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礼在边上默默地：“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我一般不给那么没用的意见。”祝凌霄真诚脸，“我的意思是，虽然你现在对你爸还是很深恶痛绝，但是不是已经能做到不会被他影响到日常生活和情绪，只要不和他产生冲突？”
苏漫雪一愣，迟疑地点了下头：“嗯……是这样。毕竟一年可能见不到几回，见到了也不说几句话，反正双方都心知肚明……我也无所谓，只管花他的钱就是了。”
祝凌霄点点头：“但一开始……就是你初中刚发现真相的时候，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折磨，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是吗？”
苏漫雪鼻尖泛红：“这也没办法，我真的很难受，他可是我爸……他从来没骂过我、打过我，对我一直温声细语，我以前以为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好了不要说了，反正都是假的。”祝凌霄不客气地打断她，“所以现在很简单，你只要再次经历这个阶段，慢慢地把你弟也划分到你爸那里去就行了，不是说让你远离他，只是你是时候看清了，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值不值得你对他投入那么多感情……”
苏漫雪呆呆地看着她：“听你说的……漫宇有这么恶劣吗？至于和他归为一类？”
祝凌霄眨巴眼：“如果他不觉得自己恶劣，为什么不告诉你？如果他只是一个单纯的、没有任何不良心思的，只是性少数的同性恋，他为什么要欺骗你？如果今天没有东窗事发，你觉得你什么时候才会知道真相？他结婚那天？他孩子满月那天？还是说……”
祝凌霄看着她，语气温和地说出那句残忍的话：“等你意外撞见他和某个男人在床上交配的那天？”
苏漫雪瞪着眼睛看着她，说不出话，眼泪满则溢出一滴滴。
“好了好了！”楚辰奇听得头皮发麻，见状不妙，连忙挥挥手当搅屎棍，“凌霄只是举个例子，也许事情根本没有这么严重呢……”
祝凌霄：“你闭嘴。”
楚辰奇：……
宋礼把好兄弟拉到边上，朝他摇摇头，又对苏漫雪说：“虽然是至亲之人，但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对方……也没什么，说不定这样才能发现真相。”
祝凌霄朝宋礼发送一个赞同的微笑：“我是宋礼这个意思，恶意揣测又不犯法，还能防备一二呢？平时是没必要啦，但你看，对方已经有了苗头……”
苏漫雪越听越沉默，失神的眼里若有所思。
楚辰奇抱头大惊：“你俩在这挑拨离间呢？我以为……你们要劝漫雪放下心结，接受她弟和叮叮是同性恋的事，毕竟这是没法改变的事……”
祝凌霄摊手：“又没有要让她弟改变，我说的也是要改变漫雪的心态啊。楚辰奇，你劝别人接受同性恋的时候不会觉得自己很有大局观、很有大爱吧？难道别人没有不接受的权利吗？漫雪还有这么大的心理阴影，你现在是事不关己的时候就开始道德绑架了？”
楚辰奇：……
“冤枉啊！我不是这意思啊！但是……只是我看现在好像都是这样，大家都在呼吁不要歧视同性恋什么的……”他大喊冤枉，“而且我看漫雪这么在意他弟弟，我才……”
“我哪有歧视同性恋！？”苏漫雪这会不高兴了，“我只是不能接受好吗！我做什么了？我有伤害他们吗？被伤害的一直是我！”
祝凌霄在边上：“她连狗都……”
“我错了我错了！我大错特错呜呜呜TOT！”楚辰奇连忙滑轨道歉，甚至打了自己一巴掌，“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想为漫雪好，但我不会说话……我、哎呀我不是那意思……”
宋礼拍拍好兄弟肩膀，宽慰道：“让你闭嘴你不听。”
楚辰奇埋兄弟怀里：“呜呜呜TOT……我真不是那意思……”
第62章 “不过……”苏漫雪抹了……
“不过……”苏漫雪抹了抹眼泪，朝祝凌霄苦涩一笑，“我原也以为你们会劝我接受……”
祝凌霄也笑：“因为你自己心里就想接受，毕竟对方是你最爱的弟弟。”
“可是……”
“可事实是，你对小时候亲眼目睹的事有很严重的心理创伤和应激反应，不然也不会反应到狗身上，”祝凌霄瞥了眼在一边乖乖趴着的叮叮，叹了口气道，“漫雪，你可是连狗吃屎都能接受的。”
苏漫雪：……
这么一听真是不光彩啊……
宋礼摸摸叮叮的脑袋，轻声问：“那你为什么不建议她去看心理医生，然后……克服创伤？”
