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人就像在晓山消失了一样。
回到家,时珍一家三口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也是,欢欢喜喜地去聚餐结果遇到两个二货,让人在马上要过年的时候进了警局,这谁能开心起来?
徐萍换好了睡衣,耐不住疲惫直接回房间睡觉了,她的排班比时大国早,每天五点就要起床,这个时候才睡已经很晚了。
小工厂临过年也忙得很,到现在还没放假。
时珍飞快地卸完了妆,换上了一件南瓜色的格子睡衣,一推开卧室门就见时大国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她右眼皮突然跳了下,有种不妙的感觉,从时大国身边经过时,她不禁加快了脚步。
“珍珍,你坐下来,爸问你点事。”时大国幽幽道。
时珍的脚步微微一顿,这下看来是逃不过了。
她认命般一小步一小步龟速移动到了沙发旁,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侧面的小沙发上,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了对面的男人。
时大国深深吐了口气,将还未抽完的烟按在了烟灰缸里,他开门见山道:“门外那人是谁?”
“谁呀?”时珍尽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装傻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就那个脸上有道疤的男人,”时大国强硬地问:“你可别说你跟他不认识,爸都看着你俩在外面有说有笑了!”
时珍浅棕色的瞳孔微微张大,不是吧,就这么巧看到了?!
短短的一秒钟内,她心里预设了无数个时大国可能会问的问题。
万一他顺藤摸瓜根据刘义找到了谢谦,然后再刨根问底发现谢谦还送了她一个别墅,再再再然后又发现她不仅没干正事还整天呆在别墅里搞东搞西……
时珍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时大国知道这些后该不会怀疑她被谢谦包养了吧?!
“他是我……咳,是我同学!”时珍斩钉截铁道,因为话说得太快差点被口水呛到。
时大国眉头紧锁,直接皱成了川字,“你同学?你同学看起来可真不小啊。”
“你实话实说,他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
“他不是我男……”
啊?
时珍有一瞬间的晃神,只是怀疑刘义是自己的男朋友?
她刹时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笑嘻嘻地凑到时大国身边,时珍抱住了他的胳膊,乖乖解释道:“他真的就是我同学,就是长得有点快,显老而已。”
“真的?”时大
国问。
时珍重重地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再说了你女儿是个颜控你还不知道吗?”
说完,她默默在心里道:刘义大哥,真的抱歉,没有说你不好看的意思!
“那就好,一会爸给你几百块钱,哪天你买点东西给他送过去。”
时大国明显放松了不少,语气都柔和了下来,“他也算是帮了咱家大忙了,咱也得知恩图报,不能让人家白费心思。”
“好好好好,我知道啦,你快去睡觉吧。”时珍推着时大国来到了卧房门口,咔嚓打开了门,将人推了进去。
“爸爸,晚安!”
她朝欲言又止的时大国摆了摆手,旋即飞快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好险,差点被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关了灯上了床,时珍这才有时间看手机。
打开手机后,第一件事就是点开了微信,只见跟谢哥的对话框上多了好几个红点点。
时珍立刻点开,发现谢哥发来了好几条视频,粗略地扫一眼她发现视频的内容都是同一只缅因猫。
这个应该就是梨花了吧?
时珍依次点开了视频,一个不落地看完了。
视频里出镜的是谢哥的一只手和一只呆呆萌萌的小猫。
不知为何时珍突然想到了几天前谢哥发来的那条视频,那只小狸花乖顺地躺在他手里舔他的手心。
那条视频里谢哥的声音跟这几个视频里的略有不同,就像……一个是变声期前的声音,另一个则是变声期后的一样。
那视频该不会是谢哥喝醉了录的吧?!
时珍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高,可他叫的到底是什么名字呢?
蒸蒸?铮铮?真真?
还是……珍珍?
时珍根本不敢深想,总觉得想多了会发现什么更了不得的事情。
她决定放过自己,忘掉这个事情。
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离奇的经历,她竟然又靠谢哥解决了一件麻烦事。
人情债最难还,她还欠了谢哥这么多,要不再给谢哥寄个锦旗过去?
