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明月也不气馁,既然留不住他的心,那便得到他这个人也是可以的。
自此,池明月的目标转变了。
从他的心转变为他的双腿。
她甚至幻想过,只要陆闻舟双腿残疾无法再站立,那么他的自由便只能任由她掌握。
陆闻舟时刻警觉她,怎么可能没猜想到她病态的想法。
他看似无知无觉过着自己生活,却在闲散中时刻注意池明月有何动向,无数次迫害他的机会溃散后,她便转念想要制造车祸。
那天池明月难得平和与他相处,而且还要陪同他去比赛,陆闻舟虽不满,但还是抵不过池白轻无条件的纵容。
“明月好心陪你去参加比赛,你能不能不要跟有病似的,总以为她要害你!”
陆闻舟不想与她们多费口舌,转身就要走。
可刚坐上车,池明月便从另外一边拉开车门上车,注意到他的冷眼,她自知不觉笑着娇嗔:“我是去为你加油的,你别总这么误解我好不好。”
陆闻舟没回答,别开眼看向窗外。
一路沉默,这真的很异于常态。
行经十字路口,遇到红路灯,车辆停下,池明月就是在这时凑过来,笑着开口:“哥哥,如果遇到有什么意外,你肯定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绿灯一亮,车辆缓慢行驶,速度逐渐加速。
陆闻舟盯着她意味不明的笑容,蹙眉还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就在这时,左侧边突然快速驶出一辆黑色大众。
小小的一团正以极速般快速变大,变清晰。
可驶过来的位置正好是池明月那边。
陆闻舟还未理解透彻她这话什么意思,就见她佝偻着身,衣领处顷刻间被人攥紧,用力将他往另外一端扯去,手脚并用,力气大得离谱。
下一瞬,两人位置被调换,他整个人倾倒在车后座。
许是更好的换位,池明月整个人几乎是紧挨在车门,以防范动作背对着车门。
陆闻舟坐起身,厌烦的还未说出口,车祸便是这个时候发生的,毫无预兆。
两车速度有偏差,撞上来的车辆正好撞上车尾,可还是致使被撞车辆原地打转,顷刻掀翻。
陆闻舟承认,她想一出是一出的把戏真的令人难以防范。可她却忘记,自始至终,陆闻舟那扇全部降下的窗户从来都没升上去过。
……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酒精味道。
陆闻舟缓缓睁开双眼,看到床尾摆放的医疗设备,病房内空无一人,静得只有医疗设备发出的滴滴声。
病房内四周昏暗,独有床头柜一盏台灯亮着。
忍耐疼痛坐直身,病房门顷刻间被人粗暴推开。
来人是他的父母。
看见是他们,陆闻舟可不会自恋以为他们是来看自己的,毕竟一同发生车祸的还有池明月。
而结果也正如他所料。
池白轻一进门,不由分说,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身体带来的的疼痛源源不断,却不及突然这一下。
陆闻舟被扇得脑袋微偏,大脑嗡嗡作响。
接着砸下来的是她无理由的怒斥声:“我让你照顾好明月,你就是这么照顾的?你知不知道她险些因你而死?”
听到最后一句话,陆闻舟低声冷笑,目光凉薄回视她:“所以,没死成?”
“还挺遗憾的。”
“陆闻舟!”池白轻怒吼,垂落在身侧的手掌握得发紧变白,“她是你妹妹,是你的未婚妻,你怎么能诅咒她去死呢!”
陆闻舟轻嗤道:“是妹妹就是妹妹,哪有拿妹妹当未婚妻的,也不怕□□。”
“还有,我可从未承认过她是我未婚妻。”他继续补充,“您要是真想她入陆家的门,要不就让她嫁给我爸吧,反正您又不喜欢我爸,你俩离婚,撮合他们,不是挺好。”
“陆闻舟,你在胡说什么!”身旁一直沉默寡言的陆良出声训斥。
陆闻舟轻笑:“满足大家合理需求想出来的计策罢了。”
池白轻被他气得肺腑生疼,深呼吸一口气,郑重道:“明月被你害成这样,这辈子,你非娶她不可!”