“因为我害怕嘛，”祝凌霄笑眯眯道，“我太害怕看到漫雪克服创伤之后，原谅了她爸和她弟弟，然后一家人相亲相爱，其乐融融，仿佛过去的一切什么都没发生过，好温馨的故事啊！是我最讨厌的……happyending呢。”
一家人
相亲相爱，其乐融融……的happyending？
宋礼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不自觉眉心微蹙，口罩下的双唇抿成一条直线，看着祝凌霄的眼底划过一道暗光。
“我不可能原谅他的！不可能！”苏漫雪吓了一跳，仿佛听见了什么世界末日的预言，她瞪大眼睛，祝凌霄能清楚地看见一滴又一滴的泪流出来，“死也不可能！”
“所以……”祝凌霄满意微笑，手一伸就把宋礼手下的叮叮抱了过来，亲人的小狗并没有任何挣扎，“我帮你给叮叮找领养吧，它这么可爱，肯定很多人愿意领养它。你可以马上去买一只新的小母狗，我陪你去。”
“什……”苏漫雪猛然抬头，瞳孔地震地看着她怀里的叮叮，不能接受地摇摇头，“为什么？不……”
祝凌霄歪头：“不？那不就不吧。”
她可是一点都不勉强人的。
“不……”苏漫雪咬了咬唇，先是把叮叮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鼻子一抽，很快就崩溃地哭了起来，“叮叮……妈妈对不起你……”
对不起是什么意思，祝凌霄是知道的，于是她温柔地说：
“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叮叮才一岁，它还有很长的狗生，我想它也不想自己给你带来长久的痛苦。放手吧，给叮叮找一个能接受它骑公狗和吃屎的主人，让它尽情骑去；你也再买一只可爱的小母狗，只留下快乐的回忆……对你们都好。”
苏漫雪应不了话，很悲伤地一直在哭。
叮叮见她哭了，似有些焦急地哼唧了两声，关心地去舔主人脸上的泪水。
祝凌霄给苏漫雪递纸巾的时候看见楚辰奇也搁那抱着宋礼的胳膊流眼泪，捂着嘴巴无声的那种，被蹭了一袖子眼泪鼻涕的宋礼则是一双眼睛黯淡无光。
她没忍住笑了一声，觉得面前的三人一狗都挺可怜的。
但为了长远的幸福，短暂的悲伤是必要的。
安抚好苏漫雪的情绪，祝凌霄给她看了几张网络上可爱小狗的照片，五分钟后，她就已经开始纠结新的狗狗要养马尔济斯还是萨摩耶了：
“其实我觉得小型犬更可爱迷你一点……不过萨摩耶像天使一样也好可爱哦，就是大型犬的屎尿比较多，嗐……好纠结。”
祝凌霄趁她现在缓过来了，立刻说：“你慢慢选吧，我先带叮叮走喽？”
“啊？等等……”祝凌霄还以为她又后悔，没想到她说，“今天多亏了你们，不然我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知道我弟的真面目，如果真相是在他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之后才被我发现……那我真是接受不了。”
哭了半天，她脸上的妆也脱得差不多了，笑起来的时候有些惨淡的滑稽：“现在他还没做什么错事，以后我会好好监督他……嗐，不说这些了，还要麻烦你们给叮叮找领养，我实在是过意不去，不然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吧？”
祝凌霄本来想说不用了，但又明白她现在精神状态不好，如果一个人待着可能还要胡思乱想，那不如陪她热闹一下：“好啊。”
宋礼在边上突然冒出来一句：“如果是要喝酒，我就不去了。”
祝凌霄：……
苏漫雪没忍住笑道：“你作为凌霄的追求者，给女士挡酒的这点决心都没有吗？”
宋礼撇了抿着唇憋笑的某人一眼：“真挡酒还是被耍，我分得清。”
“好啦。”苏漫雪说，“吃正经的饭。对了，我得先补个妆。”
“嗯。那我先送凌霄去诊所，然后晚上再来接你……”宋礼的目光转向楚辰奇。
楚辰奇嘿嘿笑，指指自己和苏漫雪：“我们，我留在这里陪漫雪说说话。”
苏漫雪故意说：“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楚辰奇还是嘿嘿笑：“我可会没话找话了！”
苏漫雪：……
虽然很无语但还是笑了。
苏漫雪给叮叮打包了一大书包的行李，忍着抱它的冲动，憋着泪摸了摸狗头，万分不舍地目送祝凌霄抱着狗消失在视线中。
门被关上的“哐当”一声，她以为自己又会哭出来，但取而代之的却是心落在地上后无处可坠的踏实。就这样吧，她心想，对她和叮叮都好，感情是真的，痛苦也是真的，这只是一只养了一年的狗，难道她连斩断这样关系的勇气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