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爱情片。
方梨没动,而是抬手摸着他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忽而想到什么,她歪着头试探问:“你还记得前不久我们在干什么吗?”
她怀疑他又转变人格了。
陆闻舟撂下她摸着额头的手,平静盯着她,道:“没变。”
“那你怎么突然要看…”
后面的话她觉得羞耻没说出口。
陆闻舟:“你让我学哄人,可我不会谈恋爱,就想看看他们是怎么谈恋爱的。”
“……”
说的她好像会谈恋爱似的,还不是母胎单身一朝踏入婚姻。
既然他想看,那就看吧。
正好她也可以适当观摩小情侣之间是怎么谈恋爱的。
方梨摸着遥控器调台,漫不经心间,她忽然想到今晚陆闻舟这异样举动,随口问:“对了,你今天怎么想起来要跟我说这些?”
之前要么闭口不答,要么转移话题,如今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经历告知于她,生怕慢一步就会怎么样。
许是前面大部分事情早已说清,这会他没刻意隐瞒,甚至想都未想便告诉她:“杨里说,夫妻之间不应该有秘密,说我再不同你说清楚,就要变成前夫了。”
“……”
不愧是高中时期的见证者,强势助攻。
方梨表面漫不经心应着,实则盯着荧幕挑选影片,心里却在琢磨以后怎么感谢杨里。
琢磨透之后,盯着电视却又开始发难,其实对于她这种选择困难症患者,着实不适合挑选。
她正沉浸于按着按钮四处选片,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男人的异样。
他无瑕关注影片的挑选,而是盯着方梨发丝半掩着的侧脸,皮肤白皙细腻,在昏暗的灯光映衬下,眉不疏密也不寡淡,纤长的睫毛投下一小团阴影,掩住那一双清亮的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会在不经意间,情不自禁盯着方梨看。
他记不清是何时养成的习惯。
或许是久别重逢后的相亲上,也或许是第一次与她成为同桌那天。
忽然想到初次见到方梨那会,期中考刚结束不久,班主任按照班级情况给他们安排座位。
陆闻舟盯着大屏幕上展现的座位分配表。
他的名字旁边赫然出现一个女孩子的名字,而且还是他前段时间在公告栏上看到的名字,她在他的上面。
上午的第四节 课的自习课上,教室内嘈杂不断,混乱中却又夹杂着一丝井然有序。班长站在讲台上指挥同学搬动桌椅,有人趁着混乱间隙打闹成一团。
被蝉声填满的午后,站在走廊外的学生耐不住夏热,簇拥在门口不断催促他们动作快些。
好不容易将桌椅搬好,陆闻舟收拾好便坐在位置上安静写着物理试卷。忽然,旁边桌面上被人放下一堆书籍。
陆闻舟余光瞥见,大概猜到是自己那位同桌。
他记得叫方梨。
想起这个名字,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句诗句——
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这是晏殊的那首《无题·油壁香车不再逢》中的诗句。
或是心有所想,陆闻舟抬起头朝旁边人看去。他抬眸动作在意料之外,抬眸那瞬间恰好与对方撞上视线。女生身体一僵,眨了下眼,平静垂下头,动作稍稍收敛了些。
收拾好自己的课桌,方梨拿出英语作业出来写。
两人沉默无言。
对比于其他人忙碌与新同桌熟络,他们之间只有学霸间的比拼。
他们的位置位于靠窗倒数第三排,对于喜欢上课开小差的同学来说,这的确是个不错的位置。
夏日炼狱般的热度,将人一路坠至难以脱身的闷燥与困乏之中,教室内空调温度不低,但正好与室外温度中和。
下午的第一节 课,教室里的人头早已低垂大半,纵使无人搭腔,秃顶的老先生依旧站在讲台上唾沫横飞,激情澎湃。
方梨只手撑着下颌,撑着眼皮沉重强撑做着笔记。
“梨子。”
前桌女孩缓慢朝她课桌靠近,轻声呼喊她,在看到方梨看来的目光,女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书本塞在她桌面上,并催促:“快看!”
方梨迟疑扫了一眼,“这是什么?”
