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门一关一合,室内凝固气氛却丝毫没因刚刚的事而缓和一分。
见陆闻舟抱着方梨离开,向卿也没什么心情继续呆在这里,看都没看身旁男人一眼便朝门口走去。
却没成想男人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欲言又止,“刚刚的事……”
向卿自然也没希望能等来他什么补偿,她现在只希望自己这辈子不要再见到这人。即便他的各方面都令她很满意,但事到如今,再满意的身材都只能靠边站。
她没在此多逗留,狠狠瞪了对方一眼便甩开他的桎梏,快步朝门口走去,背影决绝干脆。
这一幕落在禾数眼中,好似从中看出她此次一走,他们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
于是他再一次大跨步走上前拉住她手腕。
被人攥紧手腕,向卿努力挣扎几次却没有任何见任何效。她现在只想自己静静,在这期间也不想见到他,抬眼不耐烦道:“你到底还要干什么?你是我谁啊,你就拉拉扯扯,信不信我告你性骚扰?”
他继续重复这句话,“我说过,我可以补偿。”
“那我也说过,我、不、需、要!”
“那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补偿。”男人仍旧坚持不懈。
本就糟糕的心态在面对此番一拳打到棉花的无奈中陡然一炸,怒瞪着他道:“你没完没了了是不是?你是没长脑子还是脑子只长了一半?还是说碰到这事连物种都变了?我都说了我不需要不需要了,你是眼聋还是耳瞎?补偿,你补偿个屁啊你补偿!这种事情你拿什么补偿?要给钱还是要给房?我告诉你,这玩意老娘有的是!缺你那点吗?”
向卿毫无理智可言,宛如一只浑身张扬着尖刺的刺猬,也甭管什么淑女不淑女的,一溜烟将自己想到的话全部吐露出来。
禾数自小便知道她的脾气,自然知道她脾气上头乱发脾气,好脾气的没将她这些话放心里。
见男人仍旧死死攥紧她的手腕不愿意放手,抬起猩红的双眸,瞪着停留在原地沉默不语的男人,继续喊着:“还不放手是不是?我告诉你,我表哥可是这家酒吧的老板,我哥是国内外著名律师,你要真敢欺负我,你就等着就在监狱过一辈子吧!趁我现在不多计较,你赶紧有多远滚多远,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你!”
刚刚那荒唐事就当作她觊觎他身材的最后绝念。
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你……
这句话落下,禾数大脑萎缩一瞬,只剩下短促的耳鸣声。他攥紧她手腕的手松了松,紧了紧,就是没将人放走。
向卿记不清自己踹了他几脚,动手掐了他多少次。可男人就是犹如雕塑般屹立不倒、沉默不语。
见真没什么办法,向卿抬眼看了他一眼,最后攥住他握紧自己手腕的手一抬,狠狠在他的小臂一咬。
“嘶——”
禾数疼得下意识松手。
向卿显然用了十足的力气,咬上没两秒便发觉桎梏自己手腕的手陡然一松。束缚消失,她没有一丝犹豫转身往门口跑去。
可她还是低估男人莫名的执着,没跑几步便被人掐住后颈。她下意识缩脖,就这么被对方提溜回去。
见这人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向卿颓废叹息,不解问他:“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我不是都说了不需要你补偿吗?”
满满的不耐烦意味,看得出她真的很烦这事。
“可我想补偿你。”男人依旧是那句话。
向卿真搞不懂这人究竟是在执着什么。明明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对方不仅对她脾气还算可以,而且发生那事,吃亏的是女孩子,可在他眼中却总执着于要补偿这类的话。
真是搞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
向卿在心底叹息,无奈强调:“我说了不需要。”
“可我觉得要。”
空气静默将近一分钟,期间向卿不断到处乱瞟转移注意力。可每次一抬眼,总能稳稳撞入男人那双黝黑深沉的眸子。
他好似一直在安静看着她,也一直在等待她的回应。
于是她缓平心态,问他:“你为什么一直执着要补偿我?这件事发生,吃亏的明明是我。我都不在意了,你那么在意干什么?”
