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什么活儿都不干?”陈彦舟来来回回确认了好几遍,“你怎么能把活儿全给谈声干?”
康乔躺在床上,“人各有所长,她擅长所以她干。”
“那你擅长什么?”
康乔从善如流:“哄她开心啊。”
陈彦舟:“没看出来。”
“看不出来就对了。”康乔撑起脑袋,“我跟酸菜三岁认识,一起上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除了睡觉,相处时间比她爸妈都长,我们之间那是有默契的,你一个外人,看得出来什么?”
陈彦舟看见他眼里暗含的挑衅,平静道:“我看得出来她不喜欢被叫酸菜。”
“你——”康乔被戳中有些恼怒,他顿了顿,又继续说,“她是不喜欢,但我可以叫。”
陈彦舟心底钻出怪异的感觉。
理智告诉他这个人不足为惧,不必争一时口舌,可情感上,他又控制不住地要一较高下。
“真羡慕你的自信。”他说,“希望你明天在会场上,也能这么自信。不要给谈声拖后腿。”
“那你放心。”康乔重新躺下去,发出声舒服的喟叹,“必定打得你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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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康乔在自我介绍时已经表明了纯打酱油的角色立场,谈声也在会议中全程代表发言了,可到了游说时间,大家还是纷纷找到康乔,说方案拉结盟。
他被围在中间,耳边叽叽喳喳全是说话声。
“这个,我不清楚,你问我搭档吧。”
“这个我做不了决定的,你问我搭档吧。”
“问她吧。”
“问她。”
“那边。”
这种话说了一遍又一遍,还总有人来问,他都有点烦了。
“这群人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他花了好大力气挤回去,“我明明说了是你负责的啊。”
“因为你的语气像在说,她是你下属。”
康乔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怎么哪儿都有你啊?”
“我是来找同盟的。”陈彦舟举着摊开的笔记本电脑,干净熨贴的白衬衫让他看起来更加利落,他视线落在一旁,“澳大利亚,要不要听听我们的方案?”
“不听。”康乔哼了一声。
他查过的,澳大利亚不是什么小国,但如果跟陈彦舟那边联盟,势必要让出主导地位。
谈声:“你说。”
“谈声!”康乔不赞成地叫了她一声。
让他失望的是,这次谈声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如他所愿。
她让出身边的座位,让陈彦舟坐下,去看他的屏幕。
游说的目的是为了联盟,而联盟中的核心国家需要起草代表本联盟意见的工作文件送呈主席团审阅核准,盖好章后复印再次提交。
核准和复印件提交的截止时间是 12:30,满打满算也不过还剩两个小时。
谈声当然有别的选择,跟刚刚会议上一样,什么都自己来。
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精力有限,经验更是大大不足。
这种情况下,等人来比主动出击要更好。
于是她一边写文件一边等,但几乎所有的代表都跑去找了康乔,这让她深感不爽。
“你队友呢?”
“去游说别的国家了。”陈彦舟将文档调出来。
谈声一目十行扫了扫,“你就不怕我看了方案,把你踢出去?”
“不会。”
谈声扬眉:“这么自信?”
“赛场上跳反是正常事,你把我踢出去,说明我的方案有问题。”陈彦舟说,“而我会改。”
“你应该知道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案。”
“嗯。”他微微昂首,“但我们有共同的利益。”
第42章 拖油瓶
沉默两秒之后,谈声将自己的电脑推过去。
陈彦舟面上不显,心里松了口气。
在场的立场文件他都看了,不是不能谈。
他需要小国的加入,更需要大国的支持。
赢,是他跟谈声共同的利益。
他享受主导比赛的感觉,他知道谈声也会享受。
“喂,让一下。”野佳拍了拍康乔的肩膀,示意他让开,“我们要对方案了。”
言语中,把他当成了个完全的局外人。
康乔心里忽然不是滋味。
他坐下来要帮忙,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因为他听不懂。
那些只会在新闻联播里出现的词,忽然落在身边,变成了大家认真研究权衡的东西,这让他有种虚幻感。
“让我去做吧。”
即便如此,在几人要资料的时候,他还是插了一嘴。
“你?”谈声眉头微蹙,紧接着又想到什么,“好,那就你去做。”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需要的几点,“你就围着这些去搜,反方正方都可以,现在快十一点,十一点半、不,十一点四十,四十之前,务必给我。”
“放心吧。”康乔不是很在乎。
不过是在搜索框里输几个字,有什么难的?
