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当初陆闻舟给予方梨的所有关心以及喜欢也将随之皆被收回。而这一切的唯一解药便紧握在她手中,是做一位秉公无私、治病救人的心理医生,还是做一位希望爱情圆满的妻子。
而这一切,权权由她抉择。
挂了电话,方梨在床上坐了许久。
直到房门被人敲响,一同响起的还有男人清冷的声音,“方梨,开门。”
其实这会,方梨不是很想见到陆闻舟。
因为一旦见到,心里那建设已好的防线便会彻底坍塌。即便她早已做好无尽的心理准备。
但当房门打开那一瞬,果真如她一开始想的那样,心里克己奉公的心境开始萎缩、偏移。
陆闻舟单手拄门,垂眼睨着她。难得一见的黑色衬衫穿在身上,比起白衬衫的儒雅随和,黑衬衫处处都透露男性力量的野肆痞厉。尤其是衬衫领口最上端的两颗纽扣没扣,腹肌要露不露,随性中带着一丝浪荡。
走廊天花板上的顶灯落下昼亮的光线,衬得他原本偏白的肤色变得冷白。
方梨仰头,问他:“怎么了吗?”
她眸光不经意间在他身上乱飘,一眼便落在他喉结偏上位置的红印。那是昨晚她情难自禁下咬出来的痕迹,阴影下还不算很明显。
陆闻舟像是刚洗完澡,半湿短发凌乱遮挡眉眼,他眼神中的冷漠却只深不降,尤其是这会垂眸睨向她的视角,压迫感十足。
他盯着方梨几秒,薄唇微抿,“我爸妈想见你一面,让我们回去一趟。”
“现在吗?”
陆闻舟轻声嗯了一声,“刚刚打来的电话。”
“好。”
方梨还是挺意外的,这还是她与陆闻舟结婚快两个月以来,他主动提出要带她见他的父母。也是在他提出要带她见他的父母,方梨才想起,结婚这么久以来,她好像还没将人带到方知惠跟前去。
所以在陆闻舟微微点头准备转身离开之际,方梨喊住他:“陆闻舟。”
男人转身,淡漠的眸子落在她身上。
“要不过几天,也去我家吃顿饭?”稍顿一秒,方梨继续补充道:“要是你没空就……”算了。
“好。”
方梨略显惊讶看他,似是没想到他会答应。
陆闻舟以为她没听清,又道:“具体哪天,你到时候告诉我。”
“好。”方梨嘴角不可控轻微上扬,“那我换件衣服,你等一下我。”
“嗯。”
……
第27章
◎拜访父母◎
方梨坐到陆闻舟车上,才渐渐从恍惚中回过神。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对方的家长,以至于在去之前她问了许多关于他父母的喜好。
本以为作为子女,陆闻舟肯定会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可结果他只是沉默片刻,然后十分冷淡来了一句他们没什么喜欢的。
方梨见从他嘴里探不出什么,只能认真挑拣几件诚心诚意的礼物塞进后备箱,即便陆闻舟再三说着不需要。
陆家老宅坐落在南理市最有名的半山雅苑中,一幢幢别有特色的别墅坐落在葱茏树木的掩映之中,置身其中恍如远离世间所有的都市尘嚣。
沿着静谧的道路一路行驶而入,周遭宁静幽远的感受令人神驰。
一路很是安静,方梨都记不清自己偷瞄陆闻舟几次了,而每次却都没能看出他一丝一毫回家的愉悦感,仿若只将此当作一项被迫必做任务。
大约过去五分钟,车辆最后停靠在一辆中式风格的别墅外。白墙黑瓦,四面环绕,正立面那扇黑色大门矗立跟前,威严而又不失格调。
方梨下了车,见到此状,只能压抑内心的震撼,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评价。
陆闻舟去了后备箱拿礼物,大约十个礼品盒被他两个手攥紧。走到方梨身边,见她没什么反应,出声提醒:“走吧。”
方梨缓神,注意到他手里拎忙的礼品盒,主动去接,“我拿一些吧。”
陆闻舟躲过她的手,“你去开门。”
方梨争不过他,转身刚走到门口,大门倏然被人从里面打开。来人是位五十左右的中年人,一身简朴衣着,脸上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
“阿舟回来了啊!”老人上前试图接过陆闻舟手里的东西,却被后者继续躲过,“我自己来就好了。”
老人并未强求,点头,“那也行,这边走。”
他转身带着他们朝里边走,转身之际掠过离门口最近的方梨,脸上笑意不着痕迹淡却几分,冲她笑笑便朝里屋走去。
那不到一秒的眼神对视,方梨却能感知对方对自己的态度。
他好像不太欢迎她…
本该有些紧张到心境,在这一刻,无措一瞬。
方梨还不由得多想,陆闻舟便已走到她身边。瞧出她的出神,再一次提醒:“走了。”
她回神,跟在陆闻舟身边往里走。
走了将近几分钟才来到院子门口,举目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四方宽大的院落,四周耸立着白墙黑瓦,院门口掩映着几株随风婆裟的修竹,沙动间飘落几片落竹叶。
踏进院门,此景落入眼中,宛如仲夏梅雨时节的江南经久不败,在这寒冬腊月久居于此。
深冬的天厚重而又压抑,如墨色氤氲,却丝毫没影响这座院落特有的景色。
进入内室,装饰简约时尚,可见装修中在修筑此院时,定然花了不少心思。
“你就是早早吧?”