不行,时珍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这玩意寄多了就不管用了,只一个才有新鲜感。
她动了动手指,回复谢谦道:
【梨花好可爱。喜欢.jpg】
思及今日自己又借了谢哥的势,时珍又暗戳戳发了条:
【给小梨花送个锦旗!谢谢.jpg】
发完,时珍关掉了手机,因为太过疲惫她倒头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时珍才缓缓睁开了眼。
阳光透过玻璃打在脸上,时珍抬手遮了遮,好一会脑子才重新启动。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默默躺在床上放空自己,大脑开始自动回放昨天发生的事情。
许多边边角角的情节都被过滤掉了,此刻时珍大脑里最深刻的竟然是在小超市里堂哥对她说的那番话。
她满脑子都是两手抓,两手抓,两手抓。
最开始她之所以没有去找工作,不是因为她没意识到可以梦想现实两手抓,只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有那么多人全身心地投入到考公考编中,可能也要好几年才能上岸,她上午搞搞这个,下午搞搞这个,到头来反而会一件都做不好。
可要是暂时放弃写剧本,先上岸再说呢?
那到最后就会变成现实面前的步步退让,工作太忙再放一放吧,要成家了再放一放吧,事业上升期再放一放吧……
这一放岂不就是一辈子?
可人活这一辈子究竟活得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对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答案,但是对于时珍来说这个答案绝不是按部就班地活着。
从前她也觉得平稳一点很好,安安稳稳的生活也是一种幸福。
但是面对创作,面对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情她就像血里带风的剑客,披荆斩棘又如何?一路奔波艰辛又如何?
以第三视角来看唐吉诃德是疯的,可要是以第一视角来看,他怎么就不能是幸福的呢?
这是时珍一直秉持着的思想,但是堂哥说的话也没错,她的父母在逐渐变老,自己总要成为他们的避风港的。
这世间的事大抵都是难以两全的,“不负如来不负卿”又有谁能做到呢?[1]
时珍抬手摸索着拿起了枕边的手机,面无表情地打开了某购物软件。
现在的店铺基本上都是春节不打烊的,她在搜索栏输入了“考公教材2024”,点击搜索后一下子弹出了很多商品。
时珍点开了最经典的那个牌子的商品链接,直接选择了最贵的套餐。
手指微微颤抖着按下了“立即购买”的按键,输入密码后手机顶端立刻弹出了购买成功的弹窗。
时珍把地址改成了田园居,看着订单久久没有回神。
第29章
一生只爱一个人,对她好,也……
除夕前一天,谢谦带着梨花回了老宅。
蓝语蝶是南华艺术学院的终身教授,作为享誉华人圈的知名画家,她经常代替学校出席各种跨学界研讨会。
前几天,她应邀出席了一个绘画相关的综艺做评委,直到今天才得空回家。
谢龙辉原本也是个大忙人,手下管理着盛辉的大小事务,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
可如今他卸下了这个担子,生活一下子就空了下来,虽说每天逗逗鸟玩玩狗,没事再约老友去钓个鱼,十分清闲。
可他要的不是这种清闲啊!
把盛辉完全交给谢谦打理,一是因为认可他的能力,二是他也厌倦了跟儿子的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他这头老虎也该下山了。
最重要的是,谢龙辉想多抽些时间陪陪自家夫人,年轻时做错了事,错过了很多时光,如今老了也是时候弥补回来了。
于是,谢谦回到家时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古典的紫檀餐桌上摆满了种类繁多的鲜花,蓝语蝶站在餐桌前一手拿着剪子一手拿着朵清丽的百合,她面前的花瓶是空的,显然是刚开始插花。
而谢龙辉就站在蓝语蝶身后,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依恋地将头靠在了她肩上。
“这只花好看,我老婆就是有眼光。”谢龙辉笑道。
闻言,蓝语蝶丝毫看不出岁月痕迹的脸上露出了粲然的笑容,“你就会耍贫嘴,年轻的时候也不见你这么腻腻歪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