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速速过来，栗曳挽着陆淮焰的那只手下意识地松开了。
她两只手摸上了速速的脸，蹲下来和他说话：“妈妈先陪你去吃饭。”
速速乖巧地点了点头，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栗曳身边的陆淮焰。
速速记性很好，加上他本来就很喜欢陆淮焰，一看到他更是惊喜。
速速松开栗曳，上去一把拉住了陆淮焰的手，笑着说，“帅叔叔，你也来了啊。”
栗曳看到这一幕之后心里“咯噔”了一下。
虽然陆淮焰上次对速速的态度还可以，但她不认为他会一直对一个孩子有这么大的耐心。
栗曳赶紧催促速速：“栗涣炽，先去吃饭了。”
陆淮焰在速速的脑袋上摸了两下，“听你妈的话。”
栗曳：“……”
本来是很正常的一句话，但从陆淮焰嘴巴里说出来，就很像在骂人。
栗曳陪速速去了小圆桌那边吃饭，栗淼去厨房洗了点水果过来，放到了陆淮焰面前的茶几上。
陆淮焰扫了一眼栗淼，“你最近不上学？”
栗淼：“……上的。”
陆淮焰：“上学你怎么照顾他？”
他朝正在吃饭的速速努了努嘴。
栗淼被陆淮焰问得一头雾水，但还是很认真回答了他的问题，“我上课的时候就把速速送到小区的日托班，没课的时候就在家里照顾他。”
陆淮焰：“你还挺懂事。”
栗淼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噎了一下，半晌后才说了一句“谢谢”。
这会儿正好速速也吃完饭了，医生和护士过来给速速做日常的检查。
贵宾病房的人，又是陆淮焰亲自带过来的，医院这边必定不能怠慢。
这次是刘教授亲自带着几个护士和医生过来的。
护士给速速量体温的时候，陆淮焰给刘教授使了个眼色，两人来到了走廊里。
陆淮焰：“你们商量出什么治疗方案了？”
刘教授：“孩子血型特殊，我们已经跟骨髓库那边加急联系过了，但时间上保证不了，现在只能先进行下一阶段的化疗了。”
陆淮焰：“什么时候开始？”
刘教授：“这个需要跟家属商量一下。”
——
速速每次的例行检查都少不了抽血的步骤。
栗曳这两年看了无数次了，但每次都会忍不住眼眶发酸。
栗淼深知栗曳的心疼，她红着眼眶走到栗曳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陆淮焰回到病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护士已经抽了三管血，但还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栗曳：“今天一共抽几管？”
她的声音已经在颤抖了，带着很浓的哭腔，还有隐忍和不安。
护士：“要抽五管。”
栗曳轻轻点了点头，咬住了下嘴唇。
终于抽完了五管血，护士给速速清理针口的时候，对他赞不绝口。
“这孩子真是太乖了，不哭也不闹，比他大的孩子都做不到这样的。”护士看着栗曳说，“您把孩子教得真好。”
栗曳不止一次听过这样的夸奖了，但她丝毫不觉得这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希望看到速速稍微不懂事一些。
——
抽完血，速速身体虚弱得睡了过去。
栗曳为他盖好了被子，和医生护士一起走出卧室。
停在外面之后，刘教授对栗曳说：“关于孩子的治疗方案，我们需要和你商量一下。”
栗曳：“好。”
她叮嘱了栗淼几句话之后，就跟刘教授走出了病房。
陆淮焰一直跟在她身边。
现在陆淮焰是“金主”，他有兴趣跟着，栗曳也拦不住。
来到办公室坐下后，栗曳便迫不及待问刘医生速速的治疗安排。
刘医生递给栗曳一份化疗同意书，“这个你之前应该签过，每个医院都大同小异，你看看，没什么问题的话，明天应该就可以开始了。”
🔒第050回 图腾
这一次的化疗注定是逃不过了，栗曳也没有去问一些不切实际的问题垂死挣扎。
她接过同意书认真翻看了一遍，的确是和之前的大同小异。
不过安康医院的说得更详细，更有针对性。
所有同意书里都会把最坏的结果写出来，即便知道那种情况发生的几率很小，还是会被吓到。
栗曳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旁边的签字笔。
这个过程里，陆淮焰的视线一刻都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栗曳拿起签字笔之后，陆淮焰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右手上。
虎口位置的那个纹身显得格外刺眼。
图腾，火焰。
陆淮焰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盯着她的纹身看。
大概是一个地方看得久了，他的眼皮跳了几下，陆淮焰收回视线时，又瞥到了自己手上的纹身。
火焰，叶子。
一个左手，一个右手。
栗曳一笔一划地在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将签好的同意书交给刘教授，深吸一口气之后才问：“这次化疗能坚持多久？”
栗曳之前早就听说过，化疗间隔的周期会越来越短，效果也会越来越差。
这根本不是根治病情的方法，只是用另外一种痛苦来换得生命的延续。