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何啸得意道,“是不是跟我说的一样?”
丁郡东还是不怎么相信:“可我觉得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这跟小气没关系,跟自尊有关系。”何啸解释说,“换位思考一下,要是谈姐天天跟你争锋相对,你受得了吗?”
江雨寒转脸:“不准这么说谈姐!”
罗薇:“你配谈姐针锋相对吗?”
何啸举旗投降:“我不配,别说了。”
校园广播把运动会闭幕式传到学校的边边角角。
陈彦舟拧开水龙头洗手,听到熟悉的名字,抬手就关了水。
一段激昂的配乐过后,迅速进入到了下一个流程。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走上台阶。
食堂空荡荡的,小卖铺老板正在补货,打饭窗口还没摆上菜,他又出去绕了几圈。
五点半,食堂准备上菜开饭。
两分钟后,谈声迎面撞上乱转的陈彦舟。
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
谈声走上台阶,肩膀顶开门。
陈彦舟握紧拳头。
几秒后,她又回过身:“吃饭吗?”
陈彦舟抬眸,冷静开口:“你是在跟我道歉吗?”
“砰——”
厚重的玻璃门又一次关上。
神经病。
她道哪门子的歉?
第32章 他偏想让她在乎
谈声用眼神恳求,直到食堂阿姨把米饭堆满了整个餐盘,她才收回那可怜兮兮的表情。
接连几天的大量消耗,让她感受到了身体供给的严重不足,腿一直连到肚子都疼得厉害,胃里的饥饿感更是烧得她难受。
几勺大米饭嚼下去,身体终于镇定了。
一双骨节修长的手伸过来。
不锈钢的餐盘接触桌面,发出声轻响。
陈彦舟坐下来,眼皮耷着,舀起饭菜,往嘴里塞,用力嚼着。
谈声瞟了眼,没说话。
两个人埋头苦吃,一直到餐盘见底,起身去放盘子,沉不住气的人终于出现。
陈彦舟站在水龙头旁边,抱着手,拉着脸,气势汹汹地开口: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生气?”
谈声眨了两下眼,故作惊讶道:“哦,你生气了啊?”
陈彦舟看她拙劣的表演,“......你故意的吧?”
谈声表情都懒得装了,光语气无辜:“怎么会呢?”
陈彦舟算看明白了,跟谈声生气是自找苦吃,因为她根本就不在乎。
可他偏想让她在乎。
“你跟我道歉。”他态度强硬。
谈声有一瞬间是想顺着他的话说对不起的,但很快,她又坚定意志:“不道。”
陈彦舟满脸愕然:“为什么?”
“我没有不服你的安排。”谈声不想解释,但不知怎么,嘴却比脑子快,“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运动会,我都想试试,所以我肯定优先表达诉求。”
其实陈彦舟要真坚持自己跑最后一棒,她也就算了。毕竟后面还有很多项目,她都可以慢慢体验。可是他转身就走,态度搞那么坚决,她也很不爽的好不?
“我气的不是这个,是你不信我。”陈彦舟脑袋里搜着措辞,“你不相信我会拼尽全力,你觉得我跑不赢。”
不止他,谈声不相信任何人,要是可以,她巴不得自己一个人从第一棒跑到最后一棒。
别的就算了,这是接力欸,是团队比赛,不是光她一个人就可以力挽狂澜的。
“你想赢,就应该相信我,相信我有那个心,相信我可以。”陈彦舟说完,感觉哪里怪怪的,不情不愿地补上一句,“还有他俩。”
谈声先愣了一下,又反应过来:“你是因为我怀疑你不行才生气的?不是因为我不领情?”
这下换陈彦舟愣了,“领什么情?”
好......好质朴的理由。
亏她还认真思考了一下男生所谓的自尊是不是真那么脆弱。
“我没有不信。”谈声道。
毕竟是她半个跳高教练呢,他的实力,她还是有数的。
陈彦舟:“骗人。”
“骗你做什么?”
“那我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犹豫?为什么迟疑?”陈彦舟步步紧逼,“你为什么不给我解释?不跟我说清楚?”
谈声:“是你转身就走的啊。”
“你意思是怪我?”陈彦舟睁大眼睛。
谈声耐心彻底告罄,她叹口气:“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陈彦舟:“......?”