方梨换好鞋还未踏入,便听到一道温柔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她抬头,远远地便看见有人朝这边走来,直至走近,身影才渐渐看清。女人穿着一身黑,边走边脱掉外边那件黑色大衣,显然也是刚回来不久,露出身上的绵织紧身高领连衣裙。
一头秀丽乌黑的长发落于肩侧,气质优雅,一颦一笑尽显风情,容貌昳丽,眉眼间与陆闻舟有几分相似。
这想必就是陆闻舟的母亲。
女人走近,盯着方梨几秒,轻笑开口:“长得像你母亲,很漂亮。”
“谢谢。”
池白轻攥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到客厅坐下。刚坐下,方梨就注意到陆闻舟走近的身影,将手里的礼品盒放置茶几上。
“这是她送给你们的见面礼。”
方梨刚想说话,却被陆闻舟抢先一步开口。
闻言,池白轻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并没有想回他的意思。而陆闻舟,也好似习以为常般没再继续搭话。
周遭气氛随之陷入难以言喻的僵局。而这期间,池白轻仿佛并未察觉般一直是与方梨搭话,压根没闲情去关注自己的儿子。
要是在外人眼中,不知道的还以为方梨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然而被人忽略的陆闻舟只是沉默喝着手里的茶水,对她们的话,只听不回答。
所幸,池白轻只是随意问了几句最近情况以及她母亲方知惠近况。
也是这一刻方梨才也有察觉,这母子俩关系好像并不怎么好。从进门到现在,除去陆闻舟那句话便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甚至眼神交流都没有,冷淡得好似陌生人。
直到中午吃饭,一直没见到面的陆闻舟父亲才从楼上下来,见到方梨,同样淡漠点点头。
一顿饭下来,方梨如坐针毡。
她在来时就做好了被他们各种问题所聚拢的准备。可事实却是,除去一开始池白轻几句洽谈,他们似乎对她并不好奇。
其中最为明显的便是陆闻舟的父亲陆良。
他对她没有任何好奇,甚至连名字也并未过问,一顿饭是伴随着极轻的咀嚼声吃完的。
在很多豪门世家,食不言寝不语是再正常不过的餐饮礼仪。可偏偏,这项规则落在陆家,竟多了几分不自在与煎熬。
饭后,陆闻舟被他的父亲叫到书房,只留下方梨与池白轻两人在客厅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是不是觉得呆在这挺不自在的?”
池白轻忽然的一句,吓得方梨心脏砰砰直跳。然而在她看向对方时,后者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与阿舟结婚,挺没意思吧?”
方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弱弱道:“没有吧…”
“你与我说实话也无妨,这是你们的婚姻,我不会干涉。”池白轻淡然一笑,“更何况当初还是我促成你们相亲的,只不过没想到,你们才见一面就贸然结了婚。”
方梨听不出她说这话的态度如何,“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池白轻反问,“你们都已结婚,我的意见早没什么用了。”
方梨沉默。
池白轻歪头朝楼上看了一眼,继续漫不经心道:“不过我还是得劝你一句,并不是所有的婚姻是万般美好。结婚还是得与喜欢的人结,商业联姻,只能在你不算完美的人生中雪上添霜,束缚重重。”
方梨不是很理解这句话都含义,恍惚间想起餐桌时的一幕。于是问:“你与陆…”
那声“爸”哽了又哽,怎么都喊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