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舟还未开口,半敞开的门再次被人推开。禾数走在前头,脸上难看至极,瞧着跟人欠了他百八十万似的,剩下三人走在后边。
“怎么了这是,梁牧也嘴又欠了?”杨里半开玩笑问。
“怎么又是我?”梁牧也坐在单人沙发上,屁股还未坐热,感知身后发凉。稍稍一回头,对上禾数看死人般的眼神,心领神会站起身坐到另外一边。
宋清林走过来解释一句,“他昨晚跟向卿吵架,这会人拉着阿舟老婆出去玩去了,自个在这生闷气。”
“瞧你没出息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女朋友跑了呢。”梁牧也又开始说着风凉话。
禾数冷笑,“要不是你嘴欠,她能跟我吵架?”
梁牧也:“又怪我?我又没说她。”
禾数:“她俩什么关系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女朋友怎么护犊子,跟阿舟一个样,嘶……”梁牧也被他们一个两个给气得肺腑疼,还不小心牵动到了伤口。
杨里狐疑:“阿舟干嘛了?”
时序与梁牧也在一个房间,自然知道情况,解释着:“阿舟昨晚将他带出去,说要找个地方练练,结果被阿舟揍了一顿。”
闻言,杨里没太大反应,不咸不淡道:“那还是下手轻了,脸上都没点伤。”
“这还叫没伤?”梁牧也被他们的无知气得一口血呕出,脱下外套,手臂大大小小的伤,不算密集,却够显眼。
这会变成他们在旁边说风凉话了。
杨里:“呦!真够惨的。”
宋清林:“谁让你说他老婆坏话,没连夜将你送进医院是算不错了。”
禾数冷哼一声,冷嘲热讽道:“这是阿舟的老婆,你自个没事挑三拣四干什么?”
梁牧也一手拍向沙发扶手,义愤填膺道:“她池白轻找的联姻对象,能是什么好东西!上次那个将阿舟害进医院还不够,还净在学校造谣阿舟脚踏两条船,说阿舟睡了她,对她不负责,你说……”
杨里突然高声喊他:“梁牧也!”
梁牧也似是还想说什么,注意到他们的眼神,顿时缓过神来,住嘴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们转眸看向当事人。而当事人默不作声,好似此话题谈论的对象并不是他。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杨里及时岔开话题,“我有个朋友在这边开了个赛车俱乐部,要不要去玩玩?”
宋清林率先附和:“行呗,反正闲的无事。”
杨里将陆闻舟拉起来,“行了,趁两姑娘现在抛弃我们独自去出去玩,我们也得找找属于我们的活动吧?”
时序突然提出建议,“让梁牧也多玩几圈,玩废他,废话就不那么多了。”
梁牧也首当其冲表示不服:“你们是人吗?说好的一辈子兄弟呢?就这么玩?”
宋清林:“等你什么时候选择闭嘴,再谈兄弟吧。”
几人率先走出房间,独留陆闻舟与杨里在后边。
杨里看得出他兴致不高,谈笑自若道:“别这么黏人,双方各自给点空间。”
陆闻舟沉默半响,良久道:“没黏人。”
“真以为我信?”杨里声线拉长,说话不紧不慢,“方梨,高中抢你第一名的姑娘吧?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闻舟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别在她面前乱说。”
杨里笑得意味不明:“指哪方面?”
“你离她远点。”
得了,那就是都别说的意思。
……
窗外天空阴沉,方梨与向卿一前一后进入Night,没一会儿就下起雨来。
Night是滨海一间高档酒吧。早些年是网络热门打卡盛地,时隔几年过去,依旧热度不降。
方梨本不想来的,自己生理期又加上大病初愈,根本喝不了酒,但看着向卿从一出酒吧就感觉心事重重的,她也不好劝阻。
进门便是震天的电音声铺天盖地袭来。一众男女,伴随着激情电音在舞池里群魔乱舞,纵情声色。
在一众奇异暴露的服饰下,方梨她们身上的服饰倒简朴得多。
向卿一身工装黑裤,穿着吊带套着皮衣,很是酷炫。而方梨一件白色轻纱连衣裙,走动间裙摆摇曳,外面套着一件杏色大衣,脚踩一双黑色马丁靴。
这样简单的打扮,倒让她们成了人群中最特别的那个。
酒吧里灯光忽明忽暗,各种氛围灯打得光雾朦胧。向卿避开人群,往电梯口走去。
正巧酒吧经理从旁边出来,很是殷勤询问:“请问有预约包间吗?”
