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乔对输赢一直是无所谓的,他只是想跟谈声一起玩儿而已。
但这两天他发现了,他不止想和谈声一起玩儿,他还想让谈声只跟自己一起玩儿。
于是他在征集签名前问谈声:“能不能别跟他们搞在一起?”
“你疯了?”谈声简直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
“不是还没签吗?”康乔临时抱了抱佛脚,“谈不拢的多着呢。”
谈声把草案拍在他眼前:“这条件有什么谈不拢的?”
“你别给我看,我看不懂。”康乔心里有点烦。
“那你就别发表意见,听我的。”谈声也有点火气了。
她没有指望过康乔,这两天他帮的倒忙,她也都忍了,现在下午就开始表决了,他来这一出是搞什么?搞她心态吗?
康乔不想听:“我们别玩儿了,回去吧。”
“玩儿?”谈声昂起音调,“这是比赛,康乔。”
“嗯嗯,比赛。”他敷衍地应了一句,“不会让你保送好大学,也不会不给你期末成绩加分,除了损失报名费跟住宿费,还有什么影响吗?”
谈声看他两秒,冷笑起来,好像对着一切早有预料:“你来之前我就劝过你的,不要来。”
“不是,我就是不懂,这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康乔挥着那几页纸,“你让我干,我都干了,你自己不说清楚需求,所以我一直白干。你也不告诉我,一直看我在这儿乱转,自己把什么东西都做了,你觉得我有很高兴吗?”
“我帮你收拾烂摊子,还成我的错了?”
“谁让你收了?”
陈彦舟远远地就看见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虽然不知道在吵些什么,但他很少看见谈声这幅表情。
“怎么了?”他站到两人中间,朝向谈声,问道。
“跟你没关系。”康乔说话很冲。
陈彦舟并不在意他,仍用担忧的眼神望着谈声。
“没事,你先去找代表签名吧。”谈声语气和缓了一些。
不知怎么,这又触到了康乔敏感的神经,他也不管投来的视线越来越多,忽然爆发,转身就走。
刚进门的唐潮和野佳正准备叫他,就被他撞了一下,纷纷错愕道:“什么情况?”
谈声深呼吸好几下,冷静下来,“没事,我们先把名签了。”
等所有文件按照约定,该交的交,该发的发后,谈声才准备去找康乔。
倒不是她多么好脾气,是接下来的会议,他必须也在场。
“我跟你一起。”陈彦舟说,“他也许在房间里,我带房卡了。”
野佳举手:“我也去。”
“好。”
路上,野佳问:“你们俩到底为啥吵架啊?”
谈声不语。
“你们不是挺默契的吗?”陈彦舟不乏试探之意。
谈声冷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他默契了?”
“你组队组的那么坚定。”陈彦舟说,“我以为你们俩是青梅竹马,伉俪情深。”
谈声被他逗笑了:“伉俪情深是这么用的吗?”
“所以真的是青梅竹马哦?”
谈声又不说话。
陈彦舟胸口翻上些酸涩,喃喃道:“怪不得对他这么好呢。”
谈声:“好吗?”
野佳:“当然了,简直是不离不弃。你摸着良心说,他不拖油瓶吗?”
陈彦舟用房卡刷开门。
谈声目不斜视,轻声道:“我以前也是拖油瓶。”
而康乔,也这样拖着她过。
第43章 一厢情愿
不出所料,康乔就在房间里,他收拾好行李,包跟自己都放沙发上,那样子一看就是等人来找的。
不过他没想到是这么多人一起来,尤其那个陈彦舟竟然也在。
“你来干什么?”他语气依然很冲。
谈声想到以前自己没朋友,他总拽着自己的事儿,语气放缓一些:“下午开会。”
“关我什么事儿?你不是一个人就能干吗?”他抱着手,支起腿,仍然是高高在上的姿态。
谈声说:“我不想跟你吵,下午去开会。”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我那么乐意听你的话吗?”
陈彦舟看不过去:“康乔,你差不多行了。”
“又有你什么事儿啊?”
野佳撸起袖子:“喂,你别太过分了。活儿都是谈姐干的,你还这么理直气壮。”
康乔冷笑。
他们三个站成一团,俨然是同一阵营的人了,倒显得自己成了十恶不赦的大反派了。
“谈酸菜,你也是这个意思是吗?”
