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裕从前是那样鲜活、热烈的一个人,如今竟然就这么说没就没了。
那新冠病毒还是什么美国流感,到底是什么不长眼的东西,世界上那么多十恶不赦的人它不惩治,为什么偏偏要对她那缺心眼的表哥下此毒手?
庄裕他才不到三十岁!
他就快要结婚了!
苏冉急促的脚步声在听到齐悦那一声吸鼻子的声音以后戛然而止,她放缓了步子朝他们走过来,故作从容地问:“在聊什么呢?是我不能听的内容吗?”
苏哲尧长舒一口气,才去看苏冉,问她:“这几天累不累,要不今天先跟我回去,改天再过来?”
苏冉摇摇头:“我不累。叔叔才出院没几天,家里乱着呢,我陪着阿姨和齐悦姐姐,陪他们说说话也是好的。”
说着视线在苏哲尧和齐悦之间来回打量。
然后手掌轻轻落在齐悦肩上,另一只手指着苏哲尧说:“我刚在楼下,听到我妈和王阿姨在讨论你们两个人的事情,说话间姑姑也来了,看这架势,为了尽快稳住风和的股价还有董事会那些坏东西,联姻恐怕是打算要换你们两个人顶上了。”
沪城57
话说到这一步, 苏冉依旧不信庄裕是真的离开了
苏哲尧和齐悦对视一眼,齐悦拉着苏冉下楼去,留下苏哲尧在庄裕卧室翻找他邮件里提过的那几份文件, 那是他有先见之明给自己买过的几份保险, 虽然赔偿金不高, 但庄裕说:【我爸妈养了我这么多年,如今也没有机会尽孝道了, 这笔钱就当是我给他们养老送终的, 以后还有劳你和路易林帮我多照料。】
苏哲尧翻来翻去没找到,苏颖桦在楼下唤他, 他忽然失了重一屁股跌坐在庄裕床上, 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苏颖桦没在人堆里提这事儿, 但应当已经和王素心商定过了,甚至于齐悦本人可能也已经首肯, 只需来个人说服他苏哲尧,就可将这事儿板上钉钉。
苏哲尧一直等着谁将这事儿摊开在桌面上来说,结果先等来了从美国邮寄回来
依譁
的庄裕的骨灰。
那一天, 世界好像都被蒙上了一层灰。
苏冉始终没有认命, 直到她看到那条临行前她亲手给他戴上的那条项链,她忽然腿软到再也站不起来, 眼泪滴在那个黄金樟木的盒子上,再也止不住。
苏哲尧有心想要将苏冉扶起来,可王素心也顺势歪坐在地上和苏冉抱在一起, 众人眼眶都热。苏颖桦拉着苏哲尧的胳膊走到另一边,小声问他:“风和内部现在问题重重, 这时候需要一个人站出来主持大局。你也知道庄裕的外公曾经救过你外公的命,对咱们家有恩情, 你和庄裕一直以来也交好,咱们当仁不让要帮他们度过这次难关,你说呢?”
苏哲尧扭头看了眼客厅里每一张带泪的脸,无声咽了口唾沫。
“这个忙,我看在庄裕和冉冉的面子上也会帮,晚点我和庄叔谈一谈,没有特殊情况我明天就可以去风和。”
苏颖桦一只手捞起苏哲尧的手掌,轻拍在他手背上,“我们都相信你能将事情处理好,只是……”
“只是什么?”
“咱们姓苏的去管他庄家的事情,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那就让董事会那几个老东西去管吧。”
苏哲尧转身回了厅里,拉齐悦上楼,说:“明天你和我一起去一趟风和。”
苏颖桦人没跟着,心知肚明她这个儿子嘴硬心软,庄家的事情他绝不会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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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下,各行各业都是寒冬。
2020年10月末,路易林从墨尔本回国,九死一生。
路东文终于就他的婚事松了口,只是在此之前,苏哲尧的婚事终于被摆在明面上提了。
那是路易林回国前的某个晚上,路东文知晓苏哲尧一直在暗中帮他和赵明熙互通消息,也知道他正在想办法帮助路易林回来。
国外疫情防控力度参差不齐,一个月前他已经将两位老人接回国内,此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有心放他回来。
本来他们兄弟二人感情深厚,这一点在路东文看来十分欣慰,可偏偏谈论起苏哲尧自己婚事的时候,他那副说辞和路易林当年一模一样。
“你今年三十四了,现在不急,要到什么时候才开始急?”路东文心疼苏颖桦一次又一次地游说得不到回应,当即替他拍板:“庄裕那个表妹仰慕你这么多年,你们从小就亲近,现在把婚事定下来,对庄家和苏家来说都是好事情。”
“庄凯丰已经准备退下来,以后风和都是要给他这个外甥女的,你们两个领了证以后就是一家人,股权转让的税都省了,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苏哲尧没有接话,“愿一”成立以来投资的两部大制作古装剧,因为男主角塌房导致剧集无法如期播出,他一边要处理风和的内部问题,一边还要盘算自己的公司接下来如何运行,又要给路易林想辙让他回国,几乎是一个人当成好几个人在用,哪里还有心情和他谈论婚事。
见苏哲尧不为所动,路东文语重心长道:“我路东文两个儿子,易林身体不好,他愿意过清贫的生活就罢了。可你的能力和野心我和你妈都很清楚,你‘苏一’的名字在沪城一向是顶天立地,如今就是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你如果抓住了,也许我们全家往后都能沾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