“话说的挺满,梦想得挺美。”陆闻舟冷笑,身体朝后倚靠,“想要我娶她,除非我死。”
刚靠过去,脊背压着生疼,只得往床尾挪动躺在床上,继续补充道:“对了,我死后可别给我配冥婚,怪晦气的。”
……
影片走向结尾,开始播放结尾曲,低沉磁性的英文歌曲夹杂着小剧场播放,温柔且缱绻。
陆闻舟的思绪仍然沉浸在刚刚的情境中,无法回归到现实。
这些记忆他记得不全,还是车祸发生,杨里他们得知跑来看他时录下的视频。
后续他们递给他看时,他却全然没有任何印象。
“你爸妈这偏心都偏到太平洋去了,亲生的当仇人对待,认回来的当祖宗供着。”
坐在身前的方梨轻声吐槽。陆闻舟怔了几秒后,目光才有所动。
方梨侧身坐在他腿间,脊背闲散倚靠在他屹立的腿上,秀眉蹙紧,她的表情很严肃,是他没见过的严肃,眉眼深深,更透着几分烦闷。
“不过你爸妈这脑回路,凑到一起还挺合情合理。想起当时见你爸妈,我怂成那样,真是没脑子想。”
陆闻舟半身闲散倚靠在沙发上,盯着她那随着动作飘逸的发丝,没忍住上手,卷在指尖,轻声道:“其实你跟他们说话不用太客气。”
“臭媳妇还得见公婆,不过你妈当时对我还算挺好,你爸就……”说着又欲言又止。
方梨不用仔细回想就知道陆良对自己什么态度,妥妥的资本家看商业价值。
陆闻舟摩挲着指腹间顺滑发丝,压低声音哄着她:“反正以后也见不到几面。”
男人低垂眉眼,如鸦羽般的长睫轻轻半掩眸中情绪。方梨静静坐在他怀中盯着他冷漠寡淡面容,她看不出他什么情绪。
说伤心吗?那肯定是有的,但却不浓厚。
方梨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哄他。
“陆闻舟。”她捧着他的脸颊,抬起头与她平视着,“他们不要你,但你还有我啊,既然那个家让你如此不开心,那以后就跟着我回家好了,以后我陪着你。”
她逆着荧幕光,男人近在咫尺,微仰凝望着她。
在这个静谧而长久的对视中,方梨不由自主地屏息,仿佛周遭的空气都静止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久到她气息微热,心跳也不由得加速,别开眼,耳根微热想要缩了缩手。
指腹划过他的脸颊将要垂落,一只微凉的指腹贴上她的手背,带着她再次抚上他的脸颊。
她下意识看向他,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光就从未在她身上挪动半分。漆黑微冷得眉眼,星点的光点落在他的瞳孔,染出几分柔和来,直白不收敛。
他微微启唇,几秒后才开口:“所以,你不跟我离婚了?”
声音沙哑低沉,说完这话时,眸中有了一丝紧张。
方梨微怔,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离婚?”
“之前我们吵架。”
“吵架就得离婚?”方梨蹙眉,“那我们去年就已经离婚了。”
去年她不知道他的病情,被他耍的团团转,那是第一次她主动提出离婚。然而到了翌日一早,面前这人压根没有一丁点任何记忆,回想起那时,都是能起心梗的程度。
陆闻舟沉默,也不知道在思忖什么。
这会,方梨渐渐发觉陆闻舟有个难测的习惯,就是挺爱胡思乱想,很明显就是不自信的表现。
她叹息一声,将手从他的掌心中挣扎滑出,指尖滑落至下颌,“这不是叫吵架,只能算冷战。”
“所以,下次主动来哄我。”
陆闻舟:“我不太会哄人。”
“不太会?”方梨似乎也没想到这一点,略微拧眉,双手再次捧着他的脸,认真道:“那就自己去学,总不能这都还要我教你吧?”
更何况她也不太会。
注意到陆闻舟只顾着盯着她,也不知道听进去没,于是她胆大揉搓他的脸,催促问:“听到没?”
陆闻舟没恼,任由她揉搓,“好。”
还算满意的回答。
见此,方梨松开手,缓慢在他怀中转过身。主要她发现自己说着说着话,不知不觉间都快坐到人腿上去了,这显得她太主动了。
影片已然结束,两人都没有要结束的意思,方梨摸着遥控器换台,顺口问身后的人:“你有没有想要看到片?”
他的回答干净利落,“想看爱情片。”
话音刚落,方梨整个人仿佛被定格一般,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扭过头狐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再次了问他一遍。
陆闻舟还是重复原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