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在家弄。”
反正冰箱里菜都是现成的。
“随便你。馄饨记得送哦。”
陈彦舟点头:“知道了。”
两家住得不远,陈彦舟把冷冻好的馄饨用袋子装好,拆了根棒棒冰。
“快点回来啊。”梁关月站在厨房陪陈山洗碗。
“我收拾就行了,你俩走呗。”陈彦舟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串,“我带卡了。”
贺加羽还没起床,他跟贺父贺母打了个照面就走了。
他抄了条小路,绕进洋房区,在门口按下江雨寒家的楼层。
“谁呀?”
“阿姨,是我,我妈妈让我来给您送馄饨。”
“哦哦哦,彦舟啊?你等会儿,我去给你按电梯,哦对了,中午在我家吃饭呀。”
玻璃门咔地一声打开。
“不了阿姨。”陈彦舟咬着棒棒冰,一边吸一边说,“我先上来哈。”
电梯打开,陈彦舟提溜着袋子,避开散落的鞋,拍响大门。
“来了来了。”肖雪的声音隔得很远,含含糊糊的,“......呐,你帮我去开个门。”
陈彦舟晃了晃已经完全融掉的棒棒冰,抬头,将底下的一点全倒进嘴里。
棒冰化了后,流得很缓慢,他脖子都仰酸了。
咔哒。
门开了。
陈彦舟看都不看,单手将袋子递过去。
直到喝完最后那些他才把空了的棒棒冰放下来。
他扭过脸:“我妈今天刚——”
他止住话头,眼睛倏地瞪大了。
谈声头发散着,发尾层次不齐,垂在胸口,咖色的家居服款式休闲,长筒的睡裤上全是小熊维尼。
她站在门缝里,手里拎着塑料袋,不解地望着他:“你妈咋了?”
第33章 感觉他恨我
陈彦舟搓了把脸。
见鬼了。
他怎么能把江雨寒看成谈声呢?
肯定是做题把脑袋做糊涂了。
一定是。
“谈姐。你在哪儿呢?”
江雨寒昂扬的音调,戳破了他自欺欺人的幻想。
“我在门口。”谈声回了句,把门开大一点,问他,“你要进来吗?”
“啊。好。”陈彦舟踩掉鞋。
江雨寒挤过来,勾着谈声的肩膀,整个人靠在她身上。
“咦,你怎么来了?”
陈彦舟踩在门口垫子上,指了指袋子:“我来送馄饨。”
“哟,今天你又是一个人啊?”
谈声:“我先把东西放进去吧。”
“不用先,咱一起。”江雨寒从她手里拿过袋子,就要往里走。
谈声瞥了眼地,没动,问:“他穿哪双鞋?”
江雨寒随手抽了双一次性拖鞋扔地上。
“呀,彦舟来了啊。”肖雪脸上带着透明面罩,正在做饭。
她很重视谈声,非要亲自下厨,为此还特地叫来了贺加羽家的阿姨手把手教学,虽然收效甚微,但心意苍天可鉴。
陈彦舟拘谨地应了两声。
“帮我谢谢你妈妈,她这么忙,每次包馄饨还惦记着我们,太感谢了。你去沙发上坐会儿呀,玩会儿再回家嘛。”
刚要坐下的谈声闻言又往旁边多走了两步。
她留出来的位置太刚好了,陈彦舟感觉自己强迫症犯了,脚步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自己把那空隙填满。
-
肖雪脱掉橡胶手套,拉开冰箱门,嘱咐江雨寒,“放一点就好啦,我们中午吃一点。”
江雨寒:“那全下了吧,不然我们五个不够吃吧。”
“没有五个,陈彦舟要回家的。”
“那他进来干嘛?”
“你怎么讲话的?来了都是客人呀。”肖雪教育了她两句,“这大热天的,进来吹吹凉也好呀。”
客厅里,吹凉的陈彦舟如坐针毡。
空气里又弥漫着那种橘子的味道了,搞得他口很渴。
他身体往前蹭蹭,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杯子,拎起水壶往里灌。
“水是昨晚的。”谈声出言提醒。
“没事。”
喝剩水总比渴死强。
他一口气干完,发现谈声正看着自己。
她跟学校里有点不一样,松弛些,慵懒些,少了那种时刻打鸡血的紧绷感,更有人气儿了,就连此刻蹙着眉,也没有那种冷冰冰的感觉了。
空调一点用都没有,陈彦舟心里反而越来越躁。
“你——”谈声张口语气迟疑。
“怎、怎么了?”
