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婊子！！贱人！！放开我——”
史老师听懂她话里的暗示，干巴巴地“哈哈”两声，连忙拉着人走了，还不忘把门带上。
喧闹声渐行渐远，直到教室里恢复了安静。
祝凌霄一转
头看见待在一边的宋礼，装作被吓了一跳：“哎呀，宋学长你怎么在这呀？”
宋礼：……
他张开嘴，看着她一张轻快的笑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居然又把嘴巴闭上了，只是默默看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眉头是皱着的。
祝凌霄叹气：“看你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憋着干嘛？”
宋礼抿了下唇：“担心你又要说我是道德标杆、多管闲事。”
“那我不说你这个。”
宋礼抬眼：“你……”
“我还有别的词。”
宋礼：。
她真是贴心。
宋礼想说的话确实很多，第一句先是问：“你现在心里舒服了？”
祝凌霄倒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古怪地看他：“你这么在意我心里舒服不舒服做什么？”
宋礼：“你只能用这种手段让自己高兴吗？”
“什么手段？”
“毁了别人尊严的手段。”他的眉目是肃然的，语气倒还算温和，“那个在KTV里送蛋糕的外卖员也是你吧？你好像很喜欢……通过揭露别人的隐私的方式践踏他们的自尊，让他们受尽嘲笑。”
“对。”祝凌霄点头，“我喜欢。”
她回答得很干脆，宋礼不由得一愣：“你知不知道这样做……”
“嗯。”祝凌霄点头，“我知道。”
宋礼：。
“你确实有手段。”再好的脾气也得被某人的态度气到了，“你知道史老师在奖项拿到手之后就不会再维护夏建，你还会借东风趁奖项公布这天一步一步煽风点火、制造舆论……你甚至想到了他们会报警，提早去派出所说自己手机丢了……”
祝凌霄贴心地纠正：“我没去派出所，谁有这功夫，当然是我唬他们的，你也信啦？”
宋礼：……呵。
“……这些不重要。”他感到心被打了一下，被刺激得难得恼羞成怒，甚至打算说重话，便用一双有点泛红的眼睛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最重要、最可怕的是，你根本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问题，你……三观不正！”
话毕，流下两滴眼泪来。
说实话，祝凌霄没少被人说三观不正、道德败坏，没素质……诸如此类的话。他们在恼怒中大骂、破防中呐喊、崩溃中谴责，前边往往还要加一些女字旁的谩骂词。
倒是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委屈地劝说。
祝凌霄看他扭过头擦眼泪，确实是被震慑到了：“你……原来不只是被人骂会哭，骂人也会哭啊？”
……而且你骂的是什么东东，就这程度就？
祝凌霄还真没遇到过这类型的，大概念着对方也是好心，而且怎么说也是被自己牵扯到这件事里来的……她挠挠脸，语气缓和道：“别哭了，我跟你好好说话还不行吗？”
事情已经这样了，她还要说什么？
宋礼微微侧过头看她：“……你说。”
祝凌霄：“你知道什么是飞机场吗？”
“……什么？”
“那你知道什么是波霸吗？”
“……你在说什么？”
祝凌霄无奈摇头：“黑木耳总知道了吧？”
“祝凌霄！”光拎出来是不知道的，三个一起就知道了。宋礼猛然退了两步，面色大惊地瞪着她，仿佛在看一个登徒子，“你想干什么！”
祝凌霄大感冤枉：“我跟你好好说话啊！”
宋礼现在都无法直视她，眨眼之间面色已经爆红：“你、你这、这是好……”
“你你你，你结巴就闭嘴吧。”祝凌霄也无语，这人一副纯情的模样做什么，她还不懂男人吗？“这么说吧，我小学的时候，早发育的女生会被叫波霸，于是有些女生就学会了含胸遮掩，造成了驼背的不良体态。”
宋礼一愣，见她说起了故事，脑子也冷静了一点，慢慢地看向她。
“初高中的时候，平胸的女生会被叫飞机场，所以一些女生就学会了往胸罩里塞胸垫，撑出点料来……”祝凌霄回忆着，“还有个女生学习不好，是班上的小混混，前后交往了几个男朋友，接着她就被叫黑木耳。”
“这不对。”宋礼忍不住说，“下流。”
