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尧说:“去趟诊所,治治我失眠的毛病。”
“又失眠又感冒,苏一你这一趟出门是想担心死谁?”庄裕没有好气给他, 替苏冉对这位不省心的哥哥担忧。
苏哲尧平静看着街道上慢慢移动的人和车,仿佛都想赶在这场雨下下来之前逃离。
他并不想逃离, 事实上他一直期待这场雨。
苏哲尧忽然郑重其事道:“我发你的地址,你到了那儿不用做别的事情, 只替我看看那里有没有人住,是什么样的人,有没有一张相熟的脸……”
“你怀疑人不在澳城,来了纽约?”庄裕思想跳跃,可还是理不清这其中逻辑。
苏哲尧没时间仔细解释景圆儿和金愿的渊源,只叮嘱:“你照着我说的做,回头一五一十和我说。冉冉那边,我一直有在为你说情,你这段时间洁身自好,我保证她大学四年哪儿也不去,就每天盯着你庄裕,烦死你。”
“那感情好。”庄裕笑笑,心知先前苏哲尧那句是假情报,终于没再那么惆怅。
苏哲尧心里的算盘敲停,他希望看到景圆儿母亲搬离或者景圆儿出现在那栋别墅,这样就足以证明他的某些推测就是事实。
他好不容易查到的地址,从景圆儿在华盛顿居住的公寓,到雪城的这套别墅,苏哲尧确定住址耗费了整整一个礼拜。
可如果景圆儿现在已经身处美国,徐岑安又有什么理由留一个“冒牌货”在身边呢?
这些天苏哲尧一直没有搞明白一个道理。
为什么。
为什么徐岑安点名要他留在澳城,让他代表春山集团来做这个项目。
如果“景圆儿”就是金愿,按道理来说,徐岑安应当很不情愿他们来往才是,而不是这样接二连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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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成他们见面,还亲自奉上一张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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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诊所,苏哲尧等叫号又等了许久,轮到他们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
窗外风声渐大,只等大雨落下。
苏哲尧靠在诊室特殊的椅子上,闭眼回忆起梦里场景。
是那天枪击案,他闭眼前的景象。
“你刚才说这个梦你重复做了多久了?”何湛问他。
苏哲尧:“一个多月。”
“梦里这位女士,和你是什么关系?”
“朋友……”
“哪种朋友?”
苏哲尧开始迟疑,想起金愿曾经定性他们之间的“唇友谊”,是可以喝同一杯水睡同一张床的……朋友?
“是比较暧昧的那种朋友吗?”何湛大概猜到他的犹豫,替他想到比较礼貌不尴尬的说法。
苏哲尧点头,“也是很重要的朋友。”
苏哲尧很难定义之前他和金愿之前的关系,在第一趟澳城之行之前,广州那个被金愿听到他和母亲苏颖桦通话的夜晚之后,他觉得他们之间又少了一道屏障。
那天,金愿知道了他和路家的关系,那天,是他最后一次梦见1992年的那个午后,此后许久他都没再被那个梦左右,他本以为那是一个好预兆。
而澳城那晚,金愿那样疯狂地掐他,让他在一种几近窒息的状态里暂时忘却了一切,他不得不承认,他喜欢那种感觉,正如后来苏颖桦吐露的她就是爱路东文让她痛苦的那种感觉。
因为感觉到这个人带给你的痛,所以才能明白内心深处对ta的爱。
不懂爱、不会爱的人,这样去确定爱。
所以年幼的苏哲尧在遭受苏颖桦那样狠心的对待之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反而深刻意识到,他很难过。
他难过为什么他没有爸爸,而他的妈妈似乎也不喜欢他。
而他之所以会难过,是因为有些小孩子天生就爱父母,他就是这些小孩子里的其中一个。
但苏哲尧和金愿又是不一样的,因为她靠掐他给他带来的痛,只是物理上的,也许只要他愿意换一个人来掐他,他也可以得到那种痛。
但他没有给过第二个人机会。
金愿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可这个唯一的人,回沪城后就去找了苏卓。
苏哲尧是亲眼见到的金愿与苏卓会面,因为他们见面的地点他再熟悉不过,苏卓看上去是有求于她,其实压根就是不信金愿,几句话引她进圈套,一场戏分明是苏卓演来给他看的。
等金愿离开,苏卓几乎是第一时间握着酒杯找到角落里的他,看戏一般问他:“你苏一的女人,遇到麻烦不和你张口,总是来找我要钱算什么事儿?”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傻?我的钱这么好挣?”
那时袁鸣声已经完全相信金愿和苏哲尧之间的不同寻常,在广州几番接触,他一直确信金愿是苏哲尧的人,才会在初见的酒会上帮他递那份策划书,以她自己为筹码去帮“一哲”。只没想到,苏哲尧和金愿辛苦演的一场戏,弄巧成拙恰恰让袁鸣声和苏卓弃了金愿这颗棋子。
袁鸣声建议苏卓:“女人总是爱情至上的,即便苏一以后不会娶她,也不能因此就信她会站在你这边帮你,毕竟苏一这人狡猾,万一金小姐就是他反插在你身边给你传假情报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金愿回沪,因为许晴生病一事愁眉几天,去找苏卓的时候,恰恰再一次印证了袁鸣声的猜测。
“明明向苏一张一张嘴就能解决的事情,她非得来找你,分明就是来套你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