她视线往下,“垃圾不扔吗?”
陈彦舟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见了自己手里攥成细细一条的棒棒冰。
“……”
他赶紧丢进垃圾桶。
“喝水——啊?你已经喝上了啊。”江雨寒端着泡好的柠檬水出来,“这水昨天的,还没来得及换欸。”
谈声看电视不忘帮他回答:“他知道。”
“好吧。”江雨寒将壶换了下,“外面这么热吗?都坐这么长时间了,你脸怎么还红着啊?”
一句话引得谈声侧目。
确实,他本来皮肤就很好,既没长痘也没有刮不干净的胡茬,如今耳朵通红,脸颊泛着粉色,看上去像一颗饱满的水蜜桃。
“我怕热。”
陈彦舟又给自己倒了杯水,依然是一口气喝完。
江雨寒挨着谈声坐下,“我妈说你不在我家吃,你午饭回家自己做啊?”
陈彦舟:“......对。”
江雨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他语气挺不情不愿。
房间里传出手机铃声,谈声认出是自己的,起身进屋拿。
她背影一消失,陈彦舟就立刻扭头:“什么情况?谈声怎么在你家?”
“她来我家住呗。”江雨寒无所谓地说。
“我是问她怎么肯的?为什么?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江雨寒更摸不着头脑了,“就是我问她愿不愿意,一直问,她终于说好,就来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陈彦舟眼神依旧怀疑,江雨寒不知道他在怀疑什么。
眼看着时间快到中午了,肖雪再次留陈彦舟吃饭。
陈彦舟瞟向一边的谈声。
后者站在沙发边,身体略倾斜,余光在看正在放映的电视。
什么鬼电影,有这么好看吗?
陈彦舟这样想着,又看了一眼,发现放的是广告。
......
她果然很不在乎自己!
“你一个人回去也要做,我也要做的。”肖雪还在客气。
陈彦舟感觉差不多自己可以表现出盛情难却了,清了清嗓子:“那好——”
江雨寒不耐烦地开口:“啊呀,人家不吃就不吃呗,你老烦他干嘛呀。”
明明就没有准备他的饭啊,干嘛非要搞这一套,推来推去的,多累啊。
“没礼貌。”肖雪斥了她一句,“那好吧,彦舟,阿姨就不跟你唠叨了,你回家路上小心点啊。”
“......”陈彦舟深呼吸,“好的,谢谢阿姨。”
“不用客气。”江雨寒代替她妈回答。
陈彦舟弯下腰换鞋,慢吞吞地拆了鞋带重系。
“阿姨,您不用送了。”
他说着,站起来,摸了下口袋,接着露出些许惊愕,又立刻摸遍每一个口袋。
肖雪不由得问:“怎么了?”
“天呐。”陈彦舟面露难色,“我忘记带门禁卡了。”
-
最后的最后,梁关月包的馄饨还是一顿就煮完了。
江爸是个很严肃的人,饭桌上不怎么讲话,但会在江雨寒要加饭的时候,说:“嗯?”
“知道了。”江雨寒不情愿地将碗放下去,又夹了两片生菜叶子。
肖雪:“啊呀,没事的,今天开心嘛,我下的厨,多吃点没关系。”
江爸严肃的神情这才松动一些:“嗯。”
江雨寒乐呵呵地舀了好几个馄饨。
肖雪又招呼着陈彦舟跟谈声吃,“你们吃多点,都在长身体,学习压力那么大,不多吃点脑子转不动。”
昨晚,谈声惊人的饭量颠覆了肖雪两口子的认知,今天立刻给她换上了大碗。
为了不显得过于突兀,另一个大碗分给了陈彦舟。
在一众精致小巧的餐具里,他们俩的碗排在一起,很是和谐。
谈声很满意,在别人家做客总要注意些礼节,总是去添饭什么的感觉怪怪的,可吃不饱心情又会差。现在刚好,一步到位。
陈彦舟也很满意,他的碗跟谈声是一对儿,是所有餐具里最漂亮的。
没人不喜欢漂亮的东西。
“对了,雨寒。”肖雪道,“我们选了几个机构,等下个星期,你去现场看看,马上高二了,再不参加集训就来不及了。”
江爸“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可是我文化课还没学好呢。”江雨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