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教授:“不确定,看化疗结束后病人的情况吧。”
身为医生,他说话还是很严谨:“陆先生已经动用人脉去联系骨髓库了,找到合适的骨髓,手术就有希望。”
这种说辞栗曳也听得多了。
速速的血型太特殊了,就算陆淮焰的关系能让骨髓库那边加快速度,找到合适的配型也很难。
她倒不如指望早点怀个孩子。
栗曳抿着嘴唇沉思了几分钟,又问:“上一次化疗之后他坚持了快一年,这次可以吗?”
刘教授听见这个问题之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斜对面的陆淮焰。
陆淮焰眯起了眼睛,嘴角带着几分玩味的笑。
刘教授:“一般来说是没什么问题的,只要病情不加重,十个多月没问题。”
栗曳:“好,我明白了,谢谢您。”
刘教授:“那化疗时间定下来了我再通知你。”
栗曳和刘教授谈完话之后,才把视线转向一旁的陆淮焰。
陆淮焰先起身往外走,栗曳亦步亦趋跟着他走了出去。
从刘教授办公室出来之后,栗曳停在陆淮焰面前认真地和他对视。
她刚才情绪起伏太大,谈的又都是速速的事情,现在眼眶又红又湿。
陆淮焰看到了她眼梢的泪,心口突然有些烦躁。
“哭什么。”他抬起手来把那滴眼泪擦去,“你儿子就那么重要?”
栗曳:“他是我的命。”
这个问题她回答得毫不犹豫,坚定且理智。
陆淮焰捏住她的下巴睥睨着她,没接这句话。
栗曳吸了一下鼻子,郑重其事地开口:“焰哥,速速的事情谢谢你。”
陆淮焰:“现在不怕我弄死你儿子了?”
栗曳:“……”
陆淮焰:“滚去看你儿子吧。”
栗曳:“那你——”
她原本是想问“那你去哪里”,结果陆淮焰根本没给她问问题的机会,转身就走了。
栗曳看着陆淮焰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终于松了一口气。
——
栗曳一整天都在医院寸步不离地守着速速。
陆淮焰可能是在忙其它的事情,离开之后就没再联系过她,于是栗曳理所应当地留在医院陪速速吃晚饭。
病房里有厨房,栗曳好不容易有时间和速速在一起,所以特意买了菜亲自下厨。
晚饭基本上都是速速喜欢的菜。
六点半,栗曳炒好了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ʟᴇxɪ。
速速看着桌面上丰盛的晚餐,笑着拍手,毫不吝啬地夸奖栗曳:“妈妈好厉害。”
听见速速的夸奖,栗曳就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了。
栗淼切了一盘水果过来,“好咯,我们开饭吧。”
栗曳正准备拉开凳子坐下来,忽然听见了一阵敲门声。
她下意识地蹙眉。
栗淼也一脸担心地朝栗曳看了过去——
不会是陆淮焰来了吧?跟他坐在一张桌上吃饭,她肯定消化不良。
“我去看看。”栗曳给栗淼使了个眼色,随后起身往病房门的方向走。
房门一打开,站在门口的并不是预想中的陆淮焰,而是另外一名不速之客——
看到陆政声那张温和的笑脸,栗曳却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她直接走出来,随手关上了病房的门,不给陆政声任何往里看的机会。
栗曳不知道陆政声是怎么打听到她在这里的,但她对陆政声并没有太大的耐心。
陆政声感受到栗曳的排斥之后,略显无奈地笑了一声,“不用这么防着我吧。”
他口吻温和地解释,“我只是听朋友说在这里碰上你了,顺便过来看看,速速要在这里化疗吗?”
栗曳听到陆政声如此熟练地说出速速的动向,脸上的警觉和防备更甚。
她目光锐利地盯着陆政声,“你查我?”
陆政声:“这倒没有。”
即便被误会了,陆政声的态度还是很温和,“前几天我去南江那边看一个老同学,正好在医院碰上你妹妹送你儿子去发热门诊,搭了把手。”
栗曳的防备之心并没有因为陆政声的这句解释而消失。
陆政声也看出来了,坦然地说:“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她,我没必要骗你。”
栗曳:“你过来干什么?”
陆政声:“刚才不是说了吗,真的只是来看看你儿子的情况。”
栗曳:“我儿子的情况不劳烦你挂心。”
见陆政声还要说话,栗曳的目光比之前更加锐利,“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让陆淮焰把你送出海城。”
陆政声听到栗曳这么说,忽然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他感慨似的说,“你刚才的样子,倒有当年的影子了。”
栗曳知道陆政声指的是什么事情。
当初她仗着陆淮焰宠她,几乎是横行霸道,所有得罪过她的人都落不得什么好下场。
只要她一句话,陆淮焰就可以轻易左右别人的命运。
想到过去,栗曳沉默下来,许久没有出声。
最后,还是陆政声笑着说,“不过我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有本事,成为那个特例,留在他身边。”
栗曳:“说完了?”
虽然走廊里空无一人,但她也没兴趣和陆政声“翻旧账”,“你可以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