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来的夫君真甜_钱娇娇【完结+番外】(98)

  岳瑛提了裙摆跨上台阶,却没见身后的人跟上来,她回身望去,沈青还立在阶下。

  “阿青?”

  “诶呀,”沈青一脸笑意天真:“我想起有个东西落下了,我回头找找,你先进去吧!”

  第67章 你以后想做什么,我都任……

  夜色笼罩下的洛京城,路边的小贩大多收了摊,沿街的店铺倒是家家都还撑着门面,放眼望去,长街一路华灯。

  车马人声熙熙攘攘,比不上白天的热闹。

  一位俊秀清逸的年轻小公子哒哒跑过,一身青影灵动左右避开行人,等行人反应过来,鬓边发梢因这小公子跑过而掠起一阵风微微扬起。

  真不知道,他差点被打死,该被打成什么样了呢?每次跟她吵架对峙的时候那么强硬,简直能气死人,怎么就跪在那里给人活活打死都不反抗的吗?

  沿街的琳琅店铺和匆匆行人从余光里飞速掠过,过往的一幕幕画面亦如流光回转不断浮现在眼前。

  岳瑛落水被救回来后,她对谢珩冷言相向,逼他识趣离开。

  宫门前,她绝然告诉他,两人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南风楼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出言羞辱,说他连一个小倌都比不上。

  陈郡侯府,她和他在红墙青瓦的短巷里大打出手。

  可是他真的一个人暗中运筹,以雷霆手段为岳瑛家彻底翻案昭雪;他也瞒天过海,有违官责,替她遮掩下在陈郡侯府犯下的滔天大罪。

  她听说他因此在祠堂里受了家法的那一刻,当即便要去看看他受了怎样的大罪。

  可是她想到了,他与王家的意然姑娘好事将近,那样两套价值连城的头面毫不眨眼就买下来,总该是有王姑娘在他身边嘘寒问暖,有红袖佳人相伴左右,再大的苦,能有多苦呢?

  时时按捺着,这几日竟过得有些漫长。

  岳瑛在她耳边念叨的时候,她浑然没打算要怎么样,她也没有想明白,到了沈府门口,明明是要迈上台阶回府的,现在这么满街乱跑是怎么回事?

  绕过街角,一双黑靴踩在青砖上,只朝着一个方向越跑越快。

  夜里徐徐吹起的春风,夹杂着花香草味,微微掠起她鬓边一点碎发,似乎也在催促她要快一些。

  为什么要因为顾虑王姑娘,而不去看一眼谢珩呢?

  她现在是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关系呢?稀里糊涂的,把两回事,混为一谈了。

  有一个朋友,他帮了忙,因此还受了罚,于情于理,就是该去看一眼的。

  也就是去看一眼。

  根本就没什么的。

  昏寂的夜色下,一轮弯弯明月铺洒了屋脊和檐角,青影兔起鹘落,稳稳停在落月倾照的屋脊上。

  皎洁月光映照屋脊上那道颀秀玲珑的身形,夜风轻轻,衣摆微扬,不知何处夜奔而来的轻狂之士,睥睨着脚下那一方要将人吞噬的森森祠堂。

  祠堂里静谧冷肃,偌大的祠堂,只有满堂牌位前,寂寂留了两盏青灯,暗自明灭。

  清越如仙的白衣公子挺身跪在一众牌位前,眉目冷寂,也难掩倾绝容光,冲淡了几许祠堂里的诡气森然。

  “谢珩。”

  眼前落下一道飒飒青影,挡在了满目牌位的前面,谢珩看清来人后,憧怔了一瞬,也并不算太意外,她能来去自如的进来,守在祠堂内外的亲兵暗卫应该无一幸免被放倒了。

  “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清淡,甚是有些虚弱。

  沈青蹲了下来,歪头仔仔细细打量着跪在身前的人,谢珩半垂着眸子也任她打量,昏寂的青灯晦暗不明,掩映住他藏在眼底的一丝清浅笑意。

  人看上去瘦了,本来就清瘦,现在简直就是单薄;脸色也不对,原先是颜色如玉,容光照人,现在呢,很苍白,还有些黯淡,俊还是俊的,可不该是这么个楚楚可怜的俊法。

  真是看得让人都有些生气了。

  她上手扯了他衣襟就往下扒,谢珩登时惊惶,紧握住她手腕阻止了她:“你要做什么?”

