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再来一个巴掌，“你什么意思？如果有人逼你你就去是吧？怎么，照你这个说法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都没错了？！做什么错事都是被人逼的？”
祝凌霄拍拍她背部给她缓气：“哼，男同也是男人，他们就是这样喜欢推卸责任！”
“我不觉得自己没错。”苏漫宇看着他姐，两只眼睛一起流下泪来，一行划过苍白的皮肤，一行划过蜜蜂小狗脸，“我曾经也恨爸，恨他骗了妈妈，把我们家搞得四分五裂、乌烟瘴气……但我现在才知道，他原来错得无奈、错得痛苦……”
两句话就让现场的外人清楚了原委。
还错得无奈，错得痛苦嘞，祝凌霄心想，原来那些骗婚男同觉得自己是有苦衷的受害者啊？
他们脑子里长得全是开菊花的D吧？呵呵，赶紧着再来几巴掌。
她期待着，可这一回，祝凌霄没等来她想听的巴掌声。
苏漫雪浑身发抖，有些恍惚地踉跄了一下，楚辰奇就在她后边，轻轻扶住了她肩膀：“漫雪……你，你没事吧？”
苏漫雪觉得他的声音好远，搁在耳鸣之外，眼前的世界仿佛颠倒混乱起来，面前之人像是在支离破碎中扭曲了，和她朝夕相处二十年长大的弟弟，她记得他所有的嗜好，每一个五官，和她像或是不像——
但现在是怎么看都不一样了，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仅凭一个小小的真相，就能让这个她自以为世界上最了解的人，一瞬间变得这么陌生。
她喃喃着说，话里带着哭腔：“原来……你和他是一伙的……”
苏漫宇原本也是不服气地瞪着他姐的，但看苏漫雪这大受打击的模样，他怎么不觉得心痛，哗啦啦流下泪来：“姐……”
“滚！”苏漫雪吼道，只吼了一声就没了力气，“滚……”
大概是了解他姐现在情绪激动，最好还是先让她冷静些，苏漫宇抹了把眼泪，抄起桌上的手机就跑了出去。
主人公少了一个，戏自然唱不下去。苏漫雪虚脱般地坐在床上，楚辰奇心疼地看着她，想安慰又不知道说什么，看向祝凌霄本来是想求救的，但一想她这嘴能说什么好听话，转而又看向宋礼……
结果这家伙在看祝凌霄，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是造了什么孽……”苏漫雪觉得很荒唐，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所以她流着泪居然笑了一声，“摊上一个同性恋爸，生了一个同性恋的弟弟，连养的狗都是同性恋！”
祝凌霄：“漫雪……”
楚辰奇还怕她说什么刺激人的话，自己都没措辞好就抢先开口：“你别这么想，漫雪，要是你爸爸不和你妈妈在一起，怎么会有你呢？”
苏漫雪：……
“你也滚。”
楚辰奇：。
“所以……”宋礼总算接收到好兄弟的眼神求助，“这才是你无法接受叮叮只和公狗玩的真正原因？”
苏漫雪抬眼看他，眼里泪花闪闪：“你们能想象……初中上完生理常识课之后，回到家发现自己的爸爸和爸妈最好的朋友、那个经常来家里玩，对自己很好的叔叔在床上做爱，是一种什么感受吗？”
第61章 什么感受？楚辰……
什么感受？
楚辰奇惊得张着嘴巴想都不敢想，已经觉得眼前漆黑，天要塌了。
“我不是什么都不懂，但在那之前我从来不知道……”她抽了抽鼻涕，声音里全是崩溃的恨意，“两个男人要怎么做爱！”
她又笑出来，只是还掉了眼泪，祝凌霄从边上抽了几张纸巾给她，叹了口气道：“太恶心了，是不是？”
苏漫雪点点头，拿过纸巾擦眼泪。
“算了算了，”楚辰奇抖了一身鸡皮疙瘩，心疼地安慰道，“不说了，不要再回忆了……”
“我要说！”苏漫雪瞪他一眼，“为什么不说？不光彩的又不是我！是那对狗男男！这两个人……居然有脸跪在我爷爷奶奶面前，说他们是真心相爱的，根本不顾边上的我妈，我和弟弟，还说什么，已经完成他们传宗接代的任务了……原来我和苏漫宇只是他的任务！”
“很多男人就是这样，”祝凌霄拍拍她肩膀，“他们就是畜生，跟养殖场的牛羊猪也没区别，觉得自己生来就是要传宗接代的，男同首先是男人才是同性恋，所以很正常。”
“可是你知道吗，”苏漫雪对她说，“我爷爷奶奶知道这事后，除了打骂他一顿，竟然就这么放过他了，还跟我妈说想离婚就离婚，但是我弟要归他们家……”