向卿:“3012。”
“好的,这边请。”
经理为她们按下电梯楼层键。方梨的目光扫了眼电梯数字键,正从六楼匀速下降。
很快到了一层,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站着四个男人,他们指尖夹着烟,一出来带着烟味缭绕。
向卿很是嫌弃挥散烟味,在他们出来之后,拉着方梨往电梯中走。
走在最前头的男人忽而注意到什么,脚步一顿。他身量极高,扭头朝电梯中看了一眼。
电梯门正缓慢关闭着,方梨不经意随意抬起眼,正好与电梯外的男人对上视线。
方梨怔愣一瞬。
男人半敛眼皮,双手随意抄在裤兜里,气质沉冷而强势。看到方梨的一瞬,表情有些微窒,似乎也很意外在这里看到她。
方梨的怔愣只是一瞬,电梯门关上。
“认识?”身旁的向卿忽然问出口。
方梨沉思着,良久才道:“不熟。”
与此同时,男人突然间的站定令旁边好友发出疑问:“今哥,认识?”
男人收回视线,眸底平静:“不熟。长得漂亮,多看了几眼。”
身边人附和:“的确长得漂亮。”
“走吧。”
男人猛吸一口,腮帮子凹陷,随后随意丢在地上,抬脚辗灭离开。
经理将两人带到包厢便离开,包厢内因为常年燃着檀香,所以空气里总是浮动着幽幽的香气。
清淡而又时感浓重。
方梨不是很喜欢这种味道。
向卿一坐下就一手拎起酒瓶,一手拿过开瓶器,一并一压,轻而易举的撬开。撬开之后直接一口干到半瓶。
方梨记不清向卿什么时候对酒精有瘾的,只知道每次烦心事都会来喝酒。
“你少喝点吧,我这几天可不能陪你喝酒。”
“没让你喝。”向卿慵懒倚在沙发中,右手握紧瓶口,脸上没什么太大表情,视线直勾勾落在前方,“你陪着我就好了。”
服务员再次进来,手里端着超大号的保温杯,这把方梨都看愣了,与服务员大眼瞪小眼。
“这是这位小姐要的热水。”服务员解释说。
“好,谢谢。”
撂过杯子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窝进沙发后慢悠悠抿着热水,进入正题,“说吧,怎么了?”
总不能无缘无故就想来喝酒。
向卿很是委屈看她,瘪着嘴道:“我感觉我被人骗了。”
方梨没懂,“什么?”
“骗身骗心…”
“谁?”
“禾数。”
“他…”方梨一哽,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知道他俩事情的时候还是向卿告诉她,他俩谈情不谈爱,可如今哪来的骗心一说?
向卿又喝了口酒,“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小时候贼喜欢欺负一小男孩嘛。”
方梨知道这事,她也不止一次亲眼目睹向卿总拿稀奇古怪的玩意将人吓哭。向卿小时候被送到乡下奶奶家中待过一两年,以至于她的脾性与力气都要与其他女孩子不同。
以至于每次都能误伤到他。那小男孩小时候挺爱哭的,不是被向卿吓哭就是被她揍哭,然后每次都要回去找妈妈。
循序渐进,向卿也总会拽住他不让走,还威胁要真告诉了,以后就不跟他玩了。
结果那小男孩还真的一次没告诉,被问怎么哭了都会替向卿隐瞒,说自己不小心摔了。
“所以这小男孩是禾数?”方梨问。
向卿烦躁应了一声。
方梨:“这么久没认出来,这会怎么知道他俩是同一个人。”
“禾数想带我见家长,他爸妈好像不同意。”向卿说,“昨晚他洗澡时,他妈给他打电话,被我接了,不是嫌弃我年纪比他大,就是嫌弃我不淑女贤德,没个女孩子样。”
“你这是被他妈的话影响到了?”
“不是。”向卿脑袋后仰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我根本就没打算要跟他见家长。”
她又道:“我与他的关系,一开始就不单纯,各取所需罢了,那早就说好了的事情,为什么这会又非得改变?”
方梨:“所以你不喜欢他?”
“不是说不喜欢吧,说直接点,就是不想结婚。”
她可以和禾数继续维持这样的关系。
但结婚,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