  “我看看你伤口啊。”

  “不必了。”

  谢珩不动声色将她攀上来的那双手拂开,默然整理好自己衣襟。

  沈青默不作声看着他手上动作,因为刚刚她这样突如其来的一下,饶是淡然如谢珩,也平复了好一会,才敛去目光中的慌乱。

  始终微抿的唇 ,仿佛多不情愿被扒衣服似的。

  她放下心来,看来他没看出她是女儿身,还是在把她当男人,不然不会这样排斥。

  于是她回归正题:“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别人打你,你居然是个乖乖挨打的主。”

  谢珩一双清眸抬起,俊俏灵秀的青衣公子落入他暗潮涌动的眸光里。

  “因为……”他喉头微动:“有罪在身,理应受罚。”

  他的声音清浅平静,沈青却听得心口突突猛跳了两下,刚才他开口瞬间未曾压抑住的颤音是她的幻听吗?

  不过也是,受了罚,谁能不委屈呢?只不过谢珩这人向来能做到面上波澜不惊罢了。

  她干脆盘起腿,在他面前坐下来。

  “你犯了什么罪?因为秉公执法查清了岳瑛家的案子,还是因为查办了户部的那些贪官污吏啊?”

  青灯照映下,谢珩那双清眸眸色更深,静静望着咫尺间的少年。

  沈青被他盯得心底一空,想到他在雷厉风行清理户部的时候,她和晋王迅速反应过来,钻了个空,趁机也扶持了不少算是自己人进了户部,难道被他发觉了?

  天地良心,她和晋王这次趁机扶持的人,可都是些品性坚贞高洁,为官清廉体恤百姓,只是多年来苦于士族门第打压而始终不被启用的人。

  虽然是有点趁机占便宜了……但也不算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吧?

  这么一想,她重新理直气壮起来,但始终不敢去对上他的目光,撇过头大咧咧道:“如果为冤者平冤,为百姓除害,在你们谢家算是罪过的话,那难道不是谢家的问题吗?既然是谢家的问题,那为什么是他们罚你,不应该是你去罚他们?”

  谢珩抿了抿唇,目光灼灼:“受罚是我心甘情愿的。”

  沈青顿时无语,果然还是古板又执拗。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满堂森森牌位,光看一眼就让人直觉喘不过气来:“你可不要跟我说什么祖宗家规啊,我想你们谢家发迹的时候,这些列祖列宗绝对没有说要你徇私枉法才是对的。”

  没人回应她,祠堂里又陷入一片静肃,微弱青灯灯芯跳跃,牌位上那些金漆字迹模糊不清。

  到底还是不忍看他心中负担太重,她又补充了一句:“你这次的所作所为,应该跟这些列祖列宗安身立户的初衷是一样的。”

  “那你想不想让我继续跪下去?”身后沉默许久的人突然出声。

  “啊?”她回过头去,看他盯着自己,好像真的在认真寻求她的建议。

  她坦然道:“废话,当然不想让你再跪下去了,不然我跑这一趟做什么?”

  谢珩唇畔微微勾起一点儿弧度:“虽然不合礼法,但你方才说得有道理。”

  话音刚落,他腰背笔挺从蒲团前站起来,抬手慢条斯理抚了抚衣袍上的褶印,还是一派长身玉立的翩翩风度。

  沈青见他如此痛快,不由得咋然:“……你现在这么好说话了吗?”

  谢珩莞尔:“走吧。”

  “好,此地不宜久留。”

  既然大功告成,那就赶紧走,她嘴上说着此地不宜久留,一双黑靴倒是大摇大摆,直接领着谢珩踏着月色,从谢氏祖祠的正门大咧咧走了出去。

  谢珩目之所及,果然可见就地倒下的亲兵暗卫们,无一幸免。

  不由得失笑。

  察觉到他一点微妙情绪,沈青忙无辜摆手:“我可没伤他们性命啊,等时候到了,他们自己会醒来的。”

  谢珩摇摇头:“没事的。”

  这一次,借着皎皎月色,沈青终于捕捉到那双星河流转的眸子里,有点点笑意,直达眼底。

  想象中,她以为谢珩这次会很惨很狼狈,火急火燎来看一眼,确实是难得见他这般憔悴不堪模样。

  可她怎么感觉,他还怪高兴的?

  莫非他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吗?

  她顿时悚然领悟,当初他在小金顶上总不太开心,是因为她对他太好了!?

  两人身影一前一后没入市井之中,时辰渐晚,街头行人寥寥,灯火也稀疏。

  见她落在后面,谢珩顿住脚步,也没有出声催促,只是回头静静望着她。

  月色皎然,公子如玉,春夜的微风带着花草幽香徐徐扑面,沈青一颗心被这夜风吹得左摇右晃砰砰乱跳。

  “去……去哪?”

  她赶紧出声打破这奇怪氛围,明明只是想过来看他一眼的,她也没想到这人竟然真敢不顾礼法,就这样走出来了。

  谢珩耐心等她跟了上来,才垂眸问她:“记得我们上次一起喝酒的小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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