“正常正常，”祝凌霄宽慰地说，“因为你爷爷奶奶是养殖场的主人嘛，肯定满脑子也是养殖的事了。”
苏漫雪：……
话太糙了，她的悲伤不得不戛然而止。
气氛有点古怪，宋礼适时提问：“所以你母亲离婚了吗？”
“没有。”苏漫雪擦擦眼泪，“她放不下我和弟弟，如果离婚的话，官司打不过我爷爷奶奶，所以没有离。可又实在没办法接受自己的爱人是……同性恋，所以抑郁了很长一段时间，严重的时候试过几次自杀，被送进精神病院治疗……那个畜生一直无视我妈，从来没有去看过她一次！”
“太惨了……”楚辰奇捂着嘴，眼里也有了泪花，“漫雪，你别伤……”
“哈哈……”苏漫雪这忽然一笑让三人都是一怔，分不清她是真情还是过度悲伤，却只听她恶狠狠地畅快道，“好在苍天有眼，那个和我爸苟且的叔叔没过多久就被车撞死了。”
楚辰奇：O0O！
祝凌霄：O.O？
宋礼：OO
苏漫雪的眼泪划过她勾起的嘴角：“你们猜撞人的是谁？”
祝凌霄大胆猜测：“不会是你妈吧？”
“……不是。”苏漫雪心说她也太敢猜了，“是我妈在精神病院认识的一个病友阿姨，后来因为她有严重的
精神分裂症，所以没坐上牢，又回病院去了。我妈妈出院恢复后给她转了高级病院，现在还经常去看她。”
楚辰奇：……这个发展是他没想到的。
这下宋礼都好奇了：“那……你母亲现在还好吗？”
“那事之后她也想开了。”苏漫雪朝三人一笑，“她觉得男人都一样，最重要的是我和弟弟，还有钱。所以她不再想离婚的事，开始以我爸是同性恋作为借口威胁我爷爷奶奶拿钱，现在开了自己的公司，经常换小鲜肉消遣。”
楚辰奇：O0O！
宋礼：OO
祝凌霄听到这还算舒服些，感慨道：“果然，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
“是啊。”苏漫雪朝她笑笑，“她对我很好，不过一直觉得很亏欠我和弟弟，因为事发之后那段时间，家里一片混乱，我爸死猪不怕开水烫，天天出去和那个男的鬼混，我和弟弟身心受创，她却得了精神病，自己都顾不好，只好把我们送到爷爷奶奶那里……”
“那段时间，我和漫宇可以说是相依为命、互相依靠，他虽然比我小，但一直照顾我的情绪，跟我一起骂爸爸不是人……”苏漫雪说到这又掉眼泪，“可是现在，他怎么能……怎么能……用我最恶心的方式背叛我？”
楚辰奇听了她的悲惨遭遇，哪里还能为苏漫宇说话，愤愤不平地一起骂道：“他太过分了！他不配当你弟弟！宋礼，你说是不是？”
宋礼：？
“……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问他，不过他还是颔首道，“虽然性取向是无法改变的，但他确实不该欺骗你这么久。”
苏漫雪擦了擦眼泪和鼻涕，扔到一边的垃圾桶里，她这会缓过气来了，坐在那就有些失神地喃喃：“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他是我弟弟，我不可能一辈子不见他。可是你们知道的，我甚至做不到把叮叮送给别人养，他还是我弟弟……”
“呜呜呜呜……”她趴在祝凌霄肩膀上又哭了起来，“我心里真的好难受啊！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居然说自己理解了那两个畜生……他怎么能这样！？”
“他怎么不能这样？”祝凌霄抱住她，拍拍她肩膀，用一种平和到有些冷漠的声音说，“是你忘了，他们首先是他们自己，是男人，其次才是你弟弟和你爸爸。男人从来不会忘记这一点，他们完全在乎自己的感受，所以做出什么利己损人的事都不奇怪……”
“而你。”祝凌霄轻轻叹了口气，“表面上看起来直爽开朗，追求男生也大大方方，其实都是因为对方暂且不重要、或者你不在乎爱情罢了。真让你斩断关系……你看，你连只养了一年多的狗都放不下，还能指望你什么？”
苏漫雪：……
这话是越听越不对劲，她抽抽鼻涕，闪着泪光的眼睛诧异地看着她，顿了顿道：“你、你在骂我？”
祝凌霄一脸无辜：“没有啊，我在说实话。”
苏漫雪：……
是，对，实话总是不好听的。
“额，凌霄的意思是……”楚辰奇自己听着也觉得是在骂人，但试图破译，“漫雪，你看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