前桌女生瞥了眼台上老师,偏着脑袋压低声音道:“翻开三十六页,最后一段话。”
方梨摆平书本,封面是古早男女主拥抱的例图,小说名字也更是大胆直接——
《冷酷学霸爱得我无可救药》。
第60章
◎“所以我跟他,你更喜欢谁?”◎
这像是一本小说杂志,羞怯与好奇交杂。最后她还是按照女生说的页数翻找,目光定格在最后一段话。
“我梦见了你,所以我来找你。”她轻声念着这段话,有些不解:“这什么意思啊?”
女生扶起书本,脑袋缩在书后,眼神示意她往下看:“看下面,下面那段。”
方梨虽不解,但还是照办了。
目光划过那段话,挺长的一段。
“梦里你吻着我,额头、脸颊、唇角一路到滑胸口和脖颈的位置,残留下黏腻的水渍感,你的嘴唇很软很湿很热,给我的感觉也是……”
方梨念到这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迅速合上话本,胡乱塞进前桌女生怀中,羞愤不已:“你这看的是什么东西啊!”
前桌女生疯笑不已,摸着腹部嘲笑她:“我是让你看,哪知道你还念了出来,怎么样,给你的感觉是不是跟看其他小说不一样?”
方梨手背抚脸,试图凉却脸上的燥热,“还没《聊斋志异》好看。”
女生不屑切了一声,“这是你不懂欣赏。”说完她收拾书,探着身体给其他女孩子分享。
方梨虽不懂,但还是没阻止女生。
然而她们没注意身旁到的陆闻舟,一改往常每逢数学课专注听讲的姿态,脊背微弯,握紧笔杆的手掌蜷缩撑在耳边,好像试图在掩盖什么。
可若将视线专注去盯,便会发现这个整日沉默冷然的男生此刻耳尖已经红透,而他双手凸起分明的指节早已攥到青白。
女生声音轻软,而又刻意压低一丝声线,再加上酷夏的干涸,致使声音带上了些许沙哑。
即便她刻意压低,可他还是听到几声呢喃。
呢喃的文字逐一念出,却好似浮动在眼前,霎时之间令人感到惶惑而无措,直至一阵从未有过的恼人热度迅速从少年的耳根扩向面颊。
好不容易缓解些许,他蓦然往旁边转头,却撞进一双氤氲缱绻的双眸,微微抬着眼,水盈盈地看着他。
见他看向自己,方梨扯着唇角冲他笑。
他神色微怔,还未开口就听到她低声询问:“刚刚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吧?”
下意识间,陆闻舟摇头。
见状,方梨显而易见松了一口气。旋即又压低声音往他跟前凑近一分,嗓音里带着一丝试探,“对了,我叫方梨,你呢?”
那时的他们虽然在不经意间见过无数次,却从来都没有一次这么正经打招呼认识。
盯着她那双眼,他开口:“陆闻舟。”
闻言,她眼角下弯,唇角微扬,眼里像是含着璀璨的光,笑意坦荡而又直白。
那时的陆闻舟不敢胡乱地想。
而此刻,她是他的,以前不是,但现在会是,未来也一定是。
……
方梨没闲情思考他这会安静坐着后边会想什么,可在他倏然拦腰揽着她的腰肢靠近时,她还是没忍住分出一点注意力给他。
“怎么了?”
陆闻舟整张脸窝在她颈侧中,搂着她的腰肢的手慢慢收紧,闷闷出声:“你害怕过吗?”
方梨不解:“害怕什么?”
“我有病。”
他没有迟疑,而是直白将自己状况表达出来。方梨说不上是惊愕,全然是心疼。
没人会愿意承认自己有病,更何况还是精神层面。
陆闻舟问她害怕过吗?
没有的。她并不害怕,只是震惊、错愕。她觉得像这种病情,不应该会出现在陆闻舟身上。
所以在向卿顺口而出的猜忌,方梨闻言的第一反应是生疑,觉得这不可能,可他的种种表现又尽数朝其发展时,却又不得不相信。
“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会变成这样,但我有在看医生,有在坚持吃药…”耳边再次响起男人的声音。
说到陆闻舟坚持吃的药,方梨想到之前在滨海时,从衣服里掉出来的白色小瓶子,问:“之前我们去滨海那段时间,房间抽屉最下层的那个白色小瓶子是你的抗抑制药?”
“你拿走了。”
他后来找药吃,没找到。
听着他些许怨念的语调,方梨无奈解释:“你吃得太多了。”
把药当糖豆吃,也就只有他了。
“我怕你知道。”
“怕我知道你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