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尧扯扯嘴角,笑了。
他从未在路东文和苏颖桦面前提过金愿,而在他们心里,恐怕还当他是从前那个为了和苏卓争一口气甘愿拿婚姻做筹码的空心人。
“我答应和齐悦订婚做场戏给风和董事会那些老东西看,因为订了婚也可以不履行婚约,我只当是帮庄裕的忙。其他免谈。”他路东文倒是风光过几十年,可他苏哲尧从没沾过他一点光,他无非是拿捏住了他的心软。
可他如今却不是吊着线的木偶,不想再当谁的工具人了。
只是没有想到徐岑安会在这时候来沪城。
春天的时候,袁紫衣的孩子夭折,徐岑安惺惺作态地难过了好一阵,这会儿才终于又将心思放回事业上,应邀来沪城参加一个峰会。
礼尚往来,人就住在苏卓经营的锦瑟酒店里。
“五十六号”将春山集团与澳新紧紧绑在一条船上,徐岑安来沪,苏卓必当有所表示,力邀他来苏家吃了顿饭。
苏哲尧当天也被舅舅苏颖山叫了回去,毕竟是故人,就想让他陪着一起喝顿酒,也算不怠慢贵客。
可苏哲尧没想到,徐岑安进门的第一眼,就是杀气十足。
而他的脖子上,似乎还留着某些不言而喻的浅色痕迹。
那不太像是金愿的手笔,但更不会是袁紫衣的杰作。
“好久不见。”徐岑安笑里藏刀,径直走在苏哲尧身边的位子,坐下。
苏哲尧陪着笑脸,没人主动提起澳城那一段针锋相对的往事。
是苏冉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场虚假的客套。
苏冉自本科毕业后一直待在沪城,闭门学习为考研做准备。庄裕的事情一出,从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笑容少了一大半,偶尔出门透气,也不过就是去齐悦和赵明熙那个首饰店里坐上一坐。
那店门口的两颗发财树,还是开业的时候庄裕送来的,如今枝繁叶茂的,苏冉时不时就要拿剪刀修剪修剪。
那天苏冉原本是和齐悦约了在外面吃饭,却被放了鸽子失落而归,途径餐厅的时候听到一旁的谈笑风生,凑过去问苏哲尧:“齐悦姐说她晚上临时约了人,我还以为是和你过二人世界呢,怎么阿尧哥你这会儿却在家里?”
说完才看到一旁的徐岑安。
苏冉也看过财经新闻,对这张脸有几分印象,本人却是第一次见。
苏卓介绍的话已到喉咙,却不知怎么被苏哲尧抢了先,“苏冉,我表妹,也是苏卓的亲妹妹。”
后知后觉地,让他们不约而同想起景圆儿。
是的,景圆儿,而非金愿。
空气凝固了好一会儿,徐岑安和气地看着苏冉,问她:“你刚说的过二人世界,是?”
苏冉瞥了苏哲尧一眼,不敢多嘴。
苏哲尧将徐岑安面前的酒杯满上,笑说:“我未婚妻,冉冉以为我们晚上理应在一起。”
时过境迁,没想到苏哲尧就这样轻易放下了。
“我有点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入得了Simon的眼?”说话间,徐岑安和苏哲尧眼神又一番较量,苏哲尧主动认输,翻开齐悦的朋友圈给徐岑安做了简单介绍。
苏冉心里疑惑,从前不论苏颖桦和王素心那边怎么给这两人牵线,苏哲尧总是冷冷淡淡的不感兴趣,如今却自己说齐悦是他的未婚妻,也不知卖的什么关子。
一顿酒,没有人喝醉,却促使苏哲尧做了件荒唐事儿。
就这么口头答应了和齐悦的订婚。
能订婚就能结婚,苏颖桦当即喜上眉梢,当天夜里就做上了当奶奶的梦。
苏哲尧后来没有刻意去纠正这个偏差,他必须承认,和齐悦结婚于他而言有百利而只有一害。
唯一的害就是他不爱她。
可他爱着的人,需要和他撇清关系才能过得顺遂。
苏哲尧以为自己这样做,能让徐岑安打消这些年对他的猜忌和针对,为的是下一次他再去澳城时,没有那些人再横加阻拦。
也许徐岑安放松一些,下一次他的电话再打过去,他就可以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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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还有一次机会可以带走她。
这样想着,时间来到2020年底。
去领证的那天,沪城全面降了温。
苏哲尧穿一身白色西装,难得戴了一副无边框的眼镜,和齐悦走在一起并不像寻常来领证的夫妻,也说出上来哪里奇怪,总之就是少了些什么。
那天路易林和赵明熙也去领证,四人一起,在民政局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苏哲尧在微信上向路易林道谢:“谢你替我拖延时间,我现在要去一趟澳城,可能这一趟去了短期内不会回来……回头你也帮我应付一下。”
他说“也”,无非是提醒路易林他也曾帮过他坚守自己的爱情。
说着用他那站不住脚的理由先一步从民政局离开,就那样将齐悦撂在了民政局。
路易林知晓苏哲尧这婚十有八九是结不成的,不为别的,就为他们身上那一半相同的基因,他就不信苏哲尧能这么对待金愿。
路家不出负心的男人,只有被迫分离的先例。
“去他妈的苏家、庄家,这烂摊子谁爱管谁管,凭什么要你苏哲尧搭上全部的人生?实在不行让庄叔把风和卖了,料想庄裕地下有知也绝不会因为这事儿怪你。”前一天晚上,路易林在“苏一”就这么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