“该不会你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除了这个可能,她甚至想不到其他可能。
长睫轻颤,遮掩住些许暗涌。禾数攥紧了拳头,丝毫感受不到被戳破的掌心,他没有立刻回答,就这么安静盯着她。
向卿没什么耐心,见他迟迟不回答,那点被勾出一点大兴致顿时意兴阑珊。她没再等待他的回答,丢下一句“不愿意说就算了”的话便离开。
先前她故意放缓脚步等待他的回答,可直到她走到包厢门口都没等来他的回答,心底除了一点小失落倒无其他。
手抚上门把手,刚想拉开门。恰逢这时,身后陡然响起男人低沉却又固执的一句话。
——“我只想为刚刚的事做出补偿。”
向卿逆着光而站,长睫低垂,昼亮的光线被阻挡在背后。禾数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知道她同样陷入沉默。
只不过她的沉默得不久,话落没几秒便十分敞然转身,漫不经心问:“什么补偿都可以?”
禾数愣了一秒,回她:“什么补偿都可以。”
“那你跟我睡一觉也可以?”
第17章
◎白天与夜晚,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向卿向来我行我素惯了,言行举止全凭心意。绕是知道她这一习惯,可在听到她说出这句话时,禾数却辨别不出真假。
此话一落,他们沉默了好一会儿,气氛也随之变得尴尬起来,仿佛他们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虽然他们的眼神隔空不断交错,但究竟没有人主动开口。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房间仿佛都被这种尴尬的气氛所笼罩。
向卿总归是女生,主动说出这话而被对方默认般拒绝,浑身上下就好像无一处皮肤不被灼烤的发疼,说不出来的难堪席卷而来。只是她强撑着脸面,没让人觉察出她的窘迫。
尤其是看到面前男人听闻这话之后微微蹙起的眉梢,看得出他明晃晃的纠结。
向卿从小到大都是被人簇拥着长大,长得漂亮、成绩优异。虽然她大大咧咧说得出很多关于感情的大道理,可自己还是个母胎单身。
虽然大多都是男生对她表达感情以及主动约她,但她自小身边好友长得各有千秋,眼光也因他们提高不少。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一个陌生男人感兴趣,难得主动口无遮拦,可结果不尽人意。
向卿没选择继续等待他的回答。这次她的离开要比上一次果断些,直接拉开包厢门。
而他的话也在此时此刻随着开门声一同响起。
“可以。”
向卿动作猝然一顿。
紧接着,身后再次响起男人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只要你不嫌弃,就可以。”
为什么要嫌弃?
难不成他是某些酒吧典型的‘交际草’?
莫名间,她还真将这句话问出口,只不过忽略了后边那句。
一想到后边那句,要是真顺着前面那句话说出口,她甚至都联想出他听见这句话的反应。先是皱着眉梢,不满盯着她数秒,然后冷冰冰道:“既然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那你还约我?”
最后吐出两字,“有病。”
不过幸好,她关键时候及时止损,从根源上杜绝这件事的发生。
闻言,禾数沉默半响,隽逸的面容再次羞红起来,眼神随意乱瞟,唯独不落在向卿身上,挠着后颈不自然开口:“可能不太熟。”
瞧着这害羞的小模样,好像是她调戏良家妇男,对方却对她情根深种。
向卿晃了晃脑袋打消这个荒唐的想法,思忖他刚刚说的那话,想都没想立刻回答:“所以你是不行?”
“……”
—
与此同时,方梨昏睡前当着向卿他们喝了一瓶烈酒,只不过他们顾及调情,并没有注意到她。而禾数让人准备好的醒酒汤,早已放置旁边凉却。
陆闻舟将她抱出来时,因抱得太紧被她闹了好一通脾气才被人放下。出来酒吧的时候,方梨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
凭借大脑那丁点记忆,绕着露天停车场走了好几圈才找到自己那辆显眼的布卡迪威龙。只不过喝成这样,肯定是不能再自己开车了,想要打电话找司机过来接。
摇摇摆摆握着手机翻阅通讯录。下一秒,手掌陡然被人握住。
方梨疑惑抬头,盯着面前男人好几秒才慢悠悠问:“你是……”
陆闻舟见她看向自己,顿时一笑,“你……”
“代驾吧?”她揉了揉太阳穴,感觉颓废极了。从口袋掏出车钥匙递给他,“呐,开车吧。去青园。”
陆闻舟怔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被丢进自己手里的车钥匙,沉默半响,一股烦躁席卷而来。
即便是代驾,都没确认自己找没找就将车钥匙递过去,况且还是独自一人,真是不怕被人拐走当老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