“等一下。”陈彦舟起身,拿过那张纸,弯腰飞快写了几个网址,几句英文,“这些是用这些关键词也搜一下,有的可能没有中文报道——”
“知道了。”康乔哼了一声,低声道,“装模作样。”
“交给他行吗?”陈彦舟的搭档唐潮姗姗来迟,语气倒没什么敌意。
“可以。”谈声敲击着键盘,在顺文件,“多个人总比少个好。”
她侧脸认真而安宁,陈彦舟看着看着就入了神。
她今天没有扎马尾,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脑后,弯弯的柳眉下,是一双明净清澈的眼,素而不寡。当她开始说话,他就感觉自己正处在升格镜头的帧率里。
他用眼睛偷偷记录下这微小的一切。她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眉梢小小的弧度、角轻抿时带动的鼻翼。
她忽而转过脸。
“你看这样写行吗?”
少女声音清脆,仿佛投入湖面的石子,刚刚沉静的喧嚣一下子又涌进耳朵。
陈彦舟心跳快得飞起,结巴道:“啊,我、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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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康乔给在座各位展示了自己搜罗到的所有资料。
“全是挺全面的。”野佳硬着头皮夸了一句,“就是有点乱。”
“乱?哪儿乱了?”康乔来回切换着文稿,“这是中文,这是英文,一目了然。”
“按问题分。”谈声瞥了一眼,快速部署,“沙特呢?过来看草案。”
陈彦舟:“唐潮,序言性条款弄好了吗?”
“很快。”
野佳拽着搭档站起身,“我们去叫其他代表。”
大家都紧锣密鼓地忙起来。
康乔也变紧张了。
尽管从赛程上看,这并不是什么最后期限,但每个人都搞得这么生死时速的,他也很难不被感染。
当康乔废了很大力气,从那些见都没见过的英语新闻里,分离出需要的信息,归好类拿过来时,才发现,他们已经把核准好的文件拿去复印了。
康乔呆立着,眼中净是愕然。
“时间来不及了。”野佳解释道,“谈声就都自己做了。”
“那我是在做什么?”
唐潮:“一些必要的无用功啦。”
对比赛来讲是常态,但对康乔来讲不是。
他想说些什么,但看见陈彦舟跟谈声并肩回来时,心底一下子就泄了气。
陈彦舟微笑着,偏头凑近她,说着什么,谈声神色认真,略微点头表示赞同。两人都穿白衬,一个挺拔,一个利落,走在人群中很是吸睛。
“咦,他俩也挺配的。”
康乔毫不客气:“你什么眼神啊!”
“裸眼一点二的好眼神。”野佳自顾自说着,“像主人拽着萨摩耶。”
康乔脸黑了:“你说谁狗呢?”
“陈彦舟啊。”野佳自然地说,“谈声一看就是玩狗的好吗?你在质疑什么?”
“质疑你的审美。”康桥嘴硬说,“他们俩一点都不配。”
野佳:?
好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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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天里,康乔几乎是被按在地上摩擦的。
听不懂、加不入、做不来、用不上。
一向逻辑自洽的他,第一次有了自己是废物的感觉。
野佳看他的视线很是同情,好几次建议他别干了,做了吉祥物水完赛程得了。
“你写了,写得又不对,谈姐还要帮你改,改也不行,得重写。”唐潮自认为委婉,“野佳说,谈姐每晚都得熬到凌晨才睡呢。”
康乔感觉脸颊麻麻的,“哦”了声,姿态高高在上:“因为她愿意帮我啊。”
陈彦舟蹙眉:“她又不是欠你的。”
康乔梗着脖子:“你怎么知道不欠?”
陈彦舟一眼看穿他在虚张声势,也学他“哦”了声,转过头继续弄决议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