦正在车里跟李岸聊天,这小子在他家里呆上瘾了,竟然说要呆到三月中旬再回家,这是真把他家当成自己家了啊。
李岸要住,谢谦也不是小气的人。
可生意人讲究礼尚往来,谢谦直接不客气地问他借了个停机坪。
他早就盘算好了,明天他开车到金和,让人把直升飞机从疏林开过来,到时候带着时珍和梨花,他们一家三口坐飞机回去。
这方案,简直完美。
正沾沾自喜地规划着回家路线的谢谦,根本没看到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身影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驾驶位旁边。
突然,谢谦听到了一阵敲击声,摇下车窗后他
对上了一双清澈的桃花眼。
时珍的头发很黑,白雪落在发梢,让她看上去就像是坠落凡间的雪精灵。
谢谦的呼吸都停滞了,俗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谢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看时珍的脸。
是因为喜欢吗?
因为喜欢这个人,所以喜欢她的一切。
“哥,你咋玩赖呢,说好了你先回家的,车里紧巴巴的,多难受啊。”
时珍一开口就是指责,可谢谦听了竟然有些想笑,这是开始关心他了吧?
都已经开始关心了,那就说明离喜欢不远了,既然都快要喜欢了,那就说明离爱上也不远了。
谢谦越想越开心,他傻笑道:“珍珍,你咋下来了?”
“给你送汤圆,芝麻馅的,还热乎着呢。”
时珍叹了口气,相处时间久了她发现谢谦有时候就像个小孩,你只要肯哄着他,他就什么话都听,但他要是不听话起来,那你也是真没辙。
“汤……汤圆?”谢谦反应迟钝地看向了时珍手里的保温饭盒,“给我的?”
他有想过时珍会不会小心看到他的车,但是谢谦真没想到时珍会顶着大雪下楼来给他送汤圆。
要不是一路上鞭炮声不断,他差点忘了今天是元宵节了。
“当然。”时珍点了点头,“快吃吧。”
“谢谢。”保温饭桶被谢谦接了过去。
看着他有些落寞的神情,时珍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元宵节当然要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吃汤圆,谢谦独自来到东北,本就是孤身一人。
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让他自己坐在车里吃汤圆呢?
这么想着,时珍一把按住了谢谦开保温饭桶的手,“谢哥,你先别吃了,你等会,咱们回家再吃。”
“嗷……”
谢谦正沉浸在感动里,还没反应过来时珍就跑没了影。
五分钟后,时珍裹得严严实实地站在家门口穿鞋,时大国和徐萍满面愁容地围在她身边。
“现在就走啊,再多呆一会呗,你这孩子大过节的不在家待着,晚一天去能咋滴呀。”
徐萍一边帮时珍整理衣服,一边埋怨:“孩子长大了就这点不好,老要往外跑,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次。”
“妈妈,你别担心,我会尽量多回家几次的。”时珍紧了紧外套,打开了门,“你们就别送了,外面冷。”
“去吧,出门在外注意安全。”时大国贴着门,看着时珍一点点下了楼。
“好,你们关门吧,拜拜。”
时珍的声音在回荡在狭小的楼道里,直到再也听不见脚步声,时大国二人才进了屋。
房门刚一关上,两人就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接着又默契地一起跑到了窗边。
看着女儿在雪地上留下了一长串脚印,时大国先开口道:“她拿了那老多东西回来,你说她有那些钱吗?”
“咋滴你不相信你闺女能赚钱?”徐萍踮起脚尖往楼下看,“拿东西咋了,咋就不能是闺女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