“我说了很多次,我不喜欢这个外号。”
康乔自嘲地笑:“是不喜欢,还是不想让我叫?”
谈声抬眸,“你真的不知道吗?”
康乔沉默片刻:“谈声,我真的搞不懂你。你装模作样地在这儿商量什么政策、什么立场,是觉得这样自己就成为跟他们一样的人了吗?你不觉得自己活得越来越虚荣了吗?”
“从你去市里上学回来,就总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好像跟我已经不是同一类人了,你在骄傲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康乔来这儿的每一分钟都是在虚张声势,实际上他很崩溃,而更崩溃的是,在他控诉完这些后,谈声毫无波澜,仿佛在看小丑的跳脚表演。
“你为什么不说话?被我说中,心虚吗?”他嗤笑一声。
“康乔,其实你真的是一个很无聊的人。”谈声不想再为任何人可笑的自尊让步了。
野佳缩了缩脖子:“完了完了,我感觉谈姐要火力全开了。”
陈彦舟表情凝重。
他讨厌康乔,更巴不得谈声讨厌,但他并不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达成期望。
谈声会受伤,或者说她已经在受伤了。
可让他沮丧的是,他心里清楚自己没有立场去阻止这场争执。
“你敢说你没有吗?”康乔反问,“你从来没有看不起我成绩差、学习烂、见识少、什么忙都帮不上?”
野佳小声说:“他这自我认知不是挺清晰的吗?干嘛还生气啊?”
谈声漠然:“你的智商只能意淫到这儿,是吗?”
“你凭什么呢?”康乔根本听不进去,只说自己想说的,“我不信你不知道,我是为了你来参加这破比赛的。”
“我说过我需要吗?”谈声表情只能用冰冷来形容。
她看着他的眼睛,愈发冷静:“康乔,我说过吗?嗯?”
她本就是把刀,如今开了刃,轻而易举就将他割得遍体鳞伤。
“好啊,好,好得很。你就是这样的人,我早就该知道的。怪不得。”康乔快气疯了,冷笑连连,“怪不得,你爸妈不——”
“康乔!”
陈彦舟不知道康乔接下来要说什么,但经验告诉他,一涉及到爸妈这个层次,必定就是要在对方心口扎刀子。他必须阻止,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谈声伤心。
康乔如梦方醒,意识到自己差点说什么后,面庞浮上几丝后怕。
“我爸妈怎么了?”谈声眉头蹙着,眼神中有愠怒,也有疑惑。
康乔抿紧嘴角,面色煞白。
“我问你话呢。”谈声脚步往前,很有压迫感地看他,眸中竟有恨意,一字一顿,“我爸妈怎么了?”
“没、没怎么。”康乔一下子就软下来,眼神飘忽着,“我、我乱说的。”
谈声不语,眼神却并未挪开,仿佛要将他盯穿。
康乔坐正了,膝盖扣着,感觉脸火辣辣的疼,他跟以前很多次一样,跟她道歉:“对、对不起。”
“我不应该乱说乱猜,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应该抱怨你,更不应该乱说话,对不起,我错了。”
他对这一套流程很是熟练,道歉的话都不用思考,一张嘴就说出来了。
至于有多诚恳吗?倒也未必。
谈声也不再需要他的诚恳了。
谈声:“下午的会。”
康乔:“都听你的。”
野佳看得叹为观止,她还以为他们俩要大干一场呢,没想到竟然这么虎头蛇尾。
-
不管中间波折,也不管康乔是真情还是假意,总之接下来的会议在平稳中度过了。
陈彦舟跟谈声各自单独写了一份决议,结果不错,都顺利通过。
打分结果跟总结发言定在了明天,他们可以短暂地放轻松。
夜里的社交晚会安排了很多活动,几天相处下来大家从陌生变得熟悉,氛围很是融洽。
白天闹了那么一出,康乔在谈声身边落了座就寸步不离,一会儿问她吃不吃这个一会儿问她喝不喝那个。
谈声视线刚飘到前面的餐台上,他立刻起身去拿。
身边空了不到两秒,就又有人坐下。
陈彦舟将剥好的橘子分给她一半,“要吃吗?”
他手长得很好看,修长匀称,拿着黄绿的橘子,像一幅古典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