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来的夫君真甜_钱娇娇【完结+番外】(112)

  小时候哥哥会维护她,长大后……如果有人敢这样对待岳瑛和萧瑞,她也一定会做出甚至比谢珩还要暴戾的举动来。

  不过不管怎么看,这么些天来的一路同行,谢珩至少是把她当做一个好友了。

  她先去了瓷器店,昨日捏的那只小老虎被烧制出来,掌柜亲自给她画上老虎的皮毛花色,……看上去更像一只大花猫了,但是也很可爱。

  她心满意足揣上小老虎,越往谢府走越还是觉得自己两手空空,好在路过东市时,看见街边一个白胡子老头,她多看了一眼,那白胡子老头也笑容可掬跟她打着招呼。

  他面前摆着两个竹筐,竹筐里满满当当都是新鲜圆硕的石榴。

  “这可是今年第一批下树的石榴,公子要不要买些?”

  然后沈青就背了一大兜石榴继续上路。

  谢府其实离南风楼很近,所以她几乎是轻车熟路到了谢府大门,听说这间宅子是谢珩与他母亲离开谢家主宅另觅的新宅,门庭的确不算恢弘气派,独有偏安一隅的雅致。

  不过当她抬手敲响檐下朱红大门,沉重门板回以醇厚动听的敲击声,她看着自己手上这一兜圆滚滚的石榴,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等会来开门的门童,不会当她是哪里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吧?

  好在她这个顾虑多余了。

  来开门的门童不以罗衣辨人,听她报完姓名和来意后,便请她进门,随后又请人前去院中通报。

  进门后倒是等了些时间,她坐在门房前的长椅上盯着地上青砖看得聊赖,内院终于来了人,竟然是鸣山。

  反正从渝州起,鸣山一见她就忍不住要黑脸,沈青毫无所谓,笑着打招呼:“小二哥,我来看望你家公子。”

  鸣山心里虽巴不得这人离自家公子远些,面上还是要维持敬意:“沈公子请随我来。”

  沈青被领着穿堂过院,与谢珩相识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见识到他平时真正生活起居的地方。

  这座宅院的主人品味甚佳,没有堆金砌玉的富丽豪奢。

  富贵气象,不在显山露水处。

  不说庭院楼阁多具巧思,即便是地上的青砖碎石的铺陈走向,看似随意天然,不知其中凝聚多少匠心。

  沿着阶畔闲闲长了一路的兰草,沈青有幸在某次打劫时见过,彼时主人用金镶玉的花盆种养着,紧紧抱在怀里,宁可将金镶玉的花盆给她,也不舍那株兰草,后来她才知这样品种的兰草,不知比那个金镶玉的花盆要名贵多少。

  一路走来,沈青几乎没见过几个下人,皇城最繁华处的庭院,树影中鸟鸣幽幽更加清越。

  果然无一处不是谢珩的风格品味。

  最后在一处肃整宽檐的厅堂前停下时,沈青看了又看,还是忍不住问:“不是……你家公子平时难道住这里头吗?”

  这座厅堂位于整个谢府的轴中,一众雅致楼阁庭院里,独属这间算得上几分气势恢弘,这一看就是正厅主殿,主人家最隆重事务的操办地点。

  谢珩捱了杖刑,按理应该卧床……噢,都不能说卧床,只能趴在床上休养,她前来探病,自然应该是在内院榻前探望才是。

  鸣山古怪地扫了她一眼:“沈公子请进。”

  跨过高高门槛,沈青进了大门,赫然就看见谢珩白衣清越如昨,坐在正正方方厅中主位上。

  昨天才捱了五十杖,今天就可以坐在椅子上了吗?

  这样的天赋异禀让沈青心中称奇,一双眼睛忍不住地朝着座上的人打量,清隽的五官眉眼的确透了几分苍白病态,虽然他身姿向来笔挺,不过总感觉此时他直挺挺坐在那儿,有种说不出的僵直。

  他身前有一张长长的桌案,再往下,便看不到其中情形了。

  谢珩抿了抿唇,温声邀请她:“坐吧。”

  那声音也虚弱,绷得不太自然。

  沈青虽觉得古怪,还但是依言在长长桌案的另一头坐下,与谢珩遥遥相对。她将兜中的石榴放上桌案:“虽然你什么也不缺,这是刚从树梢上摘下来的石榴,你休养无聊的时候,就当吃个新鲜吧。”