她眉眼低着,表情忧郁,一幅被误会后很伤心的样子。
陈彦舟,别被她骗了。
她是谈声,她才不会为这些不重要的事情浪费情绪,她在演!
他深吸一口气:“好,那我跟你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转身就走。”
谈声立刻收起表情,冷漠地点点头:“嗯。原谅你了。”
陈彦舟:“……”
啊啊啊他就知道!
-
夜里,陈彦舟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怎么思考都觉得不对,他明明是去给自己讨公道的,怎么就又被谈声治住了?
他不服,他不忿。
他换下睡衣,出门散心,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贺加羽家门口。
他想了想,给贺加羽打了个电话。
三分钟后,贺加羽打着哈欠下来,“大少爷,你不用睡觉的?这几点了,你知道吗?”
陈彦舟眉头皱得紧紧的,幽幽地看着他。
贺加羽原本漫不经心的态度也散了,逐渐严肃下来:“怎么了?”
半晌,他忽然叹口气,“我脑子好像出问题了。”
“嗨,我以为什么事儿呢?”贺加羽放松下来,“你脑子不一直有问题吗?”
“我认真的。”陈彦舟很是苦恼。
刚晃悠的几步路,他的想法又变化了。
他开始反思自己为啥生那么大气。
她不信任就不信任呗,不信任他的人多着呢。
难道真的是他变小气了?
陈彦舟清了清嗓子:“我有一个朋友。”
贺加羽听这开头就想笑。
“他新认识一个人,对方随便说点话,就能让我朋友生气,特别生气。”
“说明你俩磁场不合。”
“什么俩?是我朋友。”
“说明他俩磁场不合,你看——你朋友看那人不顺眼。”
“那没有。还是挺顺眼的。”陈彦舟反驳,“就是她特别不信任我朋友,我朋友就觉得很......”陈彦舟局促起来,“受伤。”
贺加羽跺了跺脚,意图把周边的蚊子吓走,“说明你把他当朋友,但他没有。”
“那不会。”
“那就说明他戒心重。”贺加羽说,“你得努力。”
戒心吗?
陈彦舟眉头舒展了些,好像是的。
“不对不对,我不是让你分析她的,我是让你分析我朋友。”
“分析啥?”
“同一件事,别人那么说,他就不会生气,但那个人一说,他就生气。”
“说明你有病。”
“贺加羽!”陈彦舟不满道。
“好好好。那就说明......”贺加羽打了个哈欠,“你讨厌他。”
话音刚落,就看见陈彦舟露出一个难言的表情,看他的眼神也满是嫌弃。
“我的确是有病。”陈彦舟扯了下嘴角,“竟然跑来问你。”
“如果你这么笃定你不讨厌他,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你慢慢可能吧。”陈彦舟对他丧失了信任,“我要回去睡觉了。”
贺加羽拽着他的胳膊:“别呀,听听我精彩的分析嘛。”
“不听。”
陈彦舟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贺加羽在后边压低了声儿呐喊:“由爱故生恨!如果你不讨厌他,那就说明他实在是太对你胃口了!”
陈彦舟脚底差点打滑。
什么由爱故生恨?谁爱她了?
他步伐迈得更快。
贺加羽还在喋喋不休:“你喜欢他,哦,不对,你朋友喜欢他啊,少爷!”
本来是想找人倾诉一下的,这下好了,彻底睡不着了。
贺加羽跟住在了脑子里似得,陈彦舟一闭眼,他就低吟:“你喜欢她,你喜欢她。”
真是邪了门了!
陈彦舟实在是气不过,爬起来印了两套往年高考卷出来写。
看看吧,多么惨不忍睹的卷面,多么让人心酸的总分。
还有什么脸面想东想西的!
陈彦舟完成一整套自我谴责的流程时,天光已是大亮。
首次通宵的体验还不错,他不仅不困,还很精神。
梁关月跟陈山今天都在家,做好了饭,打他房间电话,没想到是秒接。
“下来吃饭。”
吃饭时,梁关月嘱咐他,“等会儿把馄饨送点给雨寒跟小贺。等会我跟你爸爸出去 date 一下,午饭你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