祝凌霄没有应和，只是问：“你觉得这样是在侮辱我们的尊严吗？”
“……是。”
祝凌霄点头：“是啊，当时大家都这么觉得。但现在已经很少有女生在意这种称呼了，如果有人说我飞机场、说我波霸，甚至说我黑木耳，我并不会觉得这是值得我羞愧的事……但是骂我的人觉得是，所以才这样骂我，对吗？”
宋礼思考了一下里边的逻辑，不得不点点头，但是：“不管你觉不觉得是否值得羞愧，这都是不对的。”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不对的。”祝凌霄觉得他有些好笑，忍不住笑了一下，“只是我以前一直很郁闷，因为不知道如何反驳飞机场波霸黑木耳这样的侮辱，难道能做的只能是含胸、垫胸垫和规规矩矩做乖乖女不交男朋友，以此来避免吗？”
宋礼下意识摇摇头：“不用管他们。”
祝凌霄说：“可是我会不高兴啊。”
宋礼微怔，确实是会不高兴的。
“好在我现在是知道了，虽然我捂不住男人的嘴，”祝凌霄抬起右手舞了舞手指头，“但是……可以扇他们巴掌呀。”
“啪！”
她猛然一拍手，宋礼着实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看着她，只听她说：
“可是打人是不对的，大家都知道这个道理，那只好骂回去喽。骂什么？你们最在意什么？身高嘛，还有呢？D呗，像这样天生的、后天无法改变的东西才好骂，免得你们还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借口，哈哈。”
答案似乎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被推出来了，有万分的道理，充足的逻辑。
“不过好奇怪。”祝凌霄叹气，“为什么从小到大，羞辱男生生殖器的女生我见得这么少呢？大家都太有素质了……你说是不是？”
宋礼……宋礼说不出话，只是抿着嘴唇，很轻微地点了下头。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祝凌霄看他低垂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就是你们藏得太掩饰啦，还设置了好多保护罩呢，比如只要女生一说这个，你们就要道德谴责她要不要脸、羞不羞耻，有没有素质？”
“那怎么的？说飞机场黑木耳就是开玩笑、好玩，说D就是没有羞耻心没素质啊？哇……同样都是性器官，你们那块肉到底是高贵在哪里啊？就算会伤你们自尊那又怎么了？为什么要全世界都帮你们提着这条遮羞布呢？”
“我告诉你，”祝凌霄笑眯眯道，“我放的那张夏建的裸照，还特地给他P小了，毕竟……这是你们在意的尊严嘛。”
第24章 “兄弟，你怎么回事？”……
“兄弟，你怎么回事？”楚辰奇戳戳好兄弟的肩膀，后者依旧无动于衷，“一回来你就这副灵魂出窍的模样，到底发生什么了？”
宋礼不语，只是拿过沙发上的抱枕捂脸。
楚辰奇把抱枕扯下来：“你说话啊！我要急死了！”
宋礼拿了新抱枕捂脸：“你去问祝凌霄。”
楚辰奇把抱枕扯下来：“我不敢。”
“不敢就别问。”
“但我敢问你啊。”楚辰奇言之有理道，“这事怎么说我也有参与，最少也得有个知情权吧？”
这人的死缠烂打宋礼也不是没经历过，他叹了口气，只好简明扼要道：“上次我和祝凌霄去找夏建的班主任要说法，他班主任说如果事情闹大了会影响他们团队拿奖，希望息事宁人，祝凌霄当时是答应了不影响他们拿奖，然后就在他们得奖当天曝光了这事……”
“夏建联系不上她，给我打电话，我就沟通双方他们见了一面。结果是夏建又被她骂了一通，气得叫嚣着要杀人……他班主任也不想管了，看祝凌霄不肯让步就带着夏建走了。事情就是这样。”
末了，他看着怀中的抱枕，还补充了一句：“确实没影响他们拿奖。”
他这么说，是把事情的大致情况给说完了。
但是……楚辰奇感觉很不得劲，甚至心痒难耐：
“啊？那那，那祝学妹都骂什么了？”
宋礼皱起眉头看他：“你问这个做什么？反正不过是些不好听的……”
楚辰奇眼巴巴看着他：“我想听啊，你给我说几句。”
“……我怎么记得？”
“你不是记性很好吗怎么不记得！”
宋礼闭上眼睛，不愿回忆，继续拿抱枕捂脸自闭。
“喂喂喂宋礼！”楚辰奇摇晃他胳膊，“你给我说嘛！我现在有种……隔靴搔痒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