  布兜被摊在桌上,露出一颗颗圆润新鲜的石榴,石榴头上还开着和榴花一样的小口,像是咧着嘴冲着人笑。

  谢珩的目光在那些石榴上微微凝住,石榴,在民间有“多子”的寓意,有求子心愿的夫妇,常常会在家中摆放石榴。

  很快,他将目光挪开,重新看向坐在桌案另一端的人,莞尔一笑:“你能来看我,我很开心。”

  她能来府上看他,已经足够令人满足。

  沈青见他眼角唇畔笑意温润,是心情还不错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一瞬间微妙的凝滞只是错觉,她摆摆手:“要不是因为我,你昨天也不至于受刑,我自然该来。”

  说完,两人无话,厅中陷入一阵沉默。

  正厅宽阔整肃,沉默中显得尤为肃穆,这跟沈青的预想完全不一样,她以为就是在榻前随便聊聊天,关心一下对方伤势,根本不至于要这样敛气屏声。

  这样的厅堂桌案前,仿佛小时候去拜会某家长辈,不自觉就让人腰背挺直,不敢随意举止。

  下一瞬,她几乎怀疑谢珩要在她面前严肃地谈论起朝廷大事。

  不过也是,里院内宅是多私人的地方,谢珩这种清冷疏淡的人,应该也不轻易会让人前去。

  她坐不住,干笑了两声打破沉闷,自己找台阶下:“你们府上,

  招待朋友还是挺正式的。”

  “朋友?”

  谢珩顿了一下,望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清冷的审视:“你未免也有点太忘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小金顶上,应该是办过酒敬过茶的。

  温润声音里忽然带上的凉意让沈青背上一凛:“我忘什么了?”

  谢珩僵硬地撇开目光:“没什么。”

  他知道,其实岳瑛也只是办过酒,但也是连婚书都没有一张的。

  罢了。

  周遭的空气又变得凝滞,确定这人唇畔那点莞尔笑意倏然消失,沈青忙想了想,莫非是以前吵架那些绝交的话他还记着?

  他觉得他们现在根本算不上朋友?

  ……也行吧。

  不算就不算。

  虽然有一点无语,但她今日毕竟是来探病的,也不至于跟主人家去争这点气,于是平顺了一下心情,又从怀里摸出那只胖胖小老虎。

  “上次喝酒我不是爽约了嘛,我府上又收了你很多名贵药材,于情于理,总要感谢你。我去铺子里自己捏了个小老虎,烧制出来后……”

  她声音突然僵住,如果不算好友的话,这亲手捏的小老虎突然就变得毫无价值,在别人眼中岂不是连废铜烂铁都不如?

  “你昨天是为了去捏这个,然后被刑部的人撞上?”

  没有注意到谢珩的声音已经轻柔下来,沈青脑海里还想到了王意然亲手做的那只细口花瓶,怎么也比这笨拙的小老虎精美实用。

  但拿都拿出来了,她只好硬着头皮给这小老虎美言几句:“这本来我是捏了一对儿小人的,后来……后来陶土不太够,捏出来小人儿太小了,我就把小人儿又混在一起,变成这小老虎了。这小老虎……也挺胖的。”

  她想要极尽溢美之词夸赞一下,那种熟悉的侵略感又迎面而来,害她夸半天夸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本来是两个小人儿?”

  “嗯。”

  “你知不知道,先朝有个女画师……”

  “什么?”

  听到有什么新奇故事,沈青顿时抬起眸子,眉眼一亮。

  “……没什么。”

  其实是先朝有个女画师,也是塑了两个小泥人,打碎再糅合重塑,从此互相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成为一段佳话。

  刚脱口而出之际,他没想起这是女画师为了阻止自己夫君纳妾时的作为,现在想起,他便不想再对沈青说。

  可是不管怎么样,她手上那只看起来明明像小肥猫的老虎,就顺眼很多了。

  他抬手唤她:“你坐过来吧。”

  “嗯?”

  沈青不明所以,这人眼角眉梢忽然又冰消雪融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一个这样阴晴不定的人?

  谢珩抿了抿唇,虽有些难以启齿,终于还是开口:“太远了,我不方便动。”

  一开始过来的时候,他没有意识到这张郑重其事的桌案,竟然这么碍事,中间像隔了道银河天界般。

  沈青明白过来,见他脸色温和如初,就依言靠着桌案,在他手边一端坐下,这样两人隔得近了许多,她终于看到,原来他身下坐的椅子上,垫了一层又一层软褥。

  谢珩从她手中拿走小老虎:“多谢。”

  她手中一空,视线重新挪回桌面,看到那只小老虎现在被谢珩把玩在掌中,好像他真的还挺喜欢的。

  她微微放下心来。

